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宴無好宴
“哪裡的戲班子?請的可有誰?”有小姐問道。
“請的是長春樓的戲班子,是最近很有名的一對姐妹花,流雲和善舞!”
這一對姐妹花是長春樓現在力捧的女角,一對雙生姐妹,姐姐一手古箏彈的行雲流水,妹妹一雙長袖舞的如夢似幻,姐妹倆配合默契,聽說長春樓現在每天的爆滿。
“那咱們快去看看吧!”
看來這對姐妹花的名聲連常在閨中的小姐們也聽說了,於是紛紛由侍女帶著往廳內走去。
流雲和善舞早早的已經在園中備好,等到眾人就坐,起身向眾人向眾人行禮後便右手揮指輕輕一捻,一陣蕭瑟的秋意撲面而來。她輕輕撥動弦,便送出了如同婉轉秋風的私語,讓人一瞬間如同置身寂靜的秋夜朗月之下。
千塵靜靜聆聽,竟覺得隱約有往事浮上心頭,心中不由大為驚詫,這古箏竟然能彈奏到如此出神入化,令人不由自主便想到過往的神奇效果,這流雲的技藝可甚是不簡單。
流雲的演奏漸漸深入,轉腕攏弦或揮或抹,聲音仿佛仙樂自天上而來,繞在園內回轉不去,仿佛金鱗玉佩互相撞擊,疑似九霄天樂下雲端。到了中途,她突然手指輕輕一劃,接著凝滯不動,一絲余音從她手中漸漸散去,變得寂靜無聲。
就在此時,流雲的妹妹善舞也領著十五名舞姬出現,她們在園子裡輕輕舒展腰肢,柔軟地舞動起來,這時候,古箏的聲音又起,舞蹈和古箏的聲音竟然奇跡般地融合於一體。在十五名舞姬之中,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善舞,她上身罩著一件春衫,舞者長長的水袖,白底藍花樸素之極,翻出的領是淺紫色,更加襯得一張臉顯得白裡透紅,頭上沒有佩戴過多的釵環,僅僅簪著一朵芙蓉花,花色與素淨的舞裙相襯,便是肌膚勝雪,明眸如醉,剎那之間便奪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在這時候,正在如痴如醉的眾人聽到劉月瑤微笑道:“什麼聲名大噪,不過如此!”
眾人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都詫異地看著劉月瑤。她微笑著,又重復了一遍:“不過如此!”
有小姐忍不住問道“劉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誰也不該對主人的安排作出如此的評價。然而今天流鳶和善舞配合相得益彰,沒有絲毫的違和感,給人帶來很高的審美享受。所以永大家覺得,劉月瑤是在故意找茬。想來也是,剛來她還沒有挑釁夠,現在又想要接著找事。
千塵一雙清冷的目光看向劉月瑤。卻聽到劉月瑤高聲道:“這曲子明明和這舞蹈不搭,難道你們都沒看出來嗎?古箏的音色本就低沉厚重,這舞蹈確實輕盈柔美,這算個什麼東西!”
眾小姐都以為劉月瑤有什麼高見,卻沒想到她居然說出如此愚蠢之極的話,連和她解釋的話都看的說了。
唐莫更是在一邊靑了臉,原來這劉月瑤空有一副好皮囊,裡面確實個草包。
流雲也曾到處拜師學藝,哪怕是最苛刻的老師對她都只有贊美,因為這一手古箏,她從五歲便開始訓練了,技藝之上堪稱一絕。她和妹妹善舞兩人不知道費了多少時間練習和創新,誰知今天只得到了一個這麼評價,她畢竟是被人捧地久了,多少有些心高氣傲,不免臉上現出些許怒意,卻礙於在場的都是得罪不起的貴人而暗自壓抑下去。善舞則更平和一些,她柔聲地道:“小姐說的是,奴婢回去一定勤加練習。”
劉月瑤的眼神仿佛鋼刀一般從她的臉上刮過,聲音多了一絲嘲諷:“不必了,你這水桶一樣的腰,還是從此罷了舞蹈的好!”
“你——”流雲此刻禁不住勃然變色怒目而視,而劉月瑤卻冷眼瞧她,半點不在意。
長袖看向唐莫,一雙眼睛帶了點淚光。她有著一雙水靈靈的會話的眼睛,舉止優雅的風度,再加上舉止投足之間不經意流露出的柔弱之態,分外讓人憐惜。
唐莫作為這場中唯一的男子,自然是要有些風度的,於是趕緊出言解圍,道“歌舞娛樂而已,大家何必在意!”
唐莫這番解圍本就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出於場內唯一男性的風度,可一旁的劉月瑤明顯是誤會了什麼。
佳人的容貌只占其中一小部分,而其渾然天成的味道,才是權衡“佳人”的標准。長袖並不是十分的美貌,可是她這樣的神情卻很有風情,男人看了全會憐惜,可是女人看了呢?尤其是那些心胸狹隘、惡毒刻薄的女人——紫千塵的目光自然的就轉移到了劉月瑤的臉上,果然,劉月瑤已經面露不善。
紫千塵以為劉月瑤會當場發怒,然而對方不過勾了一下唇畔,色如春花道:“那我就算了,當做眼睛被沙子吹了一下罷了。”這就是,剛才的歌舞如同風沙一般,令人厭惡得情願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劉月瑤的眼睛,還是釘在長袖的身上。長袖不由自主在那眼神裡發起抖來,唐莫揮了揮手,道:“全都下去吧,換一批人上來表演。”長袖這才和潭姐姐一起退了下去。
因為剛才的舞蹈被劉月瑤批評了,所以再上來的便是武生的打戲,配上最近京都流行的戲目,劉月瑤心不在焉地看著,面上似笑非笑的,卻是沒有半句話。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紫千塵總覺得有些莫名地不安。
三天後,這位名動一時的長袖卻被人發現毀了容貌,挖了雙眼。紫千塵的指導下這一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件事跟劉月瑤絕對脫不了關系。
而紫千塵不知道的是,唐莫回到家後也不好過,這劉月瑤雖然在外面還知道給唐莫幾分面子,而回到唐府確不依不饒的和唐莫鬧了個夠!
“你說,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小賤人了!”劉月瑤大聲朝著唐莫叫道!
唐莫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這兩天劉月瑤已經不下十次問自己這個問題,似乎得不到劉月瑤想要的答案罷休一樣!
“夠了!”唐莫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把茶杯往地上一摔,清脆的響聲過後,那茶盞四分五裂。
“我就是看上她了怎麼樣!男人三妻四妾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反倒是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去讀一遍女則,別做個妒婦!”唐莫留下這一句話轉身就走,不在理劉月瑤。
原本唐莫這一番話只是氣話,可劉月瑤還沒等唐莫走出門口,突然像瘋了一樣,把屋內的花瓶杯盞摔了個稀巴爛。
唐莫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剛才還還好的屋子瞬間變成了如災難現場一般,心裡更是怒不可揭,最後還是握緊了拳頭,大步塌了出去!
一連幾天,唐莫都對劉月瑤避而不見,非要見面的時候唐莫也是神色冷淡的應付幾句,就以公式為由大發劉月瑤走了。
“你猜我今日去怡紅樓見到了誰?”北景寒端著一盆花走了進來,那花只有一朵但卻開了七層之多,而且有七個顏色。
千塵也第一次見到這話,覺得甚是好看,於是接了過來,斜了眼問道“哦?怡紅樓?”
“咳咳咳”北景寒假裝咳湊了幾聲,笑道“別誤會,是張學士的公子請我到那裡說商談些事情!”
千塵笑道“看在你送了我這麼名貴的花上,我就原諒你!”
千塵把花放在了屋內朝陽的窗戶上,用手撥弄著花邊,北景寒從背後壞豬了千塵的腰,說道“你猜我在那看見了誰?”
“誰?”
“唐莫!”
千塵撫摸著花瓣的手停了一下,轉過身問道“唐莫?”
“是啊,不過他倒是沒看見過,還有個有趣的事情,唐莫似乎這幾天一直在怡紅樓,而且似乎和怡紅樓的頭牌錦瑟關系匪淺!”
“呵呵呵”千塵輕輕笑了幾聲,然後一手拉著北景寒的領子使他低下頭,一邊附到北景寒的耳邊輕輕的說著什麼。
“恩?過幾天好像是尚書府的劉小姐生辰,我看,這就是個好機會!”北景寒一臉壞笑的看著紫千塵,眼睛裡閃著明亮的光芒。
尚書的小姐生成自然不能寒酸,挑的地方也是清雅別致,幾曲來回的竹廊,叮咚作響的假山泉水,配著裊裊的茶香,咋一看上去,倒真有幾分清幽出世。
千塵來到這一處小築時,裡面已經來了諸多男女,走到門口時還有小廝禮貌地前來迎道:“榮儀大人來了,請進。”
點頭哈腰之間像是紫千塵是他的主子一般,千塵順著回廊往裡走,裡面的人三兩成群正竊竊私語,尚書小姐看到千塵連忙走過來:“榮儀大人可是貴客,快上座”
“不敢當不敢當”千塵客氣回應。
旁邊突然有人冷哼了一聲,千塵望去,自然是劉月瑤不假。
“北王世子到!”小斯一聲通報,屋內的小姐們都是楞,誰不知道這北景寒向來對京中女子冷淡,千塵出現之前,他甚少參加什麼公子小姐之類的聚會,而今天顯然是衝著千塵的面子來的。
“世子可是稀客啊,快請快請”尚書小姐連忙走到門口去親自迎接,這算是天大的面子。
北景寒今天穿得格外風騷,青色的袍子上朱線滾邊,腰間墜著一塊白玉的雲樣吊墜,長發也用白玉發簪束在腦後,留了幾縷似是刻意又似無意灑在肩頭,長眉如劍眸如點漆,往屋子裡這麼一站,便是一場此生難遇的風華。
不少暗中愛慕著北景寒的女子羞紅了臉,拿著團扇或絲巾嬌羞地遮著面,北景寒眼睛裡卻只看著千塵:“尚書小姐生成,我自然是要來恭賀一番的況且前段時間尚書大人還幫了我個大忙!不請自來還請尚書小姐別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