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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與賈詡同行
當我看到整裝待發的兵卒時,我忽然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趙承!”我一把拉過這廝,“你確定這就是所有兵馬?!”
趙承乖乖垂頭:“老爺說就這麼些……”
“這是多少人?”我放眼一掃,全場情勢盡收眼底。
“兩、兩千吧……”趙承底氣不足。
“兩千八?”我有些激動,“我怎麼看最多一千八?!”
“少爺明鑒,”趙承有些無奈,“這就是長安能作戰的人馬了,一萬五精銳去了漢中,運糧的還有五千,城裡新募集的幾千人還需繼續訓練,也就這些金城士卒還能上馬了,老爺只說你看著辦,不過龐二爺沒帶多少馬匹,少爺你想帶多少都成……”
“他奶奶的……我要那麼多馬干甚?馬能殺敵平亂?!”我爆了一句粗,然後急忙捂嘴回頭四顧,還好還好,這次老太太沒有出現。
“那便令士卒每人領三匹馬,壯壯聲勢也妙。”賈詡長袍裡著了輕甲,但並沒有太大的實際作用。
“這……”趙承猶豫著看了看我,等待我示意。
我點頭應允,而後問賈詡:“先生有何計策?”
賈詡輕笑:“區區一宋建,不死戰亦可降伏。”
我熱淚盈眶:“只恨不早得先生!”
·
二月十八日。
近兩千輕騎過隴城。
如果我沒記錯,當年從隴城到長安,我們走了七八天,這次不足四日。
暫居隴城處理州務的依然是老大爺馬肅。
這廝總算還像個爺爺,我們還未到城門,便引了一群下屬推著吃喝用具迎了出來。
當他看到我身邊僅有的不足兩千的騎兵時,一時目瞪口呆。
“馬騰你個王八蛋,就這幾個人也放心讓親兒子來送死?!”他毫不留情地痛罵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然後問我,“這個畜生怎麼不自己去送死?!”
我一邊嚼著牛肉一邊聳聳肩,表示了自己的無可奈何:“以他的能耐,以這點兵馬,估計就只能來送死了,孫兒不忍心,只好親來征伐。”
“啥?是你自己非要來送死?”老爺爺口無遮攔。
“死不了死不了,你放心吧。”我灌了一口湯,撇撇嘴:老頭子干嘛總說去送死?太咒你孫子了吧。
然而老頭子還是不放心,他搓了半天手,招呼了手下一人過來:“你把隴城裡能上馬的士卒都招來。”
等我喝完湯後,隴城裡的士卒聚集完畢。
於是我軍兵力湊足了三千。
馬匹卻數倍於人。
老頭子一副坐臥不寧的神情,甚至多次表示要自己替我上陣,被我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您就等好消息吧!”我翻身上馬,吐出一塊小骨頭,拱手向老頭子告辭。
全軍隨我揚塵而去。
·
而後我路過了漢陽郡的治所冀城,並早已遣快馬數十騎分赴附近武都、安定兩郡令太守索令兵馬,當我揮師趕到隴西郡治所狄道之時,隨行兵力已達六千,各郡均是多應戰馬,而無余兵,所以我依然擁有萬余沒有騎主的戰馬。
“然則如何?”面對著良莠不齊的烏合之眾,我再次問賈詡。
賈詡毫不擔心:“我們帶來的兩千人大多是金城人否?”
我點頭:“先生是想……去金城郡募兵?”
“並非募兵,而是拉人。”賈詡進一步明確了概念,“令兩千金城士兵入金城郡,所識親友及鄉黨近人,凡體健能鬥者,皆可招來。”
說實話,我不覺得這計策有什麼高明之處。
但是我毫不猶豫地選擇同意。
因為我的腦子裡,本來只有領兵直衝這一條“精妙戰法”。
-
兩天之後,我看到了結果。
該結果令獻計者賈詡本人都小小地吃了一驚。
除了征來數千一般程度的勇壯鄉民,竟然也有一整窩羌人“慕名而來”!
這窩羌人屬先零羌的一部,青壯年男子足有萬余,原本依附邊章,邊章死後又依附韓遂,韓遂被殺後無人可附,便在允吾附近居住,我所帶兩千人中也有幾百羌族兵,回家一拉一扯,整個部族幾萬人都要積極響應號召。
他們的首領帶話說,願意從允吾城直接南下,配合我圍攻枹罕。
“文和先生,我記得這宋建與羌人關系並不差,金城又是韓遂故地,新服未久,你看這其中有什麼陰謀?”此時此刻,我當然要與賈詡抱成一團,細細剖析其中緣由。
賈詡同志滿不在乎:“公子放心,羌人部族眾多,又豈會一種心思。韓遂在金城……公子可否知曉,當年他不叫韓遂,邊章也不叫邊章,他二人殺了當地最大的羌人部族首領,這才偷改姓名,企圖隱瞞,不過這事情完全包裹不住,金城無論羌漢,不會有誰惦記他的‘恩情’,而且以羌人向來的作風,料想他們不會有陰謀。”
“那我就回復說接受他們的配合?”賈詡說沒陰謀,我就相信他們沒陰謀。
“還不夠,公子派幾百人先遣千匹良馬送往金城,以示誠意方可。”賈詡搖了搖手,“這幫羌人漢化已久,與漢人打交道,時常受騙,此次雖是自願,但未必肯盡力,故而公子應先撫其心,壯其行,許以厚利,五日之後,破枹罕之時,與羌人共分財貨。”
我哧了一聲:“枹罕個破地方,能有什麼財貨?先生不會教我坑那些羌人吧?”
賈詡正色道:“宋建早年便與王國同時起兵,雖在枹罕小地,牛馬財貨豈會缺少?”
“和王國這廝一起?”我一拍大腿,奶奶的,這可是老資格的革命先輩啊,怎麼也要猛摟他一票!“好,那便全依先生之意。哦,先生還是寫下來吧,那些人該能看懂吧?”
賈詡點頭:“寫得平白簡單一些,他們總有人能看懂。”
於是我拉來趙承,又讓他招來三個百夫長,賈詡當面叮嚀細節,便牽著千匹良馬浩浩蕩蕩向允吾撒腿跑去。
羌人的回復是:將軍重義,定然准時赴約。
於是我稍微操練了兩天兵馬,讓老兵帶新兵,至少學會了隨著我衝殺回轉,其它的東西,學不會不要緊,因為我也沒學會多少,再說,咱現在也沒條件是不?
但是,之後的連續四天之內,賈詡一再阻攔我圍城的計劃。
至於為什麼要定在二月二十五,據他賈詡的解釋,那天的天氣稍微好一點。
我在心裡嘀咕了一陣兒:這西涼如此干燥,整日萬裡無雲的,一個月都難見一滴雨水,根本不需要測算。話說這測算之術,我更是壓根不信——沒有風雲二號在太空飄著,你真能掐指算出五天以後的天氣?
當然,我作為一名骨子裡裝滿科學的大漢人,雖然我崇信無神論,對這些封建迷信的糟粕棄之如敝屐,但為了不傷害我剛剛才與之建立良好關系的謀臣,我不介意將這點小小的意見藏入心中。
天氣不天氣的,這不影響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