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從來不想懷疑你

  胡軍醫告辭,晚香見宋清晚絲毫不提害她之人,忍不住開口,“夫人您是不是已經知道,是誰給你下的藥。”

   “能夠不被胡軍醫看出藥有問題卻能使我病情慢慢加劇,藥不致死卻讓我痛苦不堪。”

   宋清晚頓了話頭,如畫般的眉目間一片清冷,嗓音帶著微不可聞的難過,“除了她,我想不到這錦園裡還有誰會對我出手了。”

   晚香疑惑,見她不再開口,只能到院後去照顧梁星。

   唯有宋清晚對著那堆藥渣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我也沒有想到,是你出的手啊,知煙。”

   宋清晚回想起去姑蘇前她與沈知煙的談話,胸口的悶痛更加劇烈。

   仇恨到底有多可怕呢?可怕到袁書瑤瘋魔般地要除了她,可怕到沈知煙魔怔似的要復仇,可怕到她自己都是失了對陸承頤的愛意。

   “晚香,扶我去三夫人的院子。”宋清晚終是下定了決心,沒有理會晚香震驚不解的目光,“去准備吧。”

   “是。”

   聽到命令的晚香有些疑惑,因為宋清晚以前,不會喊沈知煙為三夫人。

   好像有些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沈知煙的院子不同於荷韻閣的花團錦簇精致華美,清雅空曠的模樣像極了宋清晚剛到荷韻閣的樣子。

   沈知煙見到她一個人來到自己院子時有些驚訝,但還是笑著倒了杯茶說道,“你今日怎麼來了?身體不是還沒有好全嗎?快坐下歇息吧。”

   “你是第一個知道我不是宋靖語的人,智多近妖卻生性柔和,而且對軍閥暴政不假辭色,我以為我們會是一生摯友。”

   宋清晚沒有回答她的寒暄,而是說起了對沈知煙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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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煙抿茶的動作微停,卻仍是那副淡雅閑適的樣子,“靖語,不,清晚,你怎麼突然間說起這些了。”

   “我的病每況愈下,你可知情?”

   宋清晚只覺得有些疲憊,她不想與沈知煙互相演戲,干脆試探性地進一步揭開她的假面。

   “我自是知曉。”沈知煙放下茶盞,好似無奈地宋清晚道,“所以我才問你,身體還沒有好全為何還跑到我這裡受罪。”

   “沈知煙,我為什麼跑到這裡你真的不清楚嗎?”

   宋清晚喊出了沈知煙的全名,但她發現眼前的女人卻沒有絲毫影響地繼續喝了口茶,回她說,“清晚,別阻礙我。”

   宋清晚和沈知煙都沒有明說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問題,但實際上卻都知道對方做了什麼。

   “清晚,你一向聰明。所以我拜托你,別再妨礙我了。”

   沈知煙抬起眼眸去看宋清晚漸漸恢復了些許紅潤的臉色,放下的茶盞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宋清晚只覺好笑,“妨礙你?我如何妨礙你了,是我霸著二夫人的位置還是什麼?沈知煙,你真的變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沈知煙站了起來,淡色的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線,圓潤的指尖在茶盞邊緣摩挲,“宋清晚,我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以前愛哭受怕的宋清晚和知性優雅的沈知煙都已經死了,死在了時間長河裡,無人知曉。

   “你為什麼,這麼做?”

   宋清晚喉間有些哽咽,她看著眼前陌生無比的沈知煙,竟是酸澀得說不出話。

   袁書瑤陷害栽贓她時她沒有多少在意,陸承頤不信任她時她沒多少感受,但是沈知煙她是真的當做畢生好友來對待的。

   整個錦園能夠瞞過胡軍醫對她下手的人,除了爺爺是中醫且對醫學有所涉獵的沈知煙以外,還能有誰呢?

   “為什麼?”沈知煙見她是真的疑惑,一時間竟是笑出聲來,笑容裡透出些許微不可查的自嘲諷刺,“你果然什麼也不知曉。”

   宋清晚不知曉她家破人亡後的痛苦,不知曉嫁給陸承頤後虛與委蛇的疲憊,不知曉她謀劃復仇的艱辛。

   “我確實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如何。”宋清晚蹙眉,她清楚沈知煙有著自己的打算,但是不代表她會樂意成為對方的棋子。

   沈知煙輕嘆一聲,不忍繼續和她糾纏,恢復那從容淡定的樣子下了逐客令。“清晚,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宋清晚喝了口茶,只覺茶水冰冷得讓她心悸,“知煙,那日去姑蘇前你不聽我勸。”

   “如今我從姑蘇活著回來,你還是如此嗎?”

   沈知煙沒有回她,那面無表情的神色就是最明顯的答復。

   “我知道了。”宋清晚苦笑,她衝動地只身前來,卻是換得沈知煙更加堅定的態度,“你好自為之。”

   等一個月之期一過她也就不在錦園了,沈知煙如何,已經與她毫無關系。

   就如同來時那樣悄無聲息,宋清晚果斷地起身翩然離去,沒有察覺到身後沈知煙深沉的視線。

   過了許久,兩盞茶水盡數冰冷,沈知煙怔怔地看著宋清晚離開的方向,神色恍惚。

   “為了洗清沈家冤屈,讓陸承頤付出代價,我不得不這麼做。”

   宋清晚走出沈知煙的院子後憋著一口氣回到荷韻閣,胸口的悶疼讓她額前冷汗淋漓,臉色蒼白如紙。

   “夫人!你怎麼了?”

   晚香趕緊將她扶到床上,見她已經痛苦得開始無意識地咬唇,就知道她的病痛又發作了。

   “我去找總長和胡軍醫!”

   胸前的疼痛翻湧蔓延至全身,疼得宋清晚來不及阻止晚香去找陸承頤。

   從軍政處趕過來的陸承頤一身戎裝,他心疼的看著宋清晚,熟悉的抱著她安撫,“別怕,你且安心。”

   “我好疼。”宋清晚終究是忍不住疼痛,指甲甚至把床單劃破,冷汗已經將她的衣服浸濕。

   “乖,我讓胡軍醫給你弄藥去了。”陸承頤憐惜的親了親她的眼瞼,恨不得以身代之,“再堅持一下。”

   藥?

   宋清晚空洞的眼神聚焦,反應過來陸承頤說的藥是什麼,忍著疼艱難道,“我不要麻黃!”

   眉頭凝起,陸承頤不忍看她痛苦不堪的樣子,只能抓住她的手安慰,“再試試,說不定就是最後一次了,只要你快些好起來就可以的。”

   宋清晚還想說什麼,但身體深處傳來的劇烈疼痛竟是讓她直接慘叫出聲,“啊!”

   陸承頤死死地扣住她的雙手不讓她握緊拳頭免得傷害自己,胡軍醫也趁機拿著麻黃過來了。

   “再忍一下。”陸承頤趁宋清晚沒有力氣的間隔給她服用了麻黃,心疼地抹去了她眼角的淚。

   痛苦盡數褪去,宋清晚眼角淚痕凌亂,靠著陸承頤的肩膀有些無力地閉上眼睛,“不要麻黃,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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