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世子夜訪
這幾日千塵閉門謝客,紫漢也下了逐客令任何人不得打擾千塵養傷,這一下子千塵從最不受寵的嫡女一躍成為紫漢的心頭肉掌中寶,這種轉變眾人一時之間還真有些適應不過來,以紫漢對她的重視程度,這丞相府說不准日後真的成了她掌家了,眾位姨娘心中紛紛揣度著。
夜裡,千塵此時正懶懶地斜倚在窗前看著夜色中滿園的木蘭花:“且讓她們在囂張些時日。”
一旁的柳葉聽她這一聲嘆息心疼的說道:“小姐,您別多想了,歇著吧。”
“我不多想,難道要等著她們來取我的性命麼。”千塵悠悠一嘆,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自她重新踏進紫府大門的那一步起,便再沒有了退路,她選擇為二小姐報仇,她與王氏,與紫紫萱,注定是站在對立面的,在這偌大的紫府,她誰都不能依靠,只能靠她自己,踩著別人的血,踩著自己的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恍惚間她腦海中出現北景寒的身影,“謝謝。”千塵低低地呢喃道。
“原來你這小賊也不是全然地沒有良心。”這算說曹操曹操到麼,北景寒從房檐上“唰”地縱身躍下,隔著及他半身高的窗沿對屋內的少女勾起唇角調笑著說道。
千塵微微出神後立刻開口還擊:“所以你現在要感恩戴德,本姑娘良心發現的次數可不多。”
“對紫漢呢,感動了?良心發現了?”北景寒話鋒一轉,這幾日紫府的醜聞雖然遮的嚴實,瞞得住別人可瞞不住他。
聞言,千塵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沉聲說道:“我與紫漢的關系早被他那一劍斬斷絲毫不剩,何來良心發現一說?”
北景寒沒錯過千塵眼底那一閃而逝的不忍,心中幽幽一嘆,這丫頭的心,還是太軟了。
北景寒勾唇輕笑著說道:“小賊,爺倒是覺得你不是紫漢那老東西親生的。”
“借您吉言了。”千塵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她當然不是紫漢生的。
眼看著到了睡覺的時辰,這一男一女像是鬥雞一樣大眼瞪小眼瞅了半天相顧無言,北景寒剛剛便從窗子跳了進來看上去絲毫沒有要走的打算。
“世子爺,我要睡覺了,可以麻煩你回避嗎?”千塵無奈的嘆了口氣。
“為什麼回避?”被她這麼一說北景寒一屁股坐到床榻左側,千塵坐在床榻右側,隨即,北景寒鼻孔朝天對著千塵向兩把孤零零的凳子揚了揚下巴。
“做什麼?”千塵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爺今天不走了。”北景寒理所當然地說道,千塵懷疑自己聽錯了,問了句:“你說什麼?”
北景寒不耐煩地皺眉:“你耳朵聾了嗎?爺說爺今天不走了,睡在這。”
見過猖狂的,沒見過這麼猖狂的,睡這兒!你說睡就睡啊!千塵在心中咆哮,沒好氣地開口說道:“我說世子爺,這不是你們北王府的後花園,女子閨房你一個大男子誰在這兒,有損我清譽。”
聞言,北景寒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一眼千塵說道:“你還有清譽麼?”
“我怕毀了你清譽。”千塵咬牙切齒地說道。
“爺都不怕你怕什麼,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北景寒不悅的皺了皺眉。
千塵無奈的得出結論,這禽獸軟硬不吃,於是頹然地說道:“我說,你真的不走了?”
北景寒回手給了她一記爆栗成功地讓千塵閉上了嘴巴。
唉,千塵憋得內傷,他死皮賴臉的就是不走,自己武力值太低根本不是對手嘛,她倒不是真的在乎什麼清譽,問題是讓他住這兒吧,那自己睡哪啊,沒辦法了,為今之計就是搶占有利地形!
心中做出了計較,只見千塵貝齒輕咬著下唇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上下左右地轉來轉去,正在北景寒放松警惕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千塵以訊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竄到床上,四仰八叉地往上一趴,整個人呈“大”字形擺在床上,北景寒見狀劍眉一擰,冷聲道:“立刻給本世子滾起來。”
“做夢!”千塵將腦袋埋在枕頭裡含糊不清的咕噥道。
“起來!”北景寒黑著一張臉伸手去拽。
“不要!”千塵奮力甩開繼續做她的鴕鳥。
“起來!”北景寒再拽。
“不要!”千塵再甩。
我拽!
我甩!
我再拽!
我再甩!
我用力地拽!
我死命地甩!
我拽你外衫!
不要了,本姑娘脫下來送你了!
我拽你衣服!
不穿了,姑奶奶丟下去去撿吧!
不大的一張軟榻上此時正上演著一場傷風敗俗,滅絕人性,慘絕人寰,險像環生的奪床之戰。
這兩人一個毒舌傲嬌世子爺,一個外來靈魂二小姐就這麼你拽我脫,你再拽,我再脫的一直糾纏到千塵只剩一件裡衣裡褲才回過神來。
“啊!!!!!!”千塵捂住胸口抬起一腳,尖聲叫道:“你流氓!”
話音一落,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響“砰”,於是早就了某人一生難以抹去的奇恥大辱,世子爺被華麗麗地踹到了地上。
“死女人,你敢踢我!”北景寒黑著一張臉,凶神惡煞地怒視著死死地扒住床不放的千塵。
千塵一邊更加用力地扒住床頭,一邊弱弱地咕噥道:“誰叫你耍流氓了。”
“死女人,你敢踢本世子!”北景寒惡狠狠地瞪著千塵。
千塵看他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樣子怕怕地咽了口吐沫:“你,你你你,誰讓你耍流氓了!”
聞言北景寒面色一僵閃出幾分尷尬之色隨即咬牙切齒的說道:“爺耍流氓?那衣服不是你自己脫的?爺還懷疑你要投懷送抱呢!”
一聽北景寒這話千塵頓時像是炸了毛的小獅子,想也不想就大聲喊道:“投懷送抱?就你?我呸!你這是在侮辱本姑娘的人格。”
“一個賊還有人格麼?”北景寒最後這輕飄飄滿含威脅意味的一句成功地讓即將化身母老虎的千塵消停了下來。
只見千塵氣哼哼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邊爬一邊嘟囔道:“不就是一張床麼,讓給你這個不懂憐香惜玉的衣冠禽獸了。”
“你說什麼?”北景寒頓時黑了臉。
千塵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您是爺我哪敢說您什麼,要不要我去給您弄床暖和的被子過來。”
“去吧。”
千塵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他還真好意思應聲,這大夏天的誰用得到暖和的被子啊!千塵有種衝上去給他兩巴掌的衝動,這個混蛋不折磨她他就睡不著是不是!
千塵垂頭喪氣地抱了一床嶄新嶄新的被子過來,但是就這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千塵很是不甘心,誒?有了!那個禽獸不是有個令人發指的潔癖麼,嘿嘿,那她就
北景寒坐在房間內好整以暇地看著千塵慢吞吞地抱著個被子走進來,不經意間眼角瞄到被角的一點痕跡北景寒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就知道這小賊沒那麼安分。
“動作慢死了,趕緊給爺鋪到地上去。”北景寒出聲說道。
誒?鋪到地上?他是要打地鋪?那
千塵俏臉上閃過一絲愧疚,猶豫了半晌最後搖了搖頭吞吞吐吐的說道:“嗯這個夏天太熱,鋪的這麼多萬一起了痱子怎麼辦,還是不要了,我把被子送回去好了。”
聞言北景寒緩緩勾起了唇角:“按爺說的做,鋪上去。”
正在千塵滿心內疚不已的時候耳邊又傳來北景寒的聲音:“你睡地上。”
沒等千塵回過神來蠟燭就熄了,在黑咕隆咚的房間裡千塵悔得捶胸頓足,她就知道這禽獸怎麼可能會那麼好心!她居然對他內疚!!可是一想起自己剛才對這床被子做了些什麼,千塵頓時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北景寒方才瞥到被角處那不怎麼顯眼的綠色印記大致也猜到了些,想來是這小賊在搗鼓了一些樹枝葉子塞到被套裡去了,他敢肯定,是極其極其髒的那種。
不得不說北景寒的智商果然不是蓋的,千塵為了這個被子那是過草地爬大樹,沒成想最後用在了自己身上。
我還是不睡了,沒什麼的。千塵在心中暗罵北景寒的同時安慰著自己,要是睡到上面去我會被樹枝戳個窟窿的。千塵欲哭無淚地坐到凳子上,胳膊拄著桌子,手托香腮昏昏欲睡。被北景寒這麼一鬧千塵倒是無暇再去想紫府的爭鬥,難得安穩地睡著。
北景寒躺在床上聽著漸漸均勻的呼吸聲勾唇輕笑,一翻身下床摸黑走到桌子旁,輕手輕腳地抱起千塵不由得輕輕皺起了眉,太輕了,這麼瘦,隨即將千塵放到床榻裡側自己則躺在外側,不多時北景寒聽著身畔淺淺的呼吸聲也沉沉睡去。
清晨,一抹晨曦透過斑駁的窗戶照進小屋,千塵嘟起紅唇含糊不清地咕噥了句什麼之後翻了個身准備繼續睡,忽然耳邊響起一聲男子的嗤笑聲,這一下驚得千塵猛地坐起了身子,只見北景寒正坐在凳子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你,我,我怎麼會在床上的?”千塵結結巴巴地問道。
“昨天晚上你硬要投懷送抱,爺也不好拒絕不是。”北景寒狀似無奈的嘆了口氣。
千塵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鬼會信你胡扯。”心中卻有些猶疑不定,難道真是自己爬上來的?不然那禽獸會管自己的死活?肯定不會,那那,真是她自己爬上北景寒的床的?!不會吧!千塵很想仰天長嘆,這是啥時候發生的慘案啊!
“爺走了,你把這粥吃了。”北景寒一大早從房裡出來著實嚇了柳葉一大跳,但是出於對千塵救命恩人的信任柳葉倒是沒有大喊大叫,按北景寒的交代去廚房給千塵取了粥回來。
千塵出神地看了一會兒北景寒離開的方向,緩緩走到桌前端起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