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我是真的累了

  宋清晚聽見陸承頤這麼說的時候,縱使對著陸承頤那難得有些頹然的模樣心下卻更覺諷刺。

   “如今我已不是總長二夫人,又何須陪伴你?現在的我,不過已經是一個下人而已,望總長自重。”

   她對上陸承頤陰沉的眼眸,思及方才他對袁書瑤的容忍與保護,內心深處除了不得報的恨意外,還有一絲無法泯滅的自嘲。

   袁書瑤做了這些事,他竟然還要維護她的名聲,連公開處罰都不忍心。

   陸承頤欲言又止,他看著宋清晚退下的身影,眸色黯淡了一瞬,隨即依舊毋容置疑地說,“既然是下人,就該有下人的樣子,留下!”

   “總長若是深夜孤寂,我認為院外的紅兮很樂意為總長排憂解難。”

   宋清晚不卑不亢地回答,語氣中帶著不容妥協的意味。

   陸承頤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宋清晚的手已經搭在門捎上,只需輕輕一闔,她與陸承頤便會被門隔開。

   就這樣吧,她與他之間就這麼隔開罷!

   “宋靖語!”

   陸承頤聞言眉頭凝起,比方才袁書瑤背叛他還要陰沉的神色在臉上浮現。

   闔門時,陸承頤對上宋清晚那雙清澈明亮的雙眸,心中沒有由來地緊了緊。

   身體本能地站起來,陸承頤在宋清晚訝異的目光中將她抱起往房內走去,甚至不忘一腳把房門踹上。

   “你做什麼?”宋清晚因著身體懸空讓她下意識地摟住陸承頤的脖頸,神色惱怒卻飛起不自然的紅暈。

   “不要鬧。”

   陸承頤將宋清晚放在主座的軟榻上,感受到她的掙扎時根本沒有在意,傾下身子桎梏住懷中不太安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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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承頤,你……”近似寵溺的語氣讓宋清晚一陣恍惚,她裝作宋靖語剛嫁給陸承頤的時候,這個男人就是這樣。

   冷血霸道的不近人情,但是不經意流露的溺愛與縱容讓人趨之若鶩。

   宋清晚突然間不再掙扎,語氣淡漠道,“陸承頤,你放開我。”

   陸承頤抬眸對上宋清晚的雙眼時,那雙原本明亮的水眸此時平淡無波,死寂得就像結了冰的寒潭。

   心中一片悲涼的宋清晚嘴角艱難地勾起一抹笑,“陸承頤,放過我。”

   說完,宋清晚好似自暴自棄地不再理會陸承頤對她的束縛,任由他壓在自己身上。

   陸承頤手上的動作微松,眸中的陰沉又深了些許,薄唇緩緩一張一合,緊盯著宋清晚問道,“你是不是恨我?”

   雖是疑問句,但無論是陸承頤還是宋清晚都知曉,這是既定的事實。

   “對,我恨你。”

   宋清晚眼眶通紅,卻怎麼也不像以前那樣能夠肆意地流出淚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恨你。”

   瞳孔中的仇恨不再掩飾,陸承頤就這麼和宋清晚對視著,心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將他的心髒包裹,讓他一時透不過氣來。

   或許是陸承頤盯著她的目光太過專注,宋清晚輕呵一聲,嘲諷憤恨的意味愈發明顯。

   “陸承頤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忘記當初外婆慘死的樣子,也沒有忘記晚香是怎麼才會到了今天這一步!”

   陸承頤眸光冰冷,宋清晚的話讓他心生無力,卻只能抱著她在耳邊回答,“我知道。”

   陸承頤知道宋清晚失去至親時的孤苦無依,知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誤會時的委屈無奈。

   但他只沒有證據的他甚至沒有辦法告訴宋清晚宋外婆的死有蹊蹺。

   “你不知道!”宋清晚用視線描繪著這個自己曾經畏懼至極又深愛至極的男人,恨意在心間翻湧。

   陸承頤安撫性地吻了吻宋清晚的發絲,發覺她的身體不斷顫抖時將她抱得更緊。

   “等姑蘇事了,我便同你回一趟費城,在你村裡建一所學校,學校就以你外婆的名字來命名。”

   “陸承頤,在你眼裡,人命是可以用錢財和名聲來替代的嗎?”

   宋清晚伸手推開陸承頤,不顧自己身上的淤傷也要強撐著從軟榻上起來,往門外走去。

   “嘶。”

   陸承頤罕見地倒吸一口冷氣,宋清晚忍不住回頭去看。

   只見陸承頤的額角已是冷汗淋漓,自己的手剛才毫不留情地壓在他受傷的肩膀,血腥味在這一片空間蔓延。

   “別走,就只有今晚,陪著我。”

   抓住宋清晚的手腕,陸承頤沒有在意自己裂開的傷口,而是專注地看著眼前的人兒。

   “陸總長竟是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麼?”

   宋清晚撇頭,但余光一直放在陸承頤身上,見他肩膀血流不止仍不放手,離開的腳步一頓。

   “宋靖語,不要走。”

   陸承頤依舊拉著宋清晚的手腕,至於被鮮血浸染滲透的肩膀他根本沒有任何知覺。

   這些傷勢同以往上戰場時受的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而在宋清晚眼裡,陸承頤的這一舉一動不過是在對向她贖罪。

   “陸承頤,你這是做什麼?”

   原本應是被仇恨充滿的內心硬是被陸承頤的舉動而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他肩膀上的血色讓宋清晚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以做什麼。

   “你坐好。”

   宋清晚腳尖一轉,最終內心的內疚與不忍戰勝了仇恨,不由自主地往一旁的櫃子裡去找傷藥。

   陸承頤一手抓過宋清晚手中的傷藥箱,另一只手得寸進尺地摟著宋清晚的腰,低沉的嗓音有些不太真切,“留下,陪著我!”

   宋清晚輕車熟路地解開陸承頤的衣扣,動作小心翼翼地替他解開紗布,條理有序地處理著裂開的傷口。

   感受到宋清晚動作裡的輕柔與溫和,陸承頤微蹙著眉,對她說道,“就一會兒,就陪我這一會兒。”

   但宋清晚卻沒有回應陸承頤的渴望,唯有換藥的動作不停。

   陸承頤見宋清晚如畫的眉目染上以往都不曾有的清冷,剛才握著的手也添了一層薄繭,知道她作為下人的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太多了,

   “我知道你恨我。”陸承頤開口,看出宋清晚的故作淡漠,“但只要我沒有給你和離書,錦園的二夫人永遠是你。”

   宋清晚聽著陸承頤的這番話,忍住自己再次去讓他傷口裂開的衝動,嘲諷的意味在眸中蔓延。

   “陸承頤,你又是何必?你以為這是在可憐我給予我多大的恩寵嗎?”

   聲音帶著透徹到心底的涼意傳至陸承頤耳中,竟讓他有些不忍去看宋清晚此時的眼眸蘊著什麼情愫。

   宋清晚放下藥箱,臉上掛著的盡是悲涼的笑意,那原本讓陸承頤覺得清靈婉轉的嗓音含著無盡的悲戚。

   “陸承頤,放過我吧,我是真的累了。”

   話音剛落,在桌邊的藥箱一個不穩,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就像陸承頤與宋清晚如今的內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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