26 破城之時

   八月二十一日,大雨傾盆。

   “姐夫!”賈穆縮著脖子朝我跑來,“這麼大的雨水,我們只能等天晴再做打算了。”

   我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這叫天遂人願!”

   他一怔,而後搓著雙手陷入了沉思。

   褚燕笑著解釋道:“我軍正欲水攻,剛剛挖好水渠,老天便來一場暴雨,豈非天意!”

   賈穆恍然醒悟,呵呵而笑。

   “主公……”秦陣一臉嚴肅地問道,“這是不是太巧了?”

   “咦?”我很少見他這副神情,也有些奇怪。

   “主公在遼東時,正發愁如何攻陷高句麗的國都時,老天爺就來了場地震,直接震塌了城牆;現在,又來了一場大雨……”他搖了搖頭,“你不覺得老天爺太給面子了嗎?”

   “欸?”不止是我,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拓拔野遲疑著說道,“主公……有天意庇護?”

   褚燕重重點頭:“只能如此。”

   “我聽聞主公出生次日便開口能言,三歲時即熟背孫子,如今看來……皆是天意啊!”祖烈沉聲道。

   “主公天命所歸……家父便是看到了主公能成就霸業,才將屬下送入主公帳下啊!”梁聰附和道。

   “天命所歸!”作為親衛的龐淯重復著這四個沉甸甸的字眼。

   張賁和程武幾乎同時站起,我急忙伸手示意他們坐下:“此事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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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恐怕確是天意。”太史慈抱拳道。

   我擺了擺手:“只是碰巧罷了。”我對於封建迷信的東西,向來具有一定的抵抗力。

   帳簾被人從外揭開,孫文小跑著進來:“稟主公,這雨水彙集河水,聲勢極大,已經沿著水渠灌入了延城之中。”

   “延城四周都要派人時刻觀察,雨勢如此,真是辛苦弟兄們了。”我朝他點頭。

   “諾!”孫文一躬身,又返回了雨幕之中。

   我面向正前,肅容道:“目前各位的任務,便是休整兵士,保證部隊的戰鬥力,一旦延城城牆松動,便隨我攻入其中!”

   帳中眾將轟然應諾。

   -

   雖然我嘴裡說,這場暴雨只是碰巧,但……這他媽的確實太巧了!

   暴雨連續下了兩天兩夜,才漸漸停了下來。

   兩條小河的水勢足足暴漲了兩三倍,整個延城四面全被大水包圍,水龍咆哮著湧入了城內。

   “已經三天了吧?”龐淯站在河邊,眺望著不遠處的城牆,“這城牆好像沒什麼變化?”

   “才三天,還早得很。”我找了一塊干淨的石頭,撩起袍擺隨意坐下。

   賈穆打著哈欠說道:“姐夫,我覺得你這次變了許多。”

   “怎麼?”

   他盤腿在我身邊坐下:“穩重了不少,不像以前那麼衝動了。”

   我忍俊不禁,一掌拍在他的肩上:“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這一掌用勁不到三成,但也不是毫無防備的賈穆能夠承受的,他當即直挺挺仰面倒地:“姐夫……我收回剛才的話!”

   “嘭!”

   我忽然聽到了沉悶的一聲響。

   扭頭去看,延城的牆垛上似乎少了一大塊牆角。

   “主公!”陸仁快步向我報告,“東側城牆出現了松垮的跡像!”

   “主公!”吳石也從更遠處飛馬而來,“北面城牆已經開始崩塌!”

   孫文與祖烈也陸續趕到:“南面和西面的城牆都是搖搖欲墜!”

   我咂了咂嘴巴:“這破城……似乎比想像中的還要偷工減料啊……”

   -

   又過了三天,延城的城牆已經塌下了一大半,城內的各類建築清晰可見。

   同時盡收眼底的,還有軍民們瀕臨絕望的神情。

   我下令將水渠截斷,讓兩條小河恢復正常。

   只要城下的積水一干,我便可以揮軍直入,取龜茲王的狗頭!

   “主公!”祖烈拍馬飛至,額上隱隱有汗,“敵軍!敵軍將至!”

   我一怔,脫口問道:“什麼敵軍?!”

   “反正是敵軍!”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水,一臉焦慮。

   我當即招手:“傳令全軍備戰!”

   這支部隊的到來大出我的意料,我軍圍城已經超過一月,如果是龜茲國的軍隊……他們來得也太晚了吧?那麼……如果是其他大國的援軍,倒是令人有些頭疼。

   所以我決定趁其立足不穩之際一舉將其擊潰。

   我當即率領全部一萬四千八百騎兵從南面繞過延城,迎著對面的部隊衝了過去。

   只是……當我軍距離對方兩三裡地之時,我又停止了進軍。

   “這不像是大隊人馬吧?”陳到在我身後說道。

   “最多也就三千人。”龐淯眼力也不錯。

   我點了點頭:“看來殺不起來了。”

   不遠處有人發出了哀嘆。

   “大都護,大都護!”焉耆王班雄催著坐騎朝我趕來,“那不是敵軍!”

   我看著他手忙腳亂地勒住戰馬:“你知道?”

   他正了正衣領:“那是姑墨與溫宿兩國的援軍。”

   我先是一怔,而後翹起了嘴角:“是你們聯系的?”

   班雄連連點頭:“正是!”

   我撇了撇嘴:“晚了一個多月的援軍……是來撿便宜的嗎?”

   他頓時滿頭大汗。

   -

   姑墨與溫宿都是西北小國,兩國也是國君親率部隊傾巢而出。

   所以,加起來的部隊足足超過了兩千五百人,其中騎兵接近半數。

   不愧都是西域游牧之國,騎兵在軍中的比例遠遠超出中原。

   不過這些人在我看來,確實都是……“撿便宜的”。

   至此,超過兩萬的部隊將延城的東西南三面團團圍起,姑墨、溫宿二國國軍及我軍三、四營共六千五百人居於西側,四國聯軍共五千八百人屯於東側,我一、二、三營人馬計八千人則屯於正南面的開闊地——北面緊鄰河道,故而不設防。

   如此又過了兩天,九月初一。

   水勢已經退去,而城牆也幾乎完全坍塌,只留下滿地的石塊作為其存在過的證據。

   我望著濕跡尚存的土地,深深吸了口氣,緩緩把軍令吐出:“進軍!”

   我並未刻意用內勁催發,所以需要傳令官向各路人馬傳達。

   程武與張賁齊齊點頭:“諾!”

   後軍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我急忙回首,厲聲喝道:“何事慌亂?!”

   陸仁驅馬從後走出,側身高指,顫聲道:“主公……天上……”

   我抬目望去,只見湛藍的半空之中,有道白色的身影疾飛而來。

   離地……超過了三丈!

   我皺起眉頭:“這你媽……是什麼妖術?!”

   “這該不會是……在遼東時的那個人吧?”陸仁的嗓音依然微微有些發顫。

   我瞪了他一眼:“你在害怕什麼?他只是飛得高一些而已,一箭就能解決。”

   他一怔,而後搓了搓頜下的胡須:“呃,屬下也忘了……”

   軍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呼。

   那道身影忽然真如被箭射中一般,筆直從半空朝下墜來。

   仿佛……發動機喪失了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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