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這三年,很可憐
然而。
從高處看低處,一覽無余很好找。
可一旦在平面上,人海茫茫上哪尋去?
傅允商手裡拿著圍巾和大衣,身上披著一件隨手拿的風衣穿梭在人海裡。
他焦急又有些茫然的樣子,讓來來往往的人都不敢認這是他們的總裁的人,還有幾人說只是長得像,總裁才不可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於是,雖是下班高峰期,但沒有一個人認出傅允商。
此刻的他看起來光輝盡失,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路人而已。
葉佳離開諾達後一直往前走,直到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前才停下,她拿出十塊錢紙幣買了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齁甜齁甜,膩到她才剛遇到垃圾桶就將糖葫蘆扔了進去。
糖葫蘆這種東西,小時候特別愛吃,長大以後也就是吃個情懷,沒了當年那種味道了。
越來越冷。
葉佳走到一個廣場,看街頭賣藝的歌手唱歌。
“愛人,你太知道害一個人,怎樣害一生,你在他干淨無菌主題樂園加入了壞人,可憐無邪那顆心,漸漸明白自私一點都不過分,勝於為你自焚,好想請問這個世界上……”
這個歌詞。
葉佳不由得抬起頭,她看著歌手通紅的臉與眼眶,心底的一根弦被觸動了,在他帽子裡放了點錢。
直到一首歌結束,她還望著歌手的琴發呆。
剛才那首歌,好像是唱得她。
周圍有不少人把葉佳認了出來,開始竊竊私語,有幾個大膽的直接到她身邊邀請拍照,葉佳一愣,將臉遮住,“抱歉,我,我今天都沒化妝,太醜了就不跑了。”
她匆匆逃跑。
太難堪了。
眼淚又在眼眶盤旋。
剛一個轉角迎面撞上一個人,她立刻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眼淚卻往下掉。
“我還以為,你是看准了是我,才一頭撞上來。”那人卻是伸手將她直接摟進懷裡,厚厚的秋裝大衣也被他披在她肩上。
傅允商……
葉佳再也忍不住,趴在他懷裡嚎啕大哭,她也不知道在委屈什麼,可就是委屈,就是難過。
秦宇沒看到傅允商懷裡的人是葉佳,氣喘吁吁跑到他身邊,“傅少,那邊人說這個價格還是太低了,問您還能不能再加百分之一,只要您加了他們就簽。”
“照他們意思直接簽吧。”傅允商如今哪有心思談公務?
“那我現在就回公司。”秦宇松了口氣。
這時他才發現傅允商懷裡的是葉佳,頓時了然,難怪傅少接了個電話往外看了一眼,就扔下一會議室的人,原來是為了葉小姐。
哎。
葉小姐,又是葉小姐,總是葉小姐。
這看著他們擁抱在一起甜蜜著吧,感覺是挺好的,可耐不住這兩人分分合合的,令人揪心。
秦宇離開後,傅允商帶葉佳到廣場三樓的餐飲區域用餐,是日料,他要了個包間,安安靜靜的剛好。
見她臉頰上有紅印子。
他起身坐到她身側,冰冷的長指輕撫她臉頰,眸色比這蕭瑟秋夜還冰冷,“誰打的?”
葉佳搖了搖頭。
“打得好。”
她錯愕地看著他,本就委屈了,被他這一句話弄的眼眶又紅了。
傅允商卻沒一點心疼的意思,“讓你進娛樂圈,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來找我?嗯?”
“你要幫我報仇嗎?已經不用了,我把錄音室的東西都砸到她身上了。”葉佳倔強地側過頭。
“還不錯,至少知道還擊。”
“你……你這三觀有些不正啊,你不是應該罵我太衝動嗎?”
這時服務員來上菜。
傅允商側身,“麻煩拿一份冰塊過來,還有一條毛巾。”
服務員畢恭畢敬鞠躬,“是,馬上就拿來。”
日料就這點好,因為文化差異的關系,所以服務員都經過專業培訓,都很符合當地禮儀標准。
不一會,冰塊和毛巾來了。
傅允商將毛巾攤開,包裹好冰塊,握在手中,輕碰葉佳臉頰,“衝動是衝動,但好過讓人欺負了只會哭。”
葉佳低下頭,睫毛上沾著淚水,傅允商看著視線一深,喉結上下滾動,另一手拿紙巾把她將眼淚擦掉。
臉上沒那麼痛了,事實上早就不痛了,或者說是麻木了。
“誰打的?”傅允商再次問道。
“說了你也應該不認識。”
“因為什麼事?是說你不要臉還是說靈江和廖辰逸?”
“你怎麼……”
“猜得。”
這一猜一個准,葉佳對傅允商的心理防備已經寥寥無幾了,她嘆了口氣,“是一個叫花焉的歌手,她說我靠廖辰逸上位,我就說她抄襲,她就打了我一巴掌。”
傅允商‘嗯’了聲,視線很認真地盯著她的小臉,“知道了。”
葉佳本想問傅允商他會不會去做什麼,但想了想這樣反而倒像是暗示他去對付花焉。
她咬了咬唇,道,“這事,也算是結束了。”
“嗯。”
“那我們吃飯吧。”她側身,“其實臉上早就不痛了。”
“你哭什麼?”
“委屈啊,還有我在那邊聽歌的時候被人認出來,可我披頭散發臉上還有巴掌印,就覺得……很不容易。”她聲音細如蚊吟。
她怕他立刻說那就不要做了之類的話。
傅允商什麼都沒說,只是將菜夾到她的盤子裡。
兩人很沉默地用餐。
飯後。
傅允商帶著她到周圍的商店逛了逛,幫她買了幾件衣服和墨鏡,這都是她最近要用的。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他車裡,有些疲憊,不一會竟睡著了。
他索性就把車子開回酒店,帶她去休息睡覺,明天一早再送她回小區。
從車上被抱到床上,一般情況下都該醒了,但是葉佳並沒有,可見她有多累。
傅允商拿毛巾幫她簡單地擦拭了下身體,就隨她睡去了。
翌日。
葉佳發現自己躺在傅允商身邊,下意識低下頭,發現衣服完好,松了口氣。
她打著哈欠爬起來進浴室簡單衝了個澡。
穿著睡袍走出來時,傅允商正在廚房煎雞蛋。
她看了會,打趣道,“做得真不錯,這三年廚藝有沒有漲啊?”
“一個人的時候一般叫客房服務或者外賣。”他道。
“你不是說那些不健康嗎?”
“一個人無所謂。”
葉佳一怔,訕訕地說道,“你別把自己說那麼可憐啊。”
傅允商手頓了頓,自嘲地搖了搖頭,“這三年,過得的確可憐,但都過去了。”
現在,她在他伸手就可以保護到的地方。
“哪裡可憐了……”她嘟囔。
傅允商轉過身,長指在她眉心一點,“不想聽土味情話就去把盤子放到餐桌上,准備開飯了。”
所以。
土味情話的意思是。
他想說,因為她不在身邊,所以很可憐嗎?
葉佳打了個冷顫,頓時覺得一陣惡寒,她還是去端盤子吧。
傅允商要是真說出那種話,她可能就吃不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