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陰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接下來的話我一句聽不見了,“她,會死。”只有這句話不斷的在我耳邊回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心髒倏然收緊,我嚇得都快要哭了。
“杏子,剛才你和她不是跟她在一起嗎。”不知道誰問了一句。
我的眼前還是一片猩紅,大腦還處於當機狀態,本能地回了一句:“是啊,怎麼了。”
我深吸了幾口氣後,抬起頭,才發現大家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鋼針扎著你的心髒,冷汗不斷往外冒,神經也繃得緊緊的,不敢有絲毫松懈。
他們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說,趙小曼是我害死的一樣。
我不自覺訕笑了一下:“你們看著我干嘛?我……”
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縹緲,心裡一陣發虛,沒有著落。
蘇純純環抱著胳膊,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我從餐廳裡出來的時候,看見你和她一起上了電梯,而且只有你們兩個。”
“對啊!我看到她們一起出了電梯,杏子還不讓人家出來。”
其他人也附和了幾句,沒將那些話挑明。
可大家誰都不傻,其中意味一想就明白。
這些質疑,將我推進殺害趙小曼的深淵裡,萬劫不復。
嗓子眼兒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似的,梗得喉嚨陣陣生疼。
我用力吸了一口氣,低頭緊緊閉了閉眼,攥緊拳頭努力穩住了心神,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想說跟我沒關系,可是我又隱約覺得,跟我有關系。
我用力吞了吞口水,挺直腰板兒,在眾人的目送下向門口走去,腿還有些發顫,一時半會兒從一連串的打擊下回不過神來。
從蘇純純身邊路過的時候,她抬起手拽住了我的衣領,微抬起下巴:“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襯衣都濕了。是太過緊張了,還是被這事給嚇到了。”
略微拉長的尾音裡,裹挾著極為濃重的陰郁味道,意味不明。
我抬起眼簾朝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事跳了樓,你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
“人又不是我殺的,我怕什麼。”
蘇純純冷笑了一聲,瞥了我一眼之後徑自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這才神思不定地收回目光,身體僵硬地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剛推門進去,就瞥見鏡中臉色慘白的自己。
一股冷風吹過,還沒來得及關上的門砰一聲用力合上,心髒狠狠跳動了一下,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我小心翼翼向四周看了一眼,這才發現窗戶是大開著的,窗紗被風吹得輕輕顫動,懸著的心尖稍微穩了穩。
我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捧水用力洗了洗臉,不敢去想跳樓的趙曉曼會是什麼樣子,就在這時候幾道說話聲從裡面傳來。
“你知道嗎,趙小曼跳樓了!他們都說,這件事和林杏子有關系。”
我不自覺關了水龍頭,仔細聽她們說些什麼。臉上的水珠掉在洗手台上,滴答,滴答。
“可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呀,總不至於是杏子讓她跳的吧。她可不會聽杏子的話。”
“誰說得准呢,她倆剛進公司就吵起來了。我聽趙小曼說,胡杏子身上有鬼,她家對面的陰婆告訴她了,還說要幫她捉住胡杏子身上的鬼,沒想到……哎,八成啊,是她家對面那個陰婆沒打過胡杏子身上的鬼,連累小曼都被鬼害死了……你聽說沒,小曼跳下去後半張臉都腐爛了,還能看見骨頭呢!光是摔根本不可能摔成那樣!”
瞬間,我的眼睛瞪了起來。
鬼?陰婆?
我想到了我耳邊時不時出現的那個聲音,“她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
“骨頭?!不就是被水燙了一下麼。”裡面的談話聲還在繼續。
“是呀!而且那個杯子就是杏子的,趙小曼說她已經在裡面下了符咒。我剛才還見她用那個杯子喝水了呢……”
“嘔……”一股酸水瞬間從胃裡湧了上來,那股腐爛的味道似乎又飄了過來。
趙小曼那張還流著膿水的臉在腦海中不斷晃動,一股惡寒從後背襲來,陣陣發涼。
那些瑣碎的聲音也停了下來,周遭死一般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