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男朋友
霍權沉慌了神,焦急摁下服務鈴。
簡遙疼的滿床打滾,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粒接著一粒不停往下淌。
眼看她拿頭去撞一旁的儀器,霍權沉沉下臉,抓住她的胳膊不許她再動。
過了半分鐘的樣子,莫醫生和從國外請來的專家一塊進來。
霍權沉把人交給莫醫生,擔憂退到一旁。
簡遙疼得昏了過去,整個人像似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身上的病號服沒有一處干爽的地方。
“心跳和血壓都很正常,我們正在討論她的CT結果。”莫醫生檢查一番,擰著眉說:“目前還說不准情況是好是壞,她頭部的淤血散開了,尚未清楚能否自行吸收。”
“意思是不能馬上手術?”霍權沉接話,視線定格在簡遙臉上。
“需要觀察一段時間,如果吸收良好,就不用手術。”莫醫生也看著簡遙,眼底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憐憫。
但願她能一直幸運下去,避免手術。
她腦部的淤血塊很大,這會散開,如果不能自行吸收,手術的風險會增大許多。
安排好護士重點照料,莫醫生拍拍霍權沉的肩膀,示意他出去談。
霍權沉抿著唇,輕輕點頭。
等候區內,簡向榮和黎離都沒走,他懶得開口,遞給陸奕銘一個眼神,神色漠然地跟著莫醫生去值班醫生辦公室。
林松叮囑保鏢一番,也跟上去。
等候區安靜下來,黎離翻了個白眼,走到簡向榮身邊,不悅壓低嗓音。“簡叔,你是遙兒的父親,她生病你怎麼能一點情況都不去了解。”
簡向榮遲疑了下,咬咬牙,黑著臉硬闖。
保鏢不讓他進,也不跟他吵,只是圍著他。黎離瞅准機會,剛想溜過去,誰知眼前忽然冒出一個保鏢,眼神凶狠。“黎小姐請留步,三少的火氣,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
黎離咬牙,不是太情願的退回去。
簡向榮掙扎幾下,開始高聲叫罵。林松出來,微眯著雙眼目光直勾勾的望著他,沉聲呵斥。“簡先生,你若是還想看到遙兒小姐,最好老實的呆著!”
林松跟在霍權沉身邊時間不短,不管是說話,還是舉止都像極了他。
簡向榮領教過霍權沉的手段,脊背僵了僵,寒著臉退後。
醫生值班室內,霍權沉坐在椅子裡,胳膊肘曲起支在腿上,後背弓著,認真聽莫醫生和其他的專家分析。
簡遙的情況可以說是很樂觀,也可以說非常凶險。
觀察期內若是淤血自行吸收,開顱手術完全沒必要做。
“具體的情況就是這樣,霍總,您看是繼續觀察,還是現在就手術。”莫醫生把診斷結果推過去,神色凝重。
這台手術要不要做,他們只能給建議,而不是阻攔。
“觀察。”霍權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坐直起來,緩緩站起身。“我親自陪著她。”
“明白。”莫醫生點點頭,跟身邊的國外專家解釋一番,叫來護士長,囑咐相關事宜。
霍權沉和陸奕銘從值班室出去,一言不發的回了ICU病房。
陸奕銘站在門口,煩躁的按了按眉心,跟身邊的林松說:“小丫頭這是活不了吧?”
“別瞎說。”林松嗓音發沉。
陸奕銘環顧一圈,見簡向榮和黎離還在,聳了聳肩,不再提這事。
簡遙昏迷了三個多小時後再次醒來,頭疼的感覺輕了許多,睜著黑白分明的雙眼,定定望著靠在椅背上打盹的霍權沉。
男朋友……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出神的看了片刻,他像似有感應一般,忽然睜開眼望過來。
簡遙眨了眨眼,臉上浮起一抹慘白的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霍權沉坐起來,微微弓下背,溫柔握住她的手。
她手上的皮膚有些粗糙,掌心的位置有一層薄薄的繭,摸上去有種砂礫的質感。
五指收攏,力道很輕的捏了捏她的掌心,盡量緩和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很松。“感覺好些沒?”
“沒有剛才那麼疼了。”簡遙扁著嘴巴,小聲嘀咕。“可是我好餓啊。”
“再耐煩一些。”霍權沉忽然傾身過去,深深親吻她的額頭。
簡遙微怔,雙眼睜得大大的,腦子裡湧起無數的畫面。
片刻後,他抽身離開,縈繞鼻尖的清冽氣息亦隨之淡去。那些湧現腦海的畫面,一幀一幀,逐漸變得模糊,消失。
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低下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眼底情緒。“我真的有爸爸?”
她問的很小聲,霍權沉仔細分辨一秒,點頭。“他在外面,你要見他麼。”
“要。”簡遙主動握住他的手,祈求的語氣。“你會留在這陪我對不對,我怕。”
空白的記憶,讓她充滿了不安,總覺得這個爸爸出現的時機微妙。
“放心吧,我一直在。”霍權沉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轉頭把護士叫過來,輕聲吩咐幾句。
護士開門出去,他握著她的手,右手拇指的指腹貼著她的手背,細細摩挲。
過了大概一分鐘,換上無菌服的簡向榮進來,拘謹走到床尾的位置。“遙兒,你感覺怎麼樣?”
沈御庭告訴他,小女兒頭部有淤血,可能活不了多久。
“沒事,你……你真的是我爸爸?”簡遙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的波瀾。
“爸爸還能有假的麼。”簡向榮不悅皺眉。“你真的不記得了?”
簡遙偏頭,對上霍權沉的目光,說:“不記得了,醫生說我失憶。”
“沒事,沒事,爸爸記得你。”簡向榮悄然吐出口氣,略覺慶幸。
有些事還是不要記得的好。
簡遙跟他說了會話,覺得有些累,抓著霍權沉的手又睡過去。
霍權沉側眸,視線落到簡向榮臉上,眼神倏然變得凌厲。“簡叔,見了沈御庭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
簡向榮臉色一白,雙腿止不住的打顫。“你什麼意思?”
“你理解的意思。”霍權沉曲起五指,在腿上輕彈幾下,又說:“當年簡家的生意是怎麼跨的,你比我更清楚真相,除非你想把這事公布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