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敢忘
時遙抱著雙臂,緩緩扭過頭,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
她知道他安排了專業的人員來管理福利院,沒想到他會在。
“我很好看?”霍權沉伸出手,輕輕碰了下她的臉頰,斂去笑意,“明天開盤,RC的股票繼續跌停,破產已經成定局,你覺得我會在這個時候注資麼?別忘了我是商人。”
時遙胸口一滯,移開視線,望向客廳的背景牆。
重新裝修之後,她是第一次來。整體的風格她都很喜歡,素雅的顏色搭配,很有家的感覺。
“當然了,如果你願意給我生孩子,我或許會考慮拿出一半的資產,保住RC的股價。”霍權沉挑了下眉,不疾不徐站起身。
時遙沒吭聲,也沒看他,視線定格在電視櫃上,仿佛沒聽到他的話。
他有這個能力,她一直都知道,可那又怎樣。
她不可能再為他生孩子。
空氣靜默。
霍權沉垂下星眸,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的後腦,嘴角無意識抿緊。
他說的已經很明白,小東西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良久,時遙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霍權沉走到門後,回頭瞄了一眼,開門出去。
到了樓下,手機有電話進來,見是林松的號碼,隨即接通,“情況怎麼樣,找到人沒有?”
林松在那頭粗粗地喘著氣,好一會才開口:“找到了,但是……”
“但是什麼?”霍權沉眉頭擰緊,找到了人,還有什麼可但是的。
“他非但不能證明,你爸媽跟簡向海綁架少夫人媽媽的事無關,還是重要證人。”林松苦笑,“他說,當時你爸媽是主動幫忙的。”
“不可能,你繼續查,看看是不是簡向海給過他什麼好處,或者他有把柄在簡向海手裡。”霍權沉沉下眸子,眼底寫滿了風雨欲來的狠戾。
爸媽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肯定不會為虎作倀。
掛斷電話,回頭瞄了眼還亮著燈的窗戶,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查了將近五年,竟然都是同樣的結果……
時遙站在窗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細不可聞地吐出口氣。
駱霞很快就回國,以她驕傲的性子,就算回來了也肯定不會住到姜皓的別墅去。
所以,這兒才是她們的家。
收回視線,時遙轉身進了走道,遲疑打開房門。
房間全部重新裝修過,家具也都是新的,兩個房間兩種風格,干淨清爽。
她倚著門,想起小時候跟駱霞鬧別扭的事,嘴角翹了翹,臉頰卻一片濕涼。
那時候,難過是真的,開心也是真的。
進去打開衣櫃,看到裡邊掛著的都是自己的衣服,吐出口氣,找出睡衣去洗澡。
仔細把郭海送來的資料看上好幾遍,她最終還是決定同意對方的要求。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霍權沉,她都要救RC,不給哥哥拖後腿。
一夜睡睡醒醒,醒來,外邊陰沉沉的,像似要下大雨。
起床洗漱一番,回房換了衣服給郭海去電話,告訴他,她同意投資人的條件。
“你到公司來簽一份協議,資金大概在一天內到賬。”郭海明顯松了口氣。
時遙嗯了聲,掛斷電話收了手機下樓。院裡收養的小孩已經起床,這會正在院裡的小操場上活動,她站遠遠的看了一會,掉頭從後門出去。
哥哥跟姜皓還是聯系不上,兩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攔了輛出租,時遙報上姜皓公司的地址,翻出十三哥的號碼打過去,問他總部那邊處理得怎麼樣。
時遠樑好像剛睡醒,嗓子啞得厲害,“有眉目了,最多半個月就能處理清楚。”
“能不能縮短時間?”時遙蹙眉。
半個月太久了,RC的股價一再往下跌,時間越長損失越大。
“已經在盡力,老爺子也在給我施壓,我盡量快。”時遠樑的嗓音變得清晰了些,間或傳來杯子落到桌面的聲音。
時遙吐出口氣,跟他討論一陣掛斷電話。
大雨就要落下,烏雲壓在高樓上方,白晝如夜。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驚雷陣陣。時遙本能的瑟縮了下,抱緊懷中的資料。
開車的師傅透過後視鏡瞄她一眼,笑道:“我姑娘也怕打雷,每次一打雷就找她媽媽。”
時遙笑了下,臉色有些發白,“我也想媽媽。”
五歲之後,給她當爹當媽的,是霍權沉。
她忘不掉,也不敢忘。
“沒事的,這雷不劈好人。”師傅笑笑。
時遙嗯了一聲,依舊縮在椅子裡不敢動。
到了地方,大雨落下。時遙付了錢,看到郭海打著傘迎上來,心中一暖。
開門下去,她躲進傘底下,抱歉的衝郭海笑,“麻煩你了。”
“姜總走之前特意交代過,要我照顧你。”郭海揚起笑臉,手中的雨傘往她那邊傾斜,“海關那邊最遲下周二出結果,放心,藥廠生產的藥品沒有任何問題。”
時遙嗯了聲,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協議裡所有的條款幾乎都在讓利,簽了,對RC來說天上掉餡餅的事,不簽才是損失。
時遙簽下自己的名字,從韓左手裡把公司的章拿過來蓋上,協議正式生效。
“股價的事,我會繼續幫忙操作,不用擔心。”郭海收好協議,起身送他們出門。
時遙衝他點點頭,跟韓左一塊離開。
葉子還在方橋那,韓左有其他的事要忙,把她送到地方掉頭離開。
時遙身上沾了些雨水,停在樓梯口清理。方橋去買菜回來正好碰到,見她頭頂落有枯葉,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拿,“聽葉子說了你們家的事,幫不上忙真是抱歉。”
樓梯口有點小,雨傘正好遮去兩人的上半身,從遠處看,仿佛一對情侶,情不自禁地在擁抱。
“抱歉什麼呀,你們不嫌棄我已經是在幫忙了。”時遙伸手拿走他摘下來的枯葉,含笑揚眉,“上去吧。”
韓左剛才把車停在樹下,估計是下車的時候落的。
方橋彎起眉眼,轉過身,發現街邊多了輛車子,搖搖頭,收了傘跟在她身後上樓。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總覺得,那輛車是跟著時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