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害怕失去她

  此時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因為加藤和貴有萬般理由可以解釋和掩護自己。

   陸承頤和趙副官正要上樓間,便聽得他的人來稟。

   “加藤先生,我們剛才在門口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該如何處置?”

   陸承頤心頭一震,飛快回身,趙副官也立即跟上了他的步伐。

   兩人回到公館門口,看到躺在血泊裡的宋清晚時,他滿腔怒火欲翻湧而出。

   “媽的,我斃了你!”

   這是第一次,陸承頤完全失去了理智,當他看到渾身是血的宋清晚時,心中除了憤怒,還有害怕。

   他拔了槍,回身頂著加藤和貴的腦袋,眼睛裡一片猩紅,身上透出來的寒氣讓人心裡一凜,覺得駭然。

   “總長。”

   趙副官有些緊張,他提醒他,“夫人只怕是堅持不住了,我們先將人送回去吧。”

   加藤和貴一笑,“而且這裡很快就有巡邏的,難不成陸總長是想在這裡殺了我,然後你們整個南平就和這租界的人成為敵人?”

   時間地點,早就是他精心布置好的。

   這是第一次,陸承頤覺得自己節節敗退,所有怒氣再也抑制不住,他手指一點一點扣動了扳機。

   宋清晚在昏迷中囈語了一聲,那微哼的聲音似重錘敲擊了一下他的神經。

   尚存的那絲理智回到身體,他收了槍,她的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轉身將宋清晚抱在懷裡,“回錦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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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副官動作迅速的回到車裡,啟動車子往錦園的方向駛去。

   加藤和貴和歐陽偖站在門口,臉上都是得意的神情。

   歐陽偖微嘆,“這還是第一次看陸承頤這般狼狽的模樣,倒是真叫人舒爽。”

   加藤和貴面部表情冷淡,他轉身,嘲諷道,“竟然會讓一個女人成為自己的軟肋,如今的陸承頤,還能猖獗到幾時?”

   “只怕再過幾日,這整個南平都會易主,你們的大帥即將統領這裡。”

   歐陽偖凝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

   陳凱選擇和他合作,如今看起來加藤和貴是在支持陳凱,但是始終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他現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經營著什麼。

   歐陽偖開始在想,自己跟在加藤和貴的身邊,到底是錯是對。

   車子猛地停在錦園門口。

   陸承頤抱著宋清晚下車,疾步進門。

   所有人看到他懷裡的宋清晚時,皆是倒吸了一口氣,怔愣了一會兒。

   “快去請醫生。”趙副官立即對老陳吩咐。

   陸承頤抱著人,直接去了他平日裡所待的房間,盡管他一言不發,可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之氣,依舊讓人覺得膽戰心驚。

   所有人戰戰兢兢的守在門外,等候他的命令。

   趙副官守在門外,臉色也是緊繃著的。

   陸承頤坐在床邊,用手將她額上的冷汗一點一點擦拭干淨,她身上的血早就將被褥給染紅,畫面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他的手在微微發顫。

   “宋靖語。”

   “為什麼總是這麼不聽話?”他有些氣惱的問她,看她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光影下有著重影。

   她的臉色慘白的如同一片白雪。

   隱約是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宋清晚渾身疼痛,讓她覺得好像快要死了。

   “宋靖語。”

   那人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疼痛明顯,意識逐漸清醒。

   她的手還放在小腹上,顫抖著,心口像是被人揪住,疼痛難忍。

   看到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陸承頤渾濁的眸子頓時清明了幾分,他抓住她的手,“再等一等,醫生快到了。”

   盡管他刻意控制,可她還是聽出了他聲音裡的慌張和抑制的怒意。

   “孩子沒有了。”

   在這個時候,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而且還用一種十分輕松的語氣說出這句殘忍的話。

   陸承頤心裡怒意增加,可卻只能全都忍下。

   他抓住她的手,“這些都不重要,宋靖語,孩子我們還會有的,你現在只要給我記住,好好的活下來,你聽見沒有?”

   他的嗓音略微沙啞低沉,像是被磨砂磨過一般。

   宋清晚閉上眼睛。

   “其實我很高興。”她笑道,“這個孩子我本來就不想要,現在是天意,陸承頤,如果這一次我能活下來,請你讓我離開吧,好不好?”

   她的話說的斷斷續續,仿佛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也許是仗著快死了,所以就肆無忌憚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等說完後,回應她的是無盡的沉默。

   陸承頤覺得她的手很冰涼,那種涼意從她的手掌心一點一點的傳遞到自己的心裡。

   他松開了她的手,難以抑制的怒意從眸中迸出。

   “我不會放你走!”

   宋清晚心口大疼,咬牙將頭偏到一邊,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她的所有理智也在此時一寸一寸崩潰。

   “那就讓我死了罷。”

   陸承頤渾身一震,唇角緊繃著。

   “醫生為什麼還沒有來!”他扭頭衝著門外喊了一聲,有些將怒意轉移的意思。

   話音一落,老陳便領著醫生進來。

   “總長,醫生來了。”

   醫生疾步進入房間,對著陸承頤頷首。

   “讓她活下來。”

   他只留下這句話,便給他讓了位置,但是卻沒有離去,只是站在一旁,無形中給醫生增添了壓力。

   晚香跑進來的時候,只看到躺在床上的宋清晚緊閉著眼睛,似乎又陷入了昏迷。

   她看到床上和地上的血跡的時候,眼淚一下子湧出,用手捂住了嘴巴,這才防止自己哭出聲來。

   醫生給她檢查了一番,眉頭蹙的極深,他忐忑的凝了陸承頤一眼,“夫人的情況很嚴重,需要做手術,她的小腹受過重擊,胎兒和子宮是一起脫落的……”

   只是幾句話的描述,就已經讓人聯想出宋清晚所經歷折磨的那個畫面。

   該是多麼殘忍和痛苦。

   陸承頤重瞳一暗,眼底蘊出凌厲怒火,讓在場所有人覺得駭然,尤其是醫生,他低頭,不敢去看他。

   晚香死死的咬住了牙,眼淚卻如開了閥門的洪水一般傾斜而出,如何都止不住。

   陸承頤很快又冷靜下來,他去看床上的宋清晚,擰起峰眉,聲音要比剛才沉靜了許多。

   “現在送夫人去醫院。”

   錦園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只是靜靜的看著陸承頤頂著風雪,抱著懷中渾身是血的宋清晚又出了門。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這是第一次見陸承頤這個模樣,沒有極致的憤怒,卻讓人心中覺得壓抑和寒冷。

   車子離開後,袁書瑤和紅兮才走出來。

   袁書瑤眸光深沉的凝著遠去的車子,剛才她站在走廊上時,看見陸承頤將人抱出來,或許別人沒有發現,可她卻瞧見了陸承頤眼底的悲涼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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