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否極泰來
皇帝看到這裡,很贊同皇後的做法,便微微頷首:“砍了手懸在宮門上,讓滿宮裡所有的宮人都看看,偷竊和背主,是什麼下場!”
蘭貴嬪陡地一凜,目光撞上皇帝若有所思的眼神,心頭舒然一寒。她心中又驚又怕,渾身止不住地打起冷戰,皇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身邊的下人做錯了事,你以後要多加管束才是。”
蘭貴嬪畢竟不蠢,她很快反應過來,咬了牙笑道:“是。這樣盜竊的奴才是留不得的,皇上不發落,臣妾也要殺了她以儆效尤呢。”
皇上的目光一沉,環視眾人,已是不容置疑的口吻,“後宮裡都要謹記教訓,任何一個人在做事之前都要想想,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不要步了那賤婢的後塵!”
所有的宮女們嚇得魂飛天外,立刻跪下道:“是,請皇上娘娘息怒。”
紫千塵也跪下道:“請皇上娘娘息怒。”
皇上看了周女官一眼,她立刻上去扶起紫千塵,皇上道道:“你受委屈了,傳我的旨意,賜榮儀黃金百兩,絹布百匹。”
賢妃不由對紫千塵刮目相看了,她本以為,這丫頭今天死定了,沒想到居然否極泰來,不過,現在最氣憤的人應該是蘭貴嬪了。
紫千塵謝了恩,隨後走到中間,彎腰撿起那根鳳凰簪子,仔細端詳了片刻,道:“果真精美絕倫。”隨後,她將簪子攥在手心裡,用長長的袖袍掩著,然後一步步走上去,道:“簪子如此美麗,娘娘應當戴上才是。”說著,竟然面帶微笑地將簪子戴在蘭貴嬪的鬢間。
蘭貴嬪心中惱怒,恨不得立刻摔了這簪子,然而看到皇帝和皇後都望向這邊,只能強行壓住氣,面上帶著笑容道:“安平榮儀,今日是我一時糊塗,冤枉你了,希望你不要心存芥蒂。”
紫千塵笑容無比恭順:“娘娘說的哪裡話,都是那等賤婢無知,千塵怎會放在心上。”
她說到賤婢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寒冰一般在蘭貴嬪的臉上刮過,蘭貴嬪氣的幾乎渾身發抖,但是卻不能不忍耐下去。
皇後點點頭:“好了。今天的事情到了這裡,你們都回去吧。”
皇帝先行離開,皇後隨後和賢妃,蘭貴嬪的手一同出去,在經過紫千塵時稍稍駐步,皇後的目光滑過她的時候不帶任何溫度與情感,仿佛只是看著一粒小小的塵芥,根本不值一顧:“榮儀真是聰明能干。”
紫千塵忙道:“娘娘過獎……”
賢妃笑而不語,蘭貴嬪冷冷地望了她一眼,隨後便與賢妃一同離開了。紫千塵望著蘭貴嬪發髻上的那支鳳凰簪子,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走出大殿,紫千塵抬眼望著眼前的碧藍天空,極目遠望,前朝的太庸殿、中和殿、嘉興殿氣勢非凡,金碧輝煌,屋檐上不知哪裡來一只潔白的鴿子,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紫千塵笑了笑,蘭貴嬪娘娘,凡事有因必有果,你既然冤枉我,我自然是要回敬你一把!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這可是你逼我動手的,不要怪我狠毒!
剛剛走出御花園,紫千塵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疾不徐,保持著一貫的從容鎮定。
蘭貴嬪還未開口,她身旁的另一名貼身女官信兒已經撲了上去:“太妃太妃,我家太妃的鳳簪曾經遺失過,想必是那時候被人動了手腳!您不要誤會了太妃啊!”
蘭貴嬪心中一沉,該死,這丫頭太天真了!
果然,太妃冷笑一聲:“別人誣陷?這裡數十宮人,難道還能有誰強迫她把鳳簪戴上去不成!分明是她先有了不敬之心,才會做出這種事,你是蘭貴嬪身邊的丫頭,居然還妄想幫助你家主子將罪名推到別人身上,真是罪不可恕!”說著,她的雙眉猛地立起,喝令左右:“快把這大膽奴才亂棒打死!省得留著她擾亂人心!”
信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驚慌地看著蘭貴嬪,然而蘭貴嬪卻是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看著她,頓時一顆心沉了下去。怎麼會這樣?蘭貴嬪一貫是很得寵愛的,今天怎麼會這樣的發怒……信兒不敢置信。
聽了太妃的話,太監們立即一起動手,轉眼信兒就挨了無數棍。
不一會眼前已經血肉橫飛,信兒已經被當場打死。信兒是陪嫁宮女,伴著蘭貴嬪多年,要說沒有一點感情是不可能的,她和蘭兒都是蘭貴嬪的左膀右臂,今天一下子折損了兩個,蘭貴嬪不禁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就像被浸在冰水裡一樣徹骨寒冷,心裡想嘔,卻又嘔不出來,不敢再多看信兒血肉模糊的身體一眼。
小公主只是呆呆地看著太妃,完全不相信,一向平和溫柔大度善良的太妃居然這樣狠毒。
太妃臉繃得像一塊岩石,嘴角因為用力地深深地撇了下去。她的眼睛用力地睜著,仍然充滿了怒氣,一股強烈的憎恨,慢慢從她的身體內部泛出來,漸漸將她整個人吞沒,那是一種可怕至極的顏色!
信兒冷冷地倒在地上,已經死透了。太監們垂著雙手,有的人身上還帶著信兒的鮮血,戰戰兢兢地站在兩旁,等候太妃下令。眾人都知道,下一個,就輪到蘭貴嬪了!
小公主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懼,她驚訝地發現這位太妃的身上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殘忍和瘋狂!
就在這種緊張到連銀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聲音的時候,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亂,紫千塵微微抬起眸子,不遠處,皇帝到了。
太妃聲色俱厲的模樣,連皇帝都吃了一驚,他還從未見過太妃露出這種表情,頓時滿腔惱怒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位愛妃,太妃曾經在他和皇後最落魄的時候救過他們母子的性命,所以獨孤陌當上皇帝之後就把這位太妃留在了宮中奉養,妃子就是妃子,怎麼樣也沒辦法和太妃相提並論,太妃對他登基的過程起了極為重要的作用,所以,現在看到太妃氣成這個樣子,他想也不想,便認為是蘭貴嬪和賢妃做錯了事!
皇帝看了一眼蘭貴嬪,隨後皺起眉頭:“這是怎麼了,你們是如何惹了太妃生氣?”
一旁的宮女奉上那支鳳簪,皇帝看了一眼,還沒明白過來,想也知道,宮中禮制雖然嚴苛,但若非有心,也不會特別注意到這個。
太妃生氣的道:“皇上,你看看現在的宮裡還有規矩嗎?一個小小的貴嬪也敢戴太妃位置的東西!”
皇帝大吃一驚,趕忙攙扶她道:“這簪子是我賞賜給蘭貴嬪的,難道有什麼問題嗎?”他回頭看了一眼,頓時怔住,隨後明白過來,立刻道,“這簪子曾經被宮女偷竊過,或許那時候做了手腳……”
他疑心到紫千塵的身上,然後卻覺得不可能,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哪裡來的這種心機和膽量!難道是有人故意從中做了手腳,想要漁翁得利嗎?他這麼一想,目光頓時落在賢妃的身上:“蘭貴嬪做了逾矩的事,賢妃卻視而不見嗎?”
賢妃吃了一驚,面上冷汗流下來,俯首道:“陛下息怒,臣妾並不曾留意到這個,並非故意忽略。”
皇帝皺眉,宮中規矩,太妃太後服有緯衣,鞠衣,鈿釵禮衣三等。緯衣,首飾花十二樹,並兩博鬢,鳳簪九尾,皇後八尾而蘭貴嬪賢妃等人卻只能戴五尾鳳簪,如今鳳簪莫名其妙變成了九尾不說,蘭貴嬪居然將它戴在了頭上!
場中,太妃怒目而立,而蘭貴嬪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來人!把蘭貴嬪打入冷宮!”皇上還是下了最後的命令!
“皇上!太妃,不必不要啊,臣妾知道錯了!”蘭貴嬪此刻如瘋了一樣,撲過去抱著皇上的大腿!打入冷宮,那她這一輩子就完蛋了!
太妃好像終於滿意了,冷哼一聲踩著蘭貴嬪的衣角就走了過去。
皇上也跟在後面送太妃回宮,不在看蘭貴嬪一眼!
此時,便有太監來到蘭貴嬪面前,架起她就往冷宮的方向走去了!”
蘭貴嬪讓人拖著經過紫千塵面前的時候,突然如找了魔一樣,道“妖怪,你這個妖怪!”
千塵微笑著看著蘭貴嬪被脫了下去,一個沒有明天的人說的話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皇後宮中,賢妃還在為御花園裡那一幕心有余悸,蘭貴嬪剛才還好好的跟他們在一起,現在瞬間就沒有了,快的讓人覺得好像是一場夢!
“我說過,紫千塵這個人不簡單,要麼一擊必中,絕對不能讓她又反手的機會!可惜蘭貴嬪還是小看她了!”
“一個小丫頭居然又如此的心計和手段,簡直太可拍了!”賢妃有些後怕,蘭貴嬪的莽撞給自己上了一課,讓自己更不能輕舉妄動!
回到了崇明殿,鄭婕妤已經在殿內等候了。
“聽說今日你和蘭貴嬪起了爭執,你有沒有怎麼樣!”鄭婕妤連忙上前問道。
看到鄭婕妤的眼神,千塵輕輕拍拍她的手,道“放心,自我進宮的那一天,我就預料到會有種種的情況!”皇後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自己,一定想著法的陷害自己!
等到鄭婕妤走後,千塵退下了侍候的人,整個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紫千塵嘆了口氣,道:“還不出來?”
一道人影從窗外跳了進來,笑嘻嘻的模樣,不是北景寒又是誰呢?剛才他在窗子後面向自己眨眼睛,嚇了她一大跳呢!千塵失笑:“你是覺得皇宮大內跟菜市場一樣,可以自由出入麼?”
北景寒炫耀似地轉了個圈,他不知從哪裡竊來一套宮中禁衛衣裳,玄黑底子,繡著一只老虎,竟似活了一般的,一對銳眼盯著人不放,下襟滾青碧白三色海浪紋,黑亮的發上還帶著武冠,結上五色絛絡,更加襯著他膚色白皙,十分華美。他笑道:“你瞧,我覺得這衣裳很適合我。”
的確很適合,只是,他究竟是怎麼弄到這衣服的呢?紫千塵挑起眉頭,卻聽見他道:“你放心吧,我這麼聰明,是不會讓人發現的。”
紫千塵知道他的個性,斷然不會給她帶來麻煩,便道:“宮門很快就要下鑰,你還跑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