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她是毒藥
時遙頓住腳步,徐徐抬起頭,安靜等他的下文。
她其實也想知道,他後來為什麼會放棄抓住她,喬寶寧是原因之一,但肯定不是主要的。
他瘦了很多,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比幾年前更深邃有型,也多了幾分深沉內斂。燈光打下來,在他臉上交織出一塊三角區域,離得這麼近依舊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當年的事我很抱歉,差點就上了簡向海的當,不管是從A市回來,還是拿到了一份假的血液檢測報告。”沈御庭轉過身,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仰起頭,眯眼看著頭頂的星空。
“後來,霍權沉讓林松把你的血液樣本送去國外檢測,給了我一份新的檢測報告,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嗓音低下去,裹著些許自嘲,“我自詡聰明,差點點就釀成了大禍。”
時遙也坐下來,仰頭看著頭頂星空,“為什麼會是林松送我的血液樣本去檢測?”
當年剛到國外,哥哥的說法跟他說的大相徑庭。
“霍權沉知道我拿走了你的血液樣本,安排人換走之後,為了讓我死心,便安排林松親自送去國外檢測。”沈御庭睜開一條眼縫,抬起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頭,復又緩緩收回,“他那個人做事一向謹慎。”
“還有別的事麼?”時遙打了個哈欠,坐直起來。
“沒了,你剛回國事情比較多,我就不打擾你了。”沈御庭優雅站起身,微笑著朝她伸出手,“他沒你想像的那麼壞。”
時遙嗯了聲,抓著他的手站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
霍權沉壞或者不壞,不用外人來教她如何分辨。可他父母確確實實是害死媽媽的凶手之一,她永遠都不會原諒。
回到別墅客廳,姜皓跟人聊得也差不多。
打個哈欠,勉強提起精神過去,壓低嗓音抱怨,“熬了兩個通宵,感覺自己一下子老了十歲,扛不住了。”
姜皓笑了下,將她臉上的疲憊盡收眼底,握著她的手緩緩站起來,客氣的跟酒會的主人告別。
主人挽留幾句,送他們出門。
司機把車開了過來,時遙坐進去,後背重重靠到椅背上,難受眯起眼,“姜皓哥哥,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是他,跟他父母沒有任何關系。”
“沒這樣想過。”姜皓擰眉,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剛才,沈御庭在花園裡攔住她,他看到了,只是沒聽到他們聊了什麼。
“這麼說,你也覺得我的選擇是正確的?”時遙掀了掀唇,努力擠出一抹笑,“韓左的人本事太低了,這件事,能不能拜托你幫我查?”
姜皓抿著嘴角,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掠過去落到窗外。
他不說話,多半表示這件事沒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時遙太了解他了,眨了眨眼,也望向窗外。
這麼多年過去,如果真的跟霍權沉父母沒關系,他肯定早把證據拿出來了,哪裡需要她去查。
拿不出來,就只有一種可能——他父母真的是幫凶。
“他沒有證據,我也沒有。”姜皓忽然開口:“你走後我們都在查,到現在依然是毫無頭緒。”
“我就知道。”時遙笑了下,疲憊閉上眼,“到家叫我,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感覺自己分身乏術。”
姜皓點了下頭,慵懶靠向椅背。這件事是死結,眼下誰都沒有辦法解開。
時遙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醒來,車子已經到了家門外。
揉了揉眼,回頭衝姜皓擺擺手,開門下去。
進入客廳,手機有電話進來,接通就聽見兒子奶聲奶氣的聲音,跟她告狀。
時遙把自己丟進沙發,眯著眼,含糊出聲:“寶貝,外公年紀大了,你不能這麼欺負他。”
“可是我真的很不喜歡吃這邊的午餐,沒有媽媽做的好吃。”時鉞的聲調陡然拔高,“你是不是真的想拋棄我。”
“媽媽是來工作的,不是拋棄你。”時遙精神了些,好氣又好笑,“快去跟外公玩游戲,媽媽累了,要休息。”
耳邊安靜幾秒,傳來時鉞不滿的輕哼,通話隨之中斷。
時遙抱著手機,也沒開燈,怔怔看著天從天花上垂下來的水晶燈。
霍權沉要跟周曼離婚,霍老爺子肯定不同意,現在周曼出軌的事情被曝出來,他們分手理所當然。
難怪霍權沉說,她幫了他一個大忙。
揉了揉太陽穴,拖著有些發麻的腿上樓。洗完澡,時間已經很晚,登錄郵箱把自己的設計圖下載打印出來重新修改,忙到後半夜睡下,夢裡全是霍權沉。
驚嚇醒來,天還沒亮透。
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電,屋裡又悶又熱。時遙爬起來打開窗戶,半睡半醒的感受著涼風,腦子裡混混沉沉。
剛才做夢的時候,她是真的感覺有人在吻她,那人的掌心平滑溫熱,像極了霍權沉……
別墅院外,霍權沉坐在輪椅裡,微微仰著頭,望向她房間所在的方向。
微風拂過,淡淡的花香飄過來,頭頂的枯葉落下,輕巧停在他腿上。
“留兩個人,其他人都撤了。”霍權沉撿起樹葉,冷冷開口。“不要驚動她。”
她是毒藥,碰一下就要命。剛才,他差點忍不住要了她。
保鏢點了下頭,吩咐一番,推著他去取車子。
今晚,他原本已經准備睡下,結果保鏢來電話,說有陌生人試圖靠近時遙的別墅,他放心不下,立即從醫院趕過來。
人已經抓住了,對方說他只是個小偷,霍權沉不信。
尋常小偷,怎麼可能進來就直接去了時遙住的別墅。要說有錢,這小區裡任何一家,得手了拿到都不會比上她那少。
回到車上,保鏢坐進副駕座,偏頭問道:“那個人要送去警局麼?”
“送。”霍權沉閉上眼,難受靠向椅背。
周曼說的好像都是真的,RC集團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風光,小東西這次回來,其實是有任務在身。
車子平穩駛出小區,手機有電話進來,霍權沉看了一眼號碼,戴上耳機,淡淡出聲,“查得怎麼樣?”
“有新的進展,見面說。”林松語氣輕快。
霍權沉唔了一聲,又聽他說:“老爺子讓你馬上回一趟A市,他看到周小姐出軌的新聞了,周家已經登門道歉。”
“你安排下,我現在就去機場。”霍權沉掛斷電話,吩咐司機掉頭去機場。
老爺子肯定不是才看到新聞,而是一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時候把他叫回去,多半是為了立遺囑。
輝洋國際現在打包送給他,他都不稀罕,隨他怎麼分。
但是周曼的孩子想要,他也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