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可能這就是愛情？
葉佳手上綁著布料，卻並沒有停下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些深藍色的殘破衣角，可她隱約記得傅允商今天穿得好像是黑色西裝，並不是深藍色的。
“傅少該不會真的……”秦宇找了許久也沒見隨身物品。
不會真的被炸飛了吧？
“真什麼？”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葉佳立刻轉過身去，她迫不及待地朝著這道聲音跑去，可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卻停下腳步，愣住。
他渾身都是血，整條手臂暴露在衣服之外，森森白骨看起來格外嚇人，臉上也全都是灰塵和傷口，她顫抖著伸手，卻在半空中停住，“疼嗎？”
“你說呢？”傅允商反問，他此時唇瓣蒼白干澀，聲音都是啞的。
“一定很疼吧，我，我扶著你去外面處理傷口。”葉佳說著就要伸手，可是，怎麼伸手啊，傅允商這全都是傷。
結果，卻是他主動身上，忍著疼痛將她抱在懷裡，非常用力地摁著她的後背，像是想跟她融為一體似得。
葉佳很沒出息地哭了，她不管亂動，怕扯到他傷口造成更嚴重的撕裂傷。
傅允商靠在她肩上，整個人已經站不穩了，“你過來做什麼？有個三長兩短，你放心得下兒子？”
“不知道。”她擦了把眼淚，用身體撐住他，“我先帶你出去。”
“葉佳，你還愛我。”
她沉默著，並沒有去反駁。
傅允商靠在她身上，閉上了眼，“萬一我不幸逝世，你卻連句表白都沒聽過，未免太可憐，所以，聽好了葉佳，不管你對我的感情和三年前有沒有變化，我愛你。”
話落，他便不再留力氣，任憑身體倒下。
秦宇立刻過來扶住，這才發現傅允商背後插滿密密麻麻的鋼片，他唇顫抖，“葉，葉小姐，我怕傅少真的會死，您別著急感動，我們先把他帶出去。”
“我明白的，我可以的。”葉佳強迫自己不流出眼淚，強迫自己看清路。
傅允商的婚禮，顧徹因為睡過頭並沒有參與婚禮，所以，很幸運的沒有受傷，不幸運的是他剛下樓就遇到了血跡斑斑的傅允商和葉佳還有秦宇。
還睡眼朦朧的他，立刻清醒了一半，幫著兩人把傅允商帶到房間。
問酒店要來了消毒水後，他將整個房間清潔，又將剩下的酒精全部潑在傅允商、葉佳、秦宇身上。
因為找傅允商過程中有受傷，葉佳和秦宇都疼得咬牙。
“這傅少不會疼死過去吧？”秦宇擔憂。
“瞎擔心什麼？他已經昏迷沒直覺了，這血再流十分鐘人都要死了，你還管痛不痛？”顧徹翻了個白眼，“我國醫療教育真是要提上日程了。”
“抱歉。”秦宇對這些方面是真不太懂。
他只知道傅少受傷了要送醫院，然後幫著擦酒精處理傷口，會一點簡單的止血。
其他根本不行。
倒是葉佳雖然手受傷了，但是卻能幫到顧徹，方才進屋時就是她讓秦宇不要把傅允商放在床上的。
“別抱歉，這事我們誰也不想的，葉佳，我現在要做切割手術，要把那些刀片從他身上都取下來，可能需要一個助理，你能行嗎？”
葉佳臉色蒼白。
秦宇立刻道，“我來。”
顧徹嘆了口氣，“要是你可以的話，肯定讓你來，但是，你剛才進屋第一個舉動就要害死我們傅少，我可不敢讓你來。”
咳，他不就是想把傅少放到床上嗎？
那誰能想到一個放得不好可能壓迫鋼片刺進心髒這種事？
當時急都急壞了。
“我可以，這樣吧，秦特助，麻煩你去外面再找找看有沒有醫生，還有我們現在需要一些生理鹽水、酒精、止血鉗，另外最好是要有血袋，我人生地不熟的，麻煩你去下醫院好嗎？”葉佳道。
“好，我現在就去把醫院給你們搬過來。”秦宇話落便走。
顧徹笑了笑，“這人還真挺逗的。”
葉佳卻是笑不出來，她與顧徹小心翼翼地將傅允商移到床邊，盡量讓他的頭先靠到床沿，身體盡量凌空。
找到一個剛好的角度後，顧徹一點點松手，以最快的速度拿來一根支架將傅允商固定住，這才松了口氣，“好了，我們已經成功一半了，你現在就只要做一件事，我拔出刀片的瞬間止血。”
“就像你剛才教我的那樣？”
“對，實在不行，玩命往他身上倒酒精。”顧徹咬牙說道，“死馬當活馬醫。”
“傅允商他，會死嗎？”
顧徹臉色嚴肅，一絲松懈的表情都不再出現，他點了點頭，然後低頭開始工作。
葉佳頓時緊繃神經，幫他打下手。
一個個鋼片被取出來，傅允商後背上出現了無數個小血口，密密麻麻很嚇人，葉佳頭皮發麻著，卻不敢怠慢。
手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期間，秦宇帶回來兩位醫生和許多設備，血也輸上了。
葉佳一直在幫他們打下手，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紅。
四個小時的努力，傅允商終於可以被移到床上，而這時挑戰在開始。
顧徹需要檢查他的內髒是否受損，這才是最艱難的手術，葉佳在一旁看著，時不時遞去剪刀和手術刀。
她看著傅允商身上出現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六個小時過去。
傅允商戴上氧氣面罩，血也漸漸止住。
九個小時，所有傷口縫合完畢。
整整十個小時只多不少，顧徹才將一切都搞定，呼叫秦宇將傅允商送到之前准備好的無菌房間去，同時囑咐他持續為傷口消毒。
“葉佳，你還好嗎？”顧徹雙手都在抖，他多年沒上過手術台了，若不是這次事出緊急，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做手術。
“我沒事，我去照顧他吧，秦宇很多東西不太會。”
“這種小護理你還是先交給他吧，大不了就是潑酒精而已，你先去洗個澡，你現在這樣……”
葉佳低頭看了看。
失笑。
倒也是。
渾身上下連頭發都帶著血，是太嚇人了一些。
葉佳洗完澡，先去見了靈江，小家伙已經睡著了，葛希一直在照顧他。
“傅允商怎麼樣了？”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吧，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他渾身上下都是傷。”葉佳眼中泛起苦澀波光，“也不知道徐嫻書怎麼樣了，如果他醒來知道徐嫻書下落不明恐怕會很難過。”
“你還有心情去考慮他們兩個？”葛希真是覺得自己大開眼界了。
“可能這就是愛情？”葉佳反問，她，也很茫然。
她既希望徐嫻書就這麼消失，又希望再也見不到傅允商，卻更希望他能幸福，他所愛的人也能幸福。
這種糾結又煩悶的心情，大概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