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袁紹最後的機會

   臨近趙國和中山邊境的中丘和柏人幾乎是在看到袁紹軍隊大旗的瞬間就宣布了投降。

   我也沒有憤怒地拍桌子大罵這兩個縣的長官是沒骨氣的東西……因為這兩個縣城裡就的士兵加起來也就千把人,面對袁紹六萬大軍,就算是我親自去守城,也不會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不過,柏人令在投降前一刻還派快馬給我送來了一封短信。

   “涼公如晤:

   袁軍洶洶而來,柏人勢必難擋,為免百姓圖遭屠戮,臣不得已不戰而降。然臣以為,以公之武略,若全力而戰,則紹賊必北亡竄逃。臣之心如此,願涼公慎察。柏人令臣董昭謹拜,九月初三。”

   我看著這封簡短的私信,不知道這個董昭董公仁是什麼意思……

   是向我示好以換來戰後的一條出路?還是為袁紹來麻痹我?

   不過沒什麼關系,我將這封信隨手塞進了馬鞍之下。

   這一次,袁紹的兒子都很爭氣,沒有人突然患上疾病,所以袁軍的行軍極快,當我收到董昭的信件時,他們已經奪取了襄國。

   “老祖,老孫,”我把兩位老革命召集了起來,極為嚴肅地向他們交代了一件使命,“把你們的弟兄灑滿各個路口,如果敵軍有援軍的消息,我要立刻知道!”

   祖烈和孫文重重點頭。

   我揮手讓他們去安排部署,用五百多人去當斥候提防來自曹操和其他方面的援軍……我覺得應該沒有太大的漏洞了。

   -

   九月初三,在袁軍距我不到五十裡的時候,我指揮著部隊渡過了檀台南側的那條小河,在距離岸邊的不遠處擺開了之前與荀攸反復討論的陣勢。

   這一次,袁紹大軍大概吸取了上一次的沉痛教訓,並沒有采取步騎分離的陣形,而是以整體快速向南推進。

   與此同時,逢紀的部隊進入趙國的地境,距離檀台也不過三十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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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萬六千,對陣六萬六千。

   秦陣、拓拔野、楊奉、呂玲綺、張郃,全部被我布在了兩翼,而我帶領著一營的六千騎兵與兩千五百名趙國步兵,在一座小小的土丘上恭候著袁紹的到來。

   祖烈最新的消息,甘寧雖然晝夜疾馳,但距離此地還有百余裡。

   他可能只能替我們打掃戰場了……

   我笑著朝北面望去,明黃色的袁軍大旗從天邊緩緩升起。

   “公達先生,”我朝身邊的荀攸側了側頭,“還有什麼要提醒我的嗎?”

   荀攸的眼力遠不如我,根本看不到什麼大旗,他只是神色鄭重地看著我:“主公不要輕敵。”

   我咧了咧嘴:“敵眾我寡,要輕敵也輪不到我吧?”

   他搖了搖頭:“但主公卻從未考慮過失敗的可能性……”

   我揮手擋住了他接下來的話:“未慮勝先慮敗,是說為將者小心謹慎,但我確定我此戰必勝!”

   “那攸只能希望主公能稍微謹慎些。”他似乎是不想打擊我的信心,主動結束了話題。

   “史路,”我向帶領著趙國步兵的史路招了招手,“你要拼死保護公達先生的安全。”

   “想要動先生一根毫毛,就要從我兩千兄弟的屍體上踏過去!”史路用力拍著胸口向我承諾。

   “好了,你們守好陣型吧。”我將視線轉移到了正前方。

   寫有“袁“字的大旗逐漸清晰可見。

   “冀州牧袁。”他竟然還打出大漢的官職,簡直不知所謂。

   “龐淯,兩翼散開。”

   龐淯迅速用旗語傳達了軍令,排在土丘兩側的兩萬騎兵有條不紊地與我保持開距離。

   這一戰,我再沒有采取什麼埋伏、奇襲或者奇兵戰術,而是擺明車馬與他來一場陣地戰。

   說起來……我好像從來沒這麼試過。

   今天我排出的陣型……是最簡單的一字長蛇陣。左翼是擁有超強攻擊力而且默契十足的秦陣與拓拔野,右翼則是相對要遜色許多而且堪稱烏合之眾的呂玲綺、張郃與楊奉。

   袁紹的六萬大軍綿延數裡,即使以我的眼力也堪稱一眼望不到邊。

   我的目光從陣中數十杆迎風而動的旗幟上掠過,最後落在了正中兩側的巨型戰鼓上。

   那兩面戰鼓被固定在兩輛雙馬戰車上,距離地面高度超過一丈,敲擊起來聲大勢沉,播振整個戰場。

   不過我在整個軍事生涯中——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都沒有怎麼用過戰鼓,所以我聽不懂這東西。

   “他們似乎只帶了戰鼓,沒有鉦。”龐淯低聲說道。

   “鉦?”我皺了皺眉,“那是啥東西?”

   他解釋道:“擊鼓而進,鳴金而退,金就是指鉦。”

   雖然我依然無法腦補這個東西的形狀,但我還是露出了明白的意思,微微笑道:“看來袁紹也做好了不勝不歸的准備了……讓兩翼再退開些。”

   “是。”龐淯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派人將軍令第一時間傳遞了出去。

   兩翼的部隊同樣沒有遲疑,迅速向東西兩個方向移動。

   到現在,兩翼到山丘的距離幾乎比袁紹到山丘還要遠一些了。

   我驅使著追命向前走了十來步,提氣發聲:“袁紹,出來和我聊兩句吧。”

   由於身後全是自己人,我這次喊話只用了兩成力道,但也足夠袁紹前面的士兵聽清。

   對面人群中一陣小小的騷動之後,有個侍衛模樣的越眾而出,他高聲吼道:“我家主公說了,有什麼話,就由我代為傳達吧!”

   我當然不指望五十歲的袁紹能站出來和我隔空喊話——他沒有這份體力和嗓子……

   “幫我給他捎句話,”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他還做著稱王稱霸的美夢,那今天就是他最後的機會!”

   這話剛剛說完,對面的戰鼓便震天動地響徹了整個戰場。

   難以計數的騎兵從大陣之中如飛蝗一般急衝而出,逆著土丘的坡度瘋狂地朝我衝擊過來。

   橫衝直撞而來,雖然是最愚蠢的戰術,但如果能在襲擊中一舉將我擊殺,卻是最快結束戰鬥的辦法!

   袁紹他……有理由為了這個理由而將騎兵賭進去。

   我哈哈一笑,從地上將飛星高高舉起:“拋射!”

   身後六千騎兵與兩千五百步兵高擎長弓,八千余支利箭傾瀉而出!

   飛星又一次舉起。

   箭雨愈發猛烈。

   袁紹的騎兵在衝往山丘的路途中不斷倒地,然後再將身後的騎兵逐一絆倒。

   山丘上滾滿了戰馬與屍體,但更多的騎兵頂著箭雨逆衝了上來!

   我一抖長槍:“右翼與我合攏!”

   軍旗揮斥之間,右翼的萬余騎兵在瞬間形成了數支鋒利的箭頭,以不輸於對手的速度向山丘疾馳而來!

   “隨我衝殺!”長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我大喝著縱馬衝下山丘!

   追命仰首發出一聲長嘶,身後六千戰馬同時嘶鳴!

   虎入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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