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他快死了
顧一念就這樣緊緊盯著病床上緊閉著眼睛的顧文昌,她的語氣中帶著恨,“你們以為顧文昌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是我母親害得嗎?其實是他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他當初沒有欺騙我母親,我母親怎麼會這麼多年背負罵名?”
“顧文昌,不要以為你現在快死了,之前的事情就可以一筆勾銷。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死了也是要下地獄的。”
她咬牙切齒的罵著,一字一頓。
這話一出,顧母再是忍不住,她原本就緊緊攥著顧一念的衣襟,這下子她直接拉住了顧一念的手腕。
她臉上滿是怒火的衝著顧一念吼出聲,“既然這樣,你來干什麼!這裡不歡迎你!滾出去!你這種私生女,你根本不配姓顧!”
“我不配?是顧文昌不配。我有什麼不配的?”
顧一念一改從前的溫柔,也許是因為之前在心裡憋了太多委屈。
顧文昌快要去世的這個時候,讓她把心裡所有的情緒都爆發了出來。
顧母只是死死的抓著顧一念的手腕,即使手腕上已經被抓出了一道道血痕,她也沒有松手。
她恨恨的盯著顧一念,破口大罵,“當初你母親是小三!你一個小三生的野種怎麼配姓顧?”
“我怎麼不配?你口口聲聲說我母親是小三,那你的女兒顧靖雯呢?她日日夜夜糾纏著我丈夫陸殃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她是小三?”
顧一念舔了一下唇,跟著直接甩開顧母的手。
她用了力氣,這一甩,直接讓顧母整個身體倒在病床上。
病床上本來就奄奄一息的顧文昌被這樣一壓,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顧一念最先注意到了顧文昌睜開了眼。
她大步走過去,一步一步靠近顧文昌。
顧文昌那毫無血色的臉微微一動,就連那一雙無神的眼睛也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像是有了意識一樣,緩緩抬起眼眸,定定的望著顧一念。
顧一念只是一笑,這笑容中透著毫不在乎。
顧文昌的嘴巴一張一合,因為嘴邊還擦著軟管,所以每一次一張一合的時候,都會流出口水,那個樣子看上去很惡心。
只是這一瞬間的功夫,顧一念好像再也沒有了剛才張揚跋扈和顧母吵架的架勢。
她就那樣緊緊盯著顧文昌。
不得不說,雖然年紀大了,可是顧文昌看上去還是那樣斯斯文文的樣子。
也難怪母親年輕的時候,會被迷的神魂顛倒。
顧一念一下子理解了母親為何動心的原因。
只是如果這個時候的顧文昌被母親看見了,她是會難過還是傷心……
答案不得而知。
也沒有辦法再去知道了。
她就那樣緊緊的盯著顧文昌,顧母像是唯恐顧一念做出什麼傷害顧文昌的事情,飛快的走到了顧一念的身前擋著。
“顧一念,你是不是還嫌自己害我們顧家害得不夠?”
顧母警惕的盯著顧一念,那眼神之中充滿憤恨。
顧一念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顧母,她張了張嘴,真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病床上的顧文昌以及發出了迷迷糊糊的聲音。
“顧……”
顧一念聽見這樣的聲音,也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的心裡一緊。
她下意識的想要貼近顧文昌一些,想要聽清楚顧文昌在說什麼。
只是人還沒有靠近,顧母已經直接拉開了她。
顧母緊緊貼著顧文昌的嘴邊,只看見顧文昌的嘴巴抽搐著一張一合。
“顧一念……”
此時正站在顧母身後的顧一念身體猛地一僵,她難以相信這是顧文昌叫出來的聲音。
顧一念猛地回過頭,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顧文昌。
瞪大雙眼。
目光之中帶著一抹難以置信。
就連顧母也呆住了,她微微瞪大雙眼。
她一把抓住顧文昌的手,憤恨的吼出聲,“顧文昌,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野種?我和你這麼多年夫妻,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我嗎?”
她說完這話,嘲諷的冷笑一聲。
隨即直接甩開顧文昌的手。
她背過身去,顧一念就在這個時候,緩步上前,她微微彎下腰,目光始終緊緊盯著顧文昌。
“顧文昌,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我沒有太多時間留給你。”
顧一念這話雖然說的冷漠,可是語速放的極慢。
像是在擔心顧文昌聽不清。
明明半眯著眼睛的顧文昌,一聽見顧一念的聲音,他就緩緩的睜大眼睛,他就那樣靜靜的盯著顧一念,一言不發。
那一雙無神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是顧一念看不懂的。
顧一念垂眸,“顧文昌……”
“原諒……我……”顧文昌每說一個字,就像是牽動著神經最敏感的地方。
他緊鎖著眉心,目光盯著顧一念。
顧一念的心裡咯噔一下,一瞬間百感交集。
她微微抬起眼簾,目光沒有離開過顧文昌的眼睛。
這算不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她說不上來,可她承認當她看見顧文昌這個樣子的時候,她的心裡並沒有太多解脫的感覺。
之前說的那些話,也不過只是不想在顧母的面前失去了尊嚴。
看著顧文昌快要死的樣子,她心裡並沒有那麼快活。
她在想,即使是母親還活在人世,恐怕也不會有任何開心的感覺吧。
顧一念就這樣靜靜的望著顧文昌。
病房裡很安靜,只能聽見顧文昌薄弱的呼吸聲。
還有她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顧母在一旁看著顧文昌這個樣子,雖然平時強勢,但是在這一瞬間,也是直接哭出聲。
她的雙手緊緊摟著顧文昌,哭泣著的叫著顧文昌的名字。
站在一旁安靜了很久的顧靖雯上前拉開顧一念,她目光帶著憤恨的盯著顧一念,“你現在滿意了嗎?我父親臨死之前都想著要跟你認錯,這就是你想看到的是嗎?”
“是,這句道歉,我聽了很多年。”
顧一念甩開顧靖雯的手,她語氣鄭重的說完這話之後,跟著直接轉過身,抬步就走。
整個過程中,始終沒有再回過頭看顧文昌一眼。
只是顧一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病房的。
她每走一步,心口就猛地痛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心痛什麼。
“來這種病房,怎麼不叫我一起?”
正當顧一念靠著牆沉思的時候,頭頂上傳來那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微微抬起頭,就看見陸殃帶著笑的望著她。
一瞬間心裡的委屈全部爆發出來,她一把抱住陸殃,嘴中喃喃,“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