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用命換命
顧西兮醒來時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痛，就連呼吸都很困難，口腔和鼻腔裡全是血，如果不是冰冷的水打在她臉上，她可能會直接昏死過去。
她費力的睜開眼睛，只看到自己胸前有很大一塊血跡。
主要的髒器應該沒受傷，但雙腿和鎖骨上都有一大片的鐵塊。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在周邊摸來摸去，摸到一處溫熱的，她強迫自己的視線變得清晰。
“厲錚？”
面前的男人哪還有人樣，整個一血淋淋的。
顧西兮慌了。
這是什麼情況？
她胡亂的拿出手機，只來得及按下一個號碼，人就又暈了過去。
不是她不想說話不想打電話，實在是她沒有力氣，只是睜開眼睛就已經費了全部的力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
顧西兮感覺自己可以動作，她費力的抬起手，身邊立刻有人摁住了她，對方似乎是在說些什麼，可她完全聽不到。
只有很重的呼吸聲，血液流淌的聲音，心跳加速沉重的撞擊聲。
她只能夠聽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卻聽不到外面其他人的聲音。
頭很痛。
顧西兮開始煩躁，對於這種陌生的情況她第一反應是毀掉這一切，她手腳並用著，想要掙開枷鎖，卻只換來更多束縛和渾身冰冷。
她咬緊了牙，更加用力掙扎，她要離開這裡，也許不在這裡她就能夠聽見了。
“西兮，你冷靜下來，西兮。”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不斷敲擊著她的耳膜。
這聲音是……
顧西兮突然停下掙扎。
“西兮，你看著我。”他握住她的雙肩。
顧西兮下意識的轉過頭。
是霍嘉焚。
他眉眼溫柔，在對她笑。
“我聽不到……”顧西兮一下就崩潰了，她什麼也聽不到，世界只有血液流淌的聲音，好可怕。
“我知道，你現在是因為爆炸，耳膜受損，過兩天就會好的。”霍嘉焚一個字一個字緩緩的說道，還做了手勢方便她理解。
顧西兮似乎是聽懂了，她點了點頭，眼眶裡盤旋著淚。
霍嘉焚安慰的拍了拍她肩膀。
顧西兮安靜了下去，一聲來打鎮定劑她很快睡著。
“厲錚怎麼樣了？”霍嘉焚問來的醫生。
“還在昏迷，情況不容樂觀，要不要告訴他的家裡人？”
“不，等顧西兮情況好轉以後再說。”
醫生點了點頭，沉默半響後，突然道，“顧西兮以後最好不要受傷，她的血液比較特殊，受傷之後感染的機率比普通人大100，這基本宣告著一旦感染她必死。”
霍嘉焚皺眉，“這是什麼病症？”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DNA方面的缺陷，只是有些人明顯有些人人不明星，有些人的缺陷是在發病的時候才會展露出來，有些人的平常生活都會受影響，顧西兮屬於前者。”
霍嘉焚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人，苦笑著搖了搖頭，“把這事告訴shy吧，我一個人做不了主讓你研究。”
醫生笑笑，“好的。”
這醫生是霍嘉焚在國外時認識的。
人非常有趣，技術也不錯，就是比較偏執，喜歡研究各種各樣的疾病，因此獲得不少的獎項。
很多人都認為他是在救死扶傷，但他自己卻不這麼覺得。
他只是認為研究疾病很有趣，救人與否對他而言並不重要，但這並不影響其他人對他的評價，他們還是覺得最該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人是他。
整整三天。
顧西兮漸漸可以聽見聲音，也從暴躁中脫離，開始可以跟人正常交談。
醫生每天都會來兩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第五天時，醫生松了口氣，“可以了，沒有任何問題，沒有感染耳膜也沒有任何問題。”
“謝謝。”顧西兮道。
“你要不要去看看跟你一起送來的那個男人？”
“你是說厲錚嗎？”顧西兮一怔。
她這才猛的想起來當時厲錚似乎比她傷的更嚴重，她掀開被子下床，“請您帶過去。”
醫生笑著點頭，“我們還沒有通知他的家人，焚說，等你醒過來再做決定。”
顧西兮深吸一口氣。
除了她聽不到任何聲音的第一天之外，後面她都沒有見過霍嘉焚，她還以為那天只是她的一個錯覺，實際上霍嘉焚並沒出現過。
顧西兮跟著醫生到隔壁病房。
看著厲錚沉睡的面容，她手指不僅縮緊，“他……沒事吧？”
“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醒。”醫生嘆了口氣。
“那個，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的名字按照你們國家的翻譯，應該叫木頭生姜，所以你叫我姜醫生或者是木頭都可以。”
“木頭生姜……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名字。”
顧西兮說著，視線卻一直在厲錚身上並沒有挪走。
“他應該是為了救你吧，我看到你們身上有一模一樣的貫穿傷，他應該是擋在你身上，幫你擋了一下。”
“是……”
“嗯，致命傷，他的身體比較健碩，硬扛下來了，如果是你挨那麼一下，恐怕當場就會喪命。”
“傷口在什麼地方？”
“你可以摸一下自己的肺，傷疤應該還沒好。”
顧西兮將手伸進衣服裡，果然摸到了一個凸出來的傷疤。
這個地方也是她當時躺在雨裡時，身體非常痛的源頭之一。
厲錚。
我該怎麼面對你才好？
顧西兮看著病房裡的人，眼眶竟是一紅。
職業殺手一般都不會直接選擇心髒，而會選擇肺部，因為肺只要一受傷，血液倒流進肺部、氣管中，人既喊不出來，也會在一分鐘內死亡。
所以判斷一個殺人案是不是職業所為，很多時候會先檢查腹部。
他敢用他的身體賭她的命。
顧西兮幾乎就要控制不住眼淚。
“你多休息吧，厲錚准備有我們照顧。”醫生道。
“謝謝你，木頭。”
“不用。”木頭搖了搖頭，“我也是有利可圖，不過，這件事得等你身體好了再說。”
顧西兮似懂非懂的點頭。
有利可圖？
等她身體好？
難不成是她的身體有研究價值？
顧西兮沒去多問，對是霍嘉焚的人，所以她本能的信任。
顧西兮回到房間後不就便睡著了。
醒來時。
霍嘉焚在身邊。
“嘉焚哥。”她撐起身體。
“沒事，你躺著就好。”霍嘉焚摁下她的肩膀。
“我……”
“你應該很想知道都發生了什麼吧。”
顧西兮一愣，隨後點頭，“不過，你要不想告訴我也沒關系。”
她看沒那麼不知好歹，明知道他幫了她，還要逼他說其中一些不可聞的細節。
誰知，霍嘉焚卻搖了搖頭，“這件事沒有不可以說的，不過，讓我想想看先從哪說起吧。”
“從……Nano？”顧西兮試探性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