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往日舊事難再憶
徐嫻書聽說葉佳要見自己有些意外，主要是沒想到葉佳還會來看她。
醫院有一個小花園，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草坪，深褐色木柵欄圍出一小塊類似室外咖啡廳的區域，放著不少桌椅。
平常這裡都沒什麼人在，主要是這家醫院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收費又很貴所以住院的人不算太多。
葉佳來到花園時，徐嫻書正在看書。
“最近感覺怎麼樣？”葉佳到她面前坐下。
“謝謝。”徐嫻書放下書。
“客氣了。”
“我最近很不錯，就是即便到了這種環境下，我也很難睡著。”徐嫻書嘆了口氣，視線茫然地望向遠處某一點，像是看進了虛空中。
如今的她舉止高雅不俗，笑意溫和，眸中仿佛蘊藏著浩瀚星辰。
葉佳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像我第一次看到傅允商油畫中的你。”
“可惜了那副油畫，被徐嫻雅毀了。”提到妹妹，徐嫻書的眼中還是有恨意。
“我聽人說，你的那場車禍並不是意外，是徐嫻雅做的。”
“是。”
“那她的車禍是不是……”
“是。”
徐嫻書一點都不隱瞞，或者是她覺得隱瞞也沒什麼意義了。
葉佳點點頭，全程並沒有提她心髒病的事，但了解的已經七七八八，她無法斷定徐家姐妹的對錯，只是覺得她們兩個太傻了一些。
和從前的自己一樣。
她是運氣好並沒有死成，所以才有了現在看似新生的一切，可實際上，心真的……偶爾會很痛，很難受。
像是一個接受過化療的癌症病人，站在鏡子前看自己的禿頂。
那種感覺，十分糟糕。
“葉佳，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所以告訴你一件事吧。”
“嗯？”葉佳回神。
“有一次傅允商送我回去，我想留下他，所以把自己的衣服半褪了一些，那時候，還是三年前。”
葉佳聽聞視線深了幾分，“我不想知道這些事。”
徐嫻書笑著搖頭，“我不是恩將仇報的人，我是想跟你說，他當時看都沒有看我，直接回去了，我不服氣，我就說，葉佳都懷孕了你也不能做什麼，為什麼不找我代替呢？你不是喜歡我嗎？”
“他說了什麼還是沒說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他的眼神，是那麼茫然和淡漠，茫然的應該是對你的感情吧，淡漠……應該是對我的舉動。”
“後來，我留在他身邊，可是我不是你，除了他我在長木科技也做得不錯，我沒有辦法把他當成我的唯一。”
“我有很多次問他，是不是在等你，他說沒有，我問那他為什麼不接受我他又沉默。”
“直到要結婚了，他還沒有吻過我哪怕只是臉頰。”
“葉佳，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三年，你就可以，我就不行，現在，我想我知道了，你對我尚且如此，對傅允商，該有多好啊。”
葉佳聽完後，喝完杯中的水，將茶杯倒扣在桌子上就離開了。
這是鰙海本地習俗。
招待重要客人卻要半途離席時，主人就會喝完水，然後倒扣杯子，以表示雖然我要離開了，但是我很尊重、尊敬你。
她一言未發地進醫院。
醫生趕來，“葉小姐您的情緒看起來不是很好，需不需要……”
“不需要了，我沒事的，麻煩你用最好的醫療器械為她治療，如果可以也請最好的醫生，錢不是問題。”葉佳說著離開了。
醫生連連點頭，心中感慨。
這年頭。
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朋友真是不多見了。
更何況這徐嫻書的開銷本就不菲，如今這樣一來，價格肯定又要上升了。
這位葉小姐倒也是個性情中人。
葉佳回家後，情緒一直不高。
傅允商回來見她坐在沙發望著黑屏電視發呆，皺眉來到她身側，都到她身邊坐下了，她還是沒反應。
他伸出長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葉佳這才反應過來，衝他點了點頭，“晚飯我還沒有做，可能需要等很久，如果你餓了的話，可以先喝一點粥。”
“心情不好？”他是餓，但比起她的情緒，先餓著無所謂。
“沒有。”她笑著起身，“我去做飯。”
“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是佣人，如果我需要一個端茶送水的女人，不是非要找你。”傅允商跟著起身，長臂一攬，她直接被他扣在懷中動彈不得。
葉佳望著手腕，想到徐嫻書說得那些話，眼眶一紅，她深吸一口氣，“沒關系，今天我挺願意的。”
可她這狀態不對勁！
傅允商冷聲，“到底發生了什麼？誰跟你說了什麼？”
她搖頭，執意走進廚房。
傅允商見自己說不動她，便打電話給秦宇，讓他調查一下今天葉佳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
似乎是去了醫院，但秦宇也調查不到醫院的具體方位，“可能是葛先生設置屏蔽的東西了，但絕對是醫院，司機說接葉小姐回來時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了。”
醫院。
她有什麼人在醫院裡？
傅允商立刻想到了徐嫻書。
那女人……
傅允商揉太陽穴，“秦宇，徐嫻書會跟葉佳說什麼？”
“這……您也沒什麼把柄在徐小姐手上啊，而且就算她說了，葉小姐也得相信啊，就葉小姐現在的性格，別說是徐小姐，就連我說得都不一定信呢。”秦宇訕訕說道。
的確。
她雖是不明所以地救出徐嫻書，但對她絕對會有戒備，更別說是有關到自己的事。
傅允商結束通訊，回到客廳時葉佳已經把飯做好，招呼他和靈江吃飯了。
有小家伙在身邊他自然是不好問什麼，直到飯後要洗碗筷時。
傅允商主動貼了上來。
葉佳一怔，手指剛一松開，盤子就被他捏住，“今天你去見徐嫻書了。”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她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葉佳嘆氣，“抱歉，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對你，畢竟，往日舊事難再憶。”
“她說了什麼？”
“說的都是好話，大概是因為我救了她，所以希望我們和好吧。”
傅允商聽聞放松了下來，剛才他渾身肌肉都是繃緊的。
就是怕她聽了徐嫻書說的話，而懷疑他不聽他解釋。
他突然才發現。
什麼包容不包容。
只要她在身邊，是他唾手可得，那麼即便是讓他放棄一切，都可以。
簡單粗暴。
只是，他真的不太善於表達。
而傅允商這種‘松了一口氣’的表現，葉佳卻很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笑著轉身，有樣學樣，在他眉心一點。
“別亂猜，徐嫻書是真的喜歡你，得不到你，也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她也不知為何要為那女人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