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陷害
看到賢妃這樣年輕美貌,紫千塵並不驚訝,相傳這位妃子非常在意保養自己的美貌,每天都會讓身邊的宮女們收集早晨的清露,集在一起仔細地挑去雜質,用來烹茶;收集百花的花粉,做出最珍貴的香粉,用來搽臉;把最紅最鮮的花瓣和從花蕊中新取來的花蜜混在一起搗爛,按著千年古方加上各色養顏的材料七蒸七淘,取出精華來做成胭脂。這些昂貴無比的養顏用品被裝在金盒玉壺裡,每天用來梳妝打扮。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養顏之術,她才能保有這麼長久的青春和寵愛。
紫千塵微笑著,上前幾步,行了禮。
在紫千塵行禮的功夫,賢妃也一樣在打量著她。她只見過紫千塵一面,還是當年紫千塵逃婚,被紫漢綁著來見皇上的時候在鐘粹宮裡,離現在已經好幾年了。
在她的刻意注目下,紫千塵身姿挺拔,臉上還帶著盈盈笑意,要是不知道對方的手段,肯定會以為是一個害羞內向的小姑娘。然而賢妃不是傻瓜,紫千塵這麼快在紫家站穩了腳跟,先後挫敗了她的嫡母和那幾位姐妹,有被皇上秘密派往接待大漠使節,如今更是住在宮裡,絕不是等閑之輩,照理說,她跟紫千塵沒有什麼恩怨,但既然皇後娘娘開了口,她還是要開看看這紫千塵如今成了什麼樣子的。
你這個孩子,看著就叫人喜歡,快起來吧。來,到我這裡來。”等紫千塵行完禮以後,賢妃很熱情地招手道。
紫千塵微笑著走上前去,賢妃笑臉盈盈地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旁邊的女官道:“這孩子生的清秀,脾氣看著也是個好的,從前只聽別人誇贊她,卻從來還沒有見過,這回可算碰巧在這裡遇上了,也算是咱們有緣分。”
千塵笑了笑,乖巧道:“多謝娘娘誇贊。”
賢妃點頭贊揚,很是自來熟,噓寒問暖,就像自家長輩一樣親昵,讓人心中充滿了溫暖。可紫千塵是誰,早已看慣了這種虛情假意!
賢妃忽而又開始打量了紫千塵的衣裳,輕輕皺眉道:“怎麼穿的這樣素淨?”
紫千塵淡淡到“臣平日喜歡顏色淺淡的衣物!”
賢妃恍若不覺這話裡的太極,笑的更和藹:“我記得庫房裡還有幾匹這樣素雅輕薄的布料,蝶兒,你去找出來,給紫小姐帶回去,算作是我的一點心意。”
一名女官應聲出列,隨後快步離去。
紫千塵望了一眼對方離去的背影,微微挑了挑眉,低下頭,溫婉道:“多謝娘娘,千塵不好意思受您的禮物。”
賢妃擺了擺手,道:“客氣什麼!這些東西權作見面禮吧。”
“賢妃姐姐好興致,這麼大清早的在這裡做什麼?”一道聲音傳來,賢妃一怔,隨後回頭,頓時笑起來:“原來是蘭嬪妹妹。”
蘭貴嬪穿了一身煙紫色百子刻絲紗袍,鬢發疏疏地斜簪著幾朵暗紅瑪瑙垂流蘇的簪子,看起來比耀目的賢妃要顯得恬靜淡雅許多。她在眾位侍女的簇擁之中走進了涼亭,神色寧靜如深水,波瀾不驚,連簪子上垂下的纏絲點翠流蘇,亦只是隨著腳步細巧地晃動,閃爍出銀翠的粼粼波光。看到紫千塵也在,她淡淡一笑:“原來榮儀大人也在!”
“我看著榮儀清純可愛,留著她多說了兩句,可巧妹妹你就到了。”賢妃巧笑倩兮。
蘭貴嬪笑了笑,紫千塵純良?但那不過是表面現像,她根本是個城府很深的女孩。上次交鋒是自己失察大意,竟然被她耍了一把,小小年紀,就有這般心機,果然不是個簡單的。
另外一邊的賢妃冷眼瞧著,衣袖間的一串翡翠珠纏絲赤金蓮花鐲,在清晨的陽光中透著瑩然如春水的光澤,這出戲,她看得頗有興味,原本覺得紫千塵不過是個頗有心計的小丫頭,可看蘭貴嬪的樣子,倒像是頗為忌諱。
蘭貴嬪一雙美目落在紫千塵的身上,倒是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之中含了無限的冷意。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太監端著一個鑲金翡翠的匣子,施施然從花園另一邊走了過來。他走過來便向蘭貴嬪和妃請安,然後道:“陛下賜了德蘭貴嬪一朵八尾鳳凰金簪,賢妃娘娘一盞翡翠琉璃盞。”
匣子打開,果然見到一支金光燦燦的金簪,金簪上栩栩如生地雕刻著一支八尾鳳凰,旁邊還有一盞碧綠的翡翠琉璃盞。
蘭貴嬪笑了笑,吩咐那太監上前來,素手取出金簪,仔細端詳片刻,隨後笑道:“哎,這種金簪漂亮倒是漂亮,可上面的寶石卻是七彩琉璃石,太艷了,咦?榮儀大人頭上的步搖也太樸素了些,一點也不附和三品女官的身份!”說著,隨意地在李未央的頭上比劃了一番,仿佛有將金簪賜給她的意思。
紫千塵退後一步,恭敬道:“既然是皇上送給蘭貴嬪的,那自然是代表了皇上的一翻心意,千塵不敢要!”
蘭貴嬪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將金簪放回了匣子裡,狀若無意地道:“好了,名兒,送榮儀回去吧。”
一名面容姣好的侍女應聲出列,微笑著引著紫千塵出去。
這名叫名兒的侍女,容貌生得普通,卻非常溫和,一路輕言細語:“榮儀小心腳下。”“榮儀慢些走。”間或,她還會向紫千塵介紹一些宮中風物,“這是淑妃娘娘最愛的鳳尾菊,那是皇後最喜歡的五葉牡丹……”說話的時候,聲音輕柔,婉轉動聽,有一種別樣的力量。
紫千塵看著她,陷入了沉思,她相信自己沒有看錯,蘭貴嬪眼睛裡的寒光是殺機。她是想要自己的性命!可今天,為何這樣輕易地放過了機會?
“榮儀大人在想些什麼?”名兒笑著問道。
紫千塵淡淡看了她一眼,仿若無意道:“沒什麼!”
名兒笑得很溫順:“榮儀大人,這邊請。”
紫千塵故作不知,繼續和她向前走去,這的確是回崇明殿路,紫千塵自然不會認錯,雖然她初到宮中,但從各處回崇明殿的路她早已探查清楚,名兒並沒有借機會將她引去別的地方,那麼,蘭貴嬪今天特意安排名兒送自己回去,是為了什麼呢?在宮中再殺死自己麼,不可能。
前面就是崇明殿了,名兒笑道:“榮儀慢走”說到這裡,她伸出手來,扶了紫千塵一把,紫千塵身體一震,隨後仔細看了名兒一眼,臉上的表情極為溫和平靜:“多謝。”
崇明殿門就在面前,然而在她剛剛跨出一條腿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喧嘩:“抓住她!”
等她回過頭來,背後已經是森然的御林軍。
紫千塵的表情似笑非笑:“這是什麼意思?”
名兒也表現得很驚訝:“這是榮儀大人,你們這是要干什麼?”
一名侍衛統領上前兩步,面色冷然道:“請榮儀大人見諒,蘭貴嬪有請!”
紫千塵冷笑了一聲,果然不消停!
這一回卻並不是在御花園,而是在皇後宮中,這一次,皇後端坐在正首,面色看不出端倪。賢妃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而蘭貴嬪則滿面怒容:“來人,好好搜她的身!”
數位宮女蜂擁而至,紫千塵冷冷道:“蘭貴嬪,您這是什麼意思!”
蘭貴嬪冷冷道:“紫千塵,剛才陛下送我的金簪不見了,眾人之中唯有你接觸過那支金簪,所以現在我要搜你的身!”
紫千塵雖然是臣子之女,但卻出身丞相府,而且還沒有出嫁,若是今天在這裡讓蘭貴嬪搜身,不管搜出來還是搜不出來,傳揚出去都是名聲盡毀了!賢妃只是含了一縷閑適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如同坐在戲台下看著一出精彩絕倫的戲碼。
皇後後道:“你若是拿了,還是早早交出來的好,省的一會難堪!“
蘭貴嬪輕蔑地瞟一眼紫千塵:“她能偷金簪,保不准還偷了什麼其他貴重東西。既然做了賊,就別怕沒臉,除非今日證明她自己的清白,否則我斷然不能容忍這種賊子!”
紫千塵面色不變,冷然道:“蘭貴嬪,金簪是你自己取出來的,也是你自己放進去的,我從來沒有碰過一指頭,你憑什麼說金簪是我盜的?”
蘭貴嬪冷哼一聲,道:“到底有沒有偷,搜一搜就知道了!”
紫千塵冷冷地望著對方,堂堂的貴嬪,居然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當然,這種手段看似尋常,殺傷力卻很大,若是讓她坐實了自己偷竊的罪名,偷竊的東西還是皇帝賜給妃子的金簪,定然是死路一條!
她冷然道:“千塵雖然寒微,卻不會做那等雞鳴狗盜的事情,若是貴嬪執意要搜查,為何不搜查身邊的這些宮女?或者去搜查一下賢妃娘娘的宮人,是他們拿走了也未可知!偏偏盯著千塵一人,難道您未蔔先知,猜到千塵一定是那個賊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