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宋家被責難
陸承頤去到軍政府，冷著臉將手頭上的要緊事處理完，不理會底下一群戰戰兢兢的人。
奔波一夜的趙副官見陸承頤這樣，忙不迭地又要回錦園備車收拾行裝，好讓陸承頤可以立刻動身驅車去往費城。
錦園荷韻閣中，晚香替宋靖語弄好頭飾，沒有像宋清晚在時一樣上前和主子聊天。
她隱隱約約感受到現在的宋靖語和以前很不一樣，但是又不知道該跟誰說，只能守好作為下人的本分。
“總長……”
宋靖語遠遠地就瞧見回來的陸承頤臉色不佳，但還是湊上前露出落落大方的微笑，比之前的粘膩笑容好了不知多少倍。
趕著去費城的陸承頤哪有時間應付這個女人，直接將她推開，甩了她一句：“滾。”
宋靖語頓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不明白明明還可能對自己心生憐惜的陸承頤為什麼這麼直白地將她推開。
一走遠，下人都直接對她指指點點起來，言辭間透露出今早頤和路發生的一切。
聽到閑言碎語的宋靖語趕緊抓住一個丫鬟，臉色跟方才離開的陸承頤一樣難看，“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嚼舌根的下人見平時都和和氣氣的‘宋靖語’變臉，一時間嚇得話都說不清：“總長今早好像帶兵去了宋公館，宋家估計氣數已盡……”
“不可能！”宋靖語想起自家父親宋鴻銘海軍總督的身份，覺得陸承頤唯一想要毀掉宋家的緣由只有一個……
陸承頤知道宋清晚的存在了，也知曉宋家曾經狸貓換太子的行徑！
宋靖語恍恍惚惚地回到荷韻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另一邊，好不容易進入費城的宋清晚催促著自己新雇的車夫，“不好意思，可以再快一點嗎？”
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到外婆了。
而且宋靖柔居然在她回家的路途中直接派了殺手，那麼外婆會不會也……
宋清晚知道宋家的人一直盯著自己和外婆的舉動，她必須要趁宋靖語被陸承頤發現不對勁之前和外婆逃到一個他們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車夫為難地趨著馬，說：“小姐，進城以後速度自然是慢下來了，等會過了官道還有一刻鐘就到了。”
“盡快吧。”宋清晚無奈地放下車簾，內心的擔憂沒有減輕半分。
馬蹄聲悠悠，周遭的景像皆是宋清晚熟悉的費城風光。
宋清晚把馬抵押給車夫當做車錢，拿起自己的行李就往鎮裡走去，走著走著，就忍不住跑了起來。
“外婆……”
“我回來了！”宋清晚往屋內走去，看著屋內佝僂著背脊但氣色頗佳的外婆，眼角沁出淚珠。
宋外婆見到宋清晚回來，有些不敢相信，連忙跑到門口去拉宋清晚的手，“晚晚……真的是你？”
宋清晚心中又酸又澀，但更多的是被親人關愛的溫暖。
“外婆你沒看錯，我真的回來看您了！”
女子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宋外婆這才真的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夢，連忙拉著宋清晚往屋裡進。
宋清晚這才露出這段日子最真心的笑容，清澈明亮的雙眼蘊著水光，握著老婦人粗糙的雙手沒有任何嫌惡之情，反而更生愧疚。
她不在的日子，外婆孤身一人生活估計更是艱難，宋家和沈知煙的救濟不過是一時的，之後她得為自己打算。
“回來就好，你看看你，都瘦了！外婆等會給你做紅燒肉！”
宋外婆見宋清晚回到家裡非常高興，嚷嚷著要去市場再買點東西給宋清晚添些肉吃，怕她繼續瘦下去。
宋清晚拗不過她，想要陪同她一起去市場，卻被宋外婆以舟車勞頓的緣由留在家裡休息。
廚房簡陋不比荷韻閣，宋清晚卻得心應手地拿起一旁的大木砧板，磨起刀准備等會切肉。
“啊！”
“什麼情況？”
“造孽啊！那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
“真慘……”
宋清晚突然間覺得屋外很是嘈雜，抬眸看了眼矮牆之外，入目之景卻讓她驚懼得身體顫抖。
街外所有人都退避三舍各奔東西，只見一群穿著軍裝的士兵們包圍住一個地兒，用槍柄捶打著倒在地中央的老婆婆，深紅的鮮血沾濕了泥地。
“外婆！”宋清晚看清倒地之人的面容，大喊出聲。
手裡拿著刀，宋清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快速地攀過圍牆來到宋外婆的身邊。
“喲，打了老的來了小的！這年頭擋路的人怎麼這麼多！給我接著打！”
鬧事的軍閥見宋清晚跑過來護住了倒地的宋外婆，嘴裡的話語猶如針扎在宋清晚心裡！
“晚晚，快走……”
宋外婆剛出門就被人打了後腦勺，甚至來不及呼救，拼著最後一口氣想要保全宋清晚。
這群人顯然是有目的地圍堵她們的，而且為了不讓人發現端倪，以“擋路”的借口發難。
宋清晚抱住宋外婆不松手，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外婆您別說話……我帶你去醫院，您別說話了！”
宋外婆見宋清晚一直在挨打，心疼地又是一口鮮血嘔出，艱難地貼著宋清晚耳邊說：“晚晚，你的平安符裡有著一個驚天的秘密……那是一個足以令天下動蕩世人心動的秘密，你絕對絕對不能將……不能將它交給別人！任何人都不行！”
“還有，活下去……帶著你的平安符，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感受到外婆的呼吸越來越輕，宋清晚內心恐慌不已，“我知道了……外婆求求您不要閉上眼睛！求求您……我們立馬去醫院！”
“你們走開啊！”宋清晚慌亂之中拿起菜刀，胡亂在空中揮舞，那股痕勁硬是讓包圍住她的軍閥後退了幾步。
“這娘兒們居然還有刀！”一個士兵煩躁地吐了口唾沫。
“快將她殺了！”
旁邊的一個好似領頭士兵見整條街都沒人了，也不磨蹭地用步槍的槍柄打，拉了拉槍栓讓子彈上膛，准備將踉蹌著逃走的宋清晚一槍斃命。
“砰。”
連續十幾聲雜亂槍響透徹天際，宋清晚認命地閉上雙眼，卻發現自己仍然活著，倒下的人全是之前圍殺她的軍閥士兵們。
淚水和血漬模糊了視線，宋清晚瞪大那雙杏眸，空洞的眼神倒映出陸承頤那抹修長冷峻的身影。
放下笨重的菜刀，宋清晚的雙手全是宋外婆後腦勺流下的血，宋外婆模糊間見宋清晚好似得救了，才咽下最後一口氣。
心髒仿佛被那些軍閥的刺刀捅穿了好幾回，宋清晚痛哭著，不死心地抱著宋外婆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直至陸承頤從身後單手捂住她的眼，任由宋清晚鹹澀的淚珠打濕手心，沉聲道：“抱歉，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