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遇襲
千塵跟著他來到斜坡的邊緣,向下望去,卻見下方山谷內雨霧蒙蒙,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景像,更看不到這山谷究竟有多深。
千塵突然問道,“小公主的閨名叫什麼?”
北景寒馬上明白了千塵的意思,於是朝著山谷中喊去“七七”
千塵也跟著北景寒到處喊著“七七!”並非是千塵心存不敬,而是不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聲音在山谷回蕩,久久無人應聲。
兩人的心也如同這山谷一般,沉的不見底。
小公主不會是掉下去了吧,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錦沒說話,不過從馬蹄印跡在這裡消失的情形來看,很有可能。他向千塵道:“這山谷不知有多深,咱們對地形不熟,現在雨這麼大,只能回去先找幫手再說。”
可是這一來一回又要消耗不少時間,時間越長,對小公主越不利。
遠處傳來灰馬的嘶鳴聲,似乎受到了某種驚嚇,千塵低聲道:“有人來了?”
北景寒的臉上也現出喜色,認為肯定是馬場內的那些人循著他們的馬蹄印跡找了過來。
七道身影出現在後方的山路之上,北景寒向他們揮手示意,可是當對方越走越近身影變得越發清晰的時候,北景寒忽然發現,前來的七人全都蒙面,正一人帶著猙獰的青銅面具,其余人臉上蒙著黑布。
一種不祥的感覺籠罩了北景寒的內心,千塵也意識到形勢不對,狠狠的抓住了北景寒的手臂,低聲道:“逃!”
雖然知道應該逃走,可是他們的身後已經無路可退,向後一丈就是山谷,北景寒牽著千塵的手一步步向後,已經踩在山谷的邊緣之上。
戴著青銅面具的武士帶著黑色金屬手套的手已經落在刀柄之上,鏘!鏘!鏘……所有人幾乎同時利刀出鞘,密集的雨點拍打在冰冷的刀鋒之上,反濺而起的雨霧織成一道道凄迷的刀光。
北景寒抿了抿嘴唇,他雖然有能力打敗這些人,但身邊還帶著千塵,在無法確保千塵無事的前提下他也不敢輕易冒險。一陣秋風吹過,山谷內的雨霧隨風飄散,北景寒留意到在下方五丈左右的地方,有一棵松樹探出了崖壁,扎根之處有一塊凸起的岩石可以落腳。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千塵的皓腕,低聲道:“有沒有看到那棵樹?”
千塵垂下眼睛,秋風過後,谷口的雨霧重新聚攏,那棵松樹瞬間變得若隱若現,她點了點頭眼中神色堅定。
七名武士已經擺開攻擊的陣型,進攻一觸即發。他們身上強大的殺氣向周圍彌散開來,強大的氣勢逼迫得雨霧向周圍排浪般席卷而去。
北景寒的目光落在正武士的臉上,猙獰的青銅面具將對方的面孔幾乎完全掩住,陰森的目光從面具孔洞之投射而來,雖然相隔五丈左右的距離,連千塵已經清晰感受到對方不加掩飾的強烈殺機,他牽住千塵的手腕,猛然轉身向山谷下躍去。
七名武士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頭戴青銅面具的男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右足向前跨出一大步,然後身軀倏然升起在空兩丈有余,又如一只鷹隼般俯衝而下,手長刀在虛空做出一個劈斬的動作,輕薄的刀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劈開密密匝匝的雨絲,凌厲的刀氣將前方的空間劈成兩半,雨絲伴隨著尖嘯向兩旁閃退。
男的左腳穩穩落在岩石邊緣,青銅面具孔洞棕色的雙目陡然變得凌厲非常,這一刀他並未劈目標。山谷之雨霧繚繞,以他的目力也看不清下方的動靜。
名同伴幾乎在同時來到他的身後,帶著青銅面具的武士伸出右手,示意所有人不要靠近,他將長刀插入刀鞘之,側耳傾聽,右耳在秋風以驚人的頻率迅速顫動。
北景寒和千塵兩人從山谷上一躍而下的時候,雨霧已經將山谷徹底封鎖,剛才的那棵松樹已經完全看不到,可以說這一跳根本就是憑借著剛才的印像。所幸北景寒的記憶力不錯,跳下的時候位置也沒有發生偏差,身軀落在松樹之上,壓斷了枝條,繼續向下墜落,北景寒定了定神,伸出手去,成功抓住了一根樹枝,千塵跳下去的時候已經將自己的命運全都交到了北景寒的手裡,從高處躍下的感覺還是讓她心頭一震,北景寒有力的臂膀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慢慢牽拉上來。
千塵爬上這棵生長在石崖上的松樹,兩人的面孔近在咫尺,彼此都看到對方眼中濃濃的惶恐和慶幸。
樹枝斷裂的聲音並沒有瞞過神秘武士的耳朵,他緩緩直起身來,脫去黑色披風,裡面是閃爍著深沉金屬光澤的鎧甲,他的雙手扯下胸前的拉環。只聽到吱吱嘎嘎齒輪轉動的聲音,在他的肩頭竟然伸展出一雙閃爍著光芒的金屬羽翼,武士再度拔出了長刀,毫不猶豫地走向崖邊。向下跳去,金屬羽翼在身軀騰空的剎那舒展到了極致,翼展在一丈左右,如同一只巨鳥盤旋在虛空之。
北景寒和千塵主剛剛站穩腳跟,兩人相互扶持著靠近崖壁,試圖攀援到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頭頂的動靜引起了北景寒的注意,他示意千塵繼續向崖壁攀爬,自己抬頭向上方望去。
銅面武士倏然就出現在他的頭頂,對方陰冷的眼眸之流露出殘忍的殺機,舒展的羽翼延緩了他下降的速度。讓他得以鳥兒一樣翱翔在虛空之,雙手握住長刀高舉過頭頂,攜高處飛下之勢,用盡全力向千塵的頭頂劈落。千塵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群人居然擁有如此先進的裝備。北景寒瞬間合身飛撲一手抓住千塵飛向崖壁,雙手彎曲如鉤,十指深深插入松樹的樹干之,他帶著千塵剛剛離開立足的地方。銅面武士手的長刀便力劈而過,碗口粗細的樹枝被他一刀劈成兩段。斷裂的樹冠轟隆隆摩擦著崖壁落入深不可測的谷底。
銅面武士完成這次攻擊之後,他的身體繼續下行,揚起左袖,自他的鐵手套內射出一支箭鏃,深深插入松樹主干之,箭鏃的尾端有鋼索和他的手臂相連。他向後用力牽扯了一下,借著反牽之力,身體再度騰空向上,穩穩落在樹干之上。背後的金屬羽翼在密集的金屬摩擦聲收納回到甲胄的背後。右手長刀斜斜指向下方,森寒的目光盯住已經靠近崖壁的兩人。
北景寒將千塵護在自己的身後。面對這個新奇裝備層出不窮的銅面武士,北景寒感到迫切的危機感。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兩丈,生長在石崖上的這棵松樹已經成為北景寒和千塵最後的立足之地,生死懸於一木。
千塵趴在北景寒的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頭,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著眼前的殺手。尋找著對方的弱點。
銅面武士緩緩向前又進了一步,濃烈的殺氣將北景寒和千塵完全包繞。北景寒審時度勢,擺在他們面前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自己衝上去跟這銅面武士玩命,還有一個就是他們兩人繼續跳下去。只是不知道這山谷到底有多深,摔下去會不會粉身碎骨,沒有確然的把握,北景寒不敢輕易冒險。
他也向前走了一步,眼神絲毫不敢離開銅面武士,低聲道:“去岩石那邊等我,我要是敗了,你就從這裡跳下去!”谷底隱約傳來水流奔騰之聲,應該不是實地,很大可能是河流之類的水系,倘若水夠深,或許能夠逃出生天。
在這種生死關頭千塵聽他這樣說,不禁心頭一酸,她想拒絕,可是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她拒絕,她不會武功,尋找這種情況若是離開北景寒,反而會讓他無後顧之憂,竭力一戰。
“你不許死!”千塵的語氣帶著強烈的命令,說完。轉身來到北景寒所說的岩石前,爬了上去。
銅面武士似乎認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他站在樹干之上靜靜望著對面的兩人。
北景寒向他笑了笑:“這位兄弟,收了多少銀?我給你雙倍!”
“我可以不殺你,把她留下”銅面人也不想跟北景寒浪費時間,殺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要比殺眼前這人容易的多。
“做夢!”北景寒冰冷的說道。
銅面武士緩緩舉起長刀。
就在此時,千塵已經爬到了岩石上,抬起右臂,她的右手藏在長袖之,瞄准了銅面武士道:“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天女散花的名字?”
銅面武士為之一怔,剛剛抬起的右腳再度落在了原地。充滿狐疑的目光盯住千塵的右手:“詐我?”
千塵呵呵笑了起來:“太高看你自己了,不相信你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將你射成馬蜂窩?”千塵揚起手臂。
銅面武士果然不敢輕易向前,天女散花在暗器的威名實在太盛,雖然銅面武士猜測到千塵十有八是在撒謊,可是他也不得不謹慎從事。
千塵在爬上著岩石短短的幾步,心中已經閃過無數方法,最終該決定鋌而走險,希望北景寒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
北景寒心裡一笑,臉上確毫不動聲色。“不知你的甲胄擋不擋得住天女散花的射擊呢?”
千塵配合他的話,手臂又向前伸了伸,無畏的表情更讓她看起來顯得深不可測,同時也加重了對方心那的疑惑。
銅面武士身形未動,手的刀尖卻出現了微微的抖動,雖然是極其細微的動作,卻並沒有瞞過北景寒的眼睛。
銅面武士突然笑了起來對著千塵說道:“以為這樣低級的謊言能夠騙得過我?你若是有暴雨梨花針剛才為何不出手?”
千塵點了點頭道:“我從不打無把握之仗。”她忽然怒喝道:“看針!”右手一個劇烈的抖動。
銅面武士雖然算定他在欺詐自己,可看到千塵抖動右手的時候仍然有一個本能的反應,向後退了一步,手長刀在前方舞動出一片光霧,想以這樣的方式防護住自己的身體。
千塵忽然笑了,那清麗的笑容在這大雨滂沱中如同盛開的白蓮,她哪有什麼暴雨梨花針,只是虛張聲勢罷了。銅面武士意識到對方根本沒有什麼暴雨梨花針,手上的動作自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