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對不起
葉佳一個人站在陽台上吹風。
風揚起她的發絲，她出神地望向遠處，靈江怕她著涼，拿著自己的小被子到她身邊，“媽媽，披上會舒服一點。”
“謝謝寶貝。”葉佳接過小被子披在身上。
她俯身將靈江抱入懷中，他的腳踩在欄杆上，母子二人在大白天裹著被子看風景，畫面也是很逗很‘唯美’了。
“你跟爸爸吵架了咩？”靈江奶聲奶氣的發問。
“沒有。”
“我感覺你在生爸爸的氣。”
“不是生氣，媽媽只是覺得，自己也不是很了解他，靈江，你覺得，你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葉佳現在迫切想要一些事的答案，可她的問題都很飄渺。
她想問，傅允商是不是愛她？
她想問，三年前傅允商對她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她想問，如果自己重新開始愛他，是皆大歡喜還是重蹈覆轍？
這些問題恐怕連傅允商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所以啊，她無法做決定。
能做的只是選擇一種對於自己來說好的生活方式，然後維持現狀。
靈江是個孩子，想得問題並沒有她那麼復雜，天真無邪地道，“爸爸是個好人吶，還很帥，很有錢，做事也很快。”
“缺點呢？”
靈江歪著小腦袋想了半天，終於有答案，“他好像不會愛耶，不對，他好像不會表達愛耶。”
葉佳一怔。
不會愛。
還是。
不會表達愛？
是傅允商根本就不愛她，還是他意識不到那是愛，還是他意識到了愛，但是不說？不，他已經說了，他說他愛她，可她不相信。
為什麼不相信？是因為他做的事嗎？
可他的所作所為分明就是愛。
三年，將諾達核心團隊全部替換成與她有關的人，就算是一個小型工作室都無法做到如此，更何況諾達那麼大一個龐然大物。
他需要去找各種跟她有關的人，再將他們放到合適的職位上，在此同時，他還需要把諾達從一個鰙海知名企業，變成全球知名企業。
這是何等的浪漫！？
葉佳吸了吸鼻子，再想下去，她怕是要哭。
“媽媽，你是不是覺得爸爸不愛你啊？”靈江問。
“我……”
“那為什麼你不去問他呢，問問看他愛不愛你就好啦，反正他是愛我的，我確定。”靈江嘿嘿一笑。
問嗎？
葉佳抱著靈江回到屋內，還在猶豫要不要去找傅允商，就看到他匆匆上樓，她還沒說話，他倒先伸手把孩子搶進懷中。
他沉著臉，態度冷漠，帶著怒意，“你怎麼回事？”
葉佳眨著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她怎麼了？
“現在雖然是白天，但是秋風這麼冷，孩子貪玩就算了，你還站著吹風？”傅允商將靈江放到旁邊沙發上，脫下自己的西裝將本來裹著被子的葉佳圍住。
如果不是他一本正經且帶怒氣的樣子很真實，葉佳都在懷疑他是在跟她開玩笑了。
她伸手輕輕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傅允商，現在外面十七度。”
“那如何？”
“家裡是恆溫的25度，很熱，很悶，我就是出來透透氣，而且你兒子給我裹了被子。”
“又如何？”傅允商根本不聽她狡辯，直接鎖上陽台的落地窗。
葉佳：……
果然。
還是那個熟悉又霸道還蠻不講理的傅允商。
她嘆氣。
“我真的沒事，而且我自己的事我能解決不需要你管。”她態度強硬了些。
“葉小姐，我不希望你死在我臥室裡，讓整棟別墅成為凶宅。”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補上一句，“會賣不出去。”
“你有本事現在就把房子賣了！”她生氣。
“我住哪？”
“那成為凶宅你不是還得賣房子？”
“我不想住凶宅，萬一你大半夜找我索命，質問我為什麼讓你吹秋風，我說不清楚。”
葉佳氣結。
她真沒想到傅允商居然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
他平常不是一直冷冷的，然後很沉穩，話不投機半句多那種感覺。
怎麼說起陰陽怪氣的話來這麼厲害？
她自甘下風。
傅允商看她靜下來，臉也沒那麼臭，摟著她到沙發坐下，靈江立刻爬過來，鑽到兩人中間，“爸爸，媽媽，你們就別鬧了，我聽著都覺得你們不是吵架，是在……打什麼罵情。”
“打情罵俏。”傅允商糾正他。
“好像是這個詞來著，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靈江嘿嘿一笑。
“小小年紀就知道看電視，怎麼不知道去背背古詩。”葉佳成功的把怒火轉移到靈江頭上。
然而。
她忘記了。
即便是小傅允商，那也是傅允商。
靈江故作苦惱，“可是這位漂亮的媽媽，你的孩子才四歲哦。”
“你裝小大人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自己是四歲？”葉佳就不相信自己兒子她還能搞不定。
“因為我聰明呀。”
“你……”
搞不定。
葉佳再次敗了。
倒是傅允商淡淡啟唇，“聰明用在這種地方，長大以後會禿頂。”
“啊！真的嗎？嗚嗚嗚……爸爸，我知道你很多很多錢，不要讓我禿頂啦，禿頂好醜。”靈江哭喪著臉。
“記住了，媽媽只有爸爸能欺負。”
“嗚……不要禿頂。”
葉佳看著這父子倆心中突然一軟，她輕輕靠在傅允商的肩膀上，喃喃說道，“對不起啊，我剛才是覺得你太小題大做了，所以才發脾氣的。”
傅允商瞥了她一眼，指了指遠處靈江的房間，靈江立刻從兩人懷裡離開，不情不願的回自己房間。
那小背影，看著還有些可憐。
“不是小題大做，是擔心你的身體。”傅允商這才開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即便是感冒，都會拖垮身體？”
“我……”
“你不想看著靈江長大？葉佳，你這身體不好好保養，最多十年，你甘心嗎？”傅允商面色凝重，十分嚴肅。
當然不甘心了。
葉佳咬唇，垂下頭，手指緊緊抓著衣擺，“你知道我身體不好，為什麼還要招惹我呢，讓我跟孩子安安靜靜走過這十幾年，等以後你想娶誰就娶誰，還有一個接班人，多好。”
“沒有你，我要這接班人有什麼用？”傅允商氣到抓住她的肩膀，“你看著我！”
他很生氣。
瞳孔裡像翻滾著黑色岩漿。
肩膀有些疼痛，她卻顧不上掙扎，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她以為，回到傅允商身邊的話會失去靈江，以他那唯利是圖的個性，應該直接一張白紙黑字，告訴她他要孩子。
可是他沒有。
直到現在他對靈江非常好，可從未主動破壞過靈江和自己的關系。
現在，他說，孩子根本不重要。
“傅允商，醫生說，我可能活不了多久，而且我，真的不愛你了……”
她說得非常沒有底氣。
她跟他之間。
過去誰是誰非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
是她的問題。
她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
“對不起。”她臉色蒼白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