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哀莫大於心死
時遙冷哼一聲，推著姜皓走到霍權沉身邊，拍拍他肩膀，兀自坐下。
姜凌川還是不說話，站在距離姜老爺子兩步外的地方，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知道姜皓在車禍中受了傷，卻沒想到會如此的嚴重，要不是親眼看到，他險些以為，之前說姜皓站不起來的消息，都是假的。
把姜皓騙走的事是他一手策劃的，老爺子並不知情。
今天過來，他的目的也是想看下，姜皓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原來玉樹臨風的姜皓，瘦到脫相，只剩下一副骨架。
除了那張臉是好的，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地方，到處都是補丁。
他看著他，手腳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清晰看見他眼中的恨意和失望。
當初去留學，是他親自送他出去，像個父親一樣打點他在海外的生活，他都記得。
“不敢說？”姜皓低低的笑了聲，接過時遙遞給他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口水。
哀莫大於心死大抵便是如此，他曾經如何照顧姜凌川，此刻看到他，心就有多痛。
外面的冷箭即便如潮，也比不上他背後來的這一刀狠。
姜凌川嘴唇顫抖著，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不說算了，我也沒那個工夫計較。”姜皓臉上浮起淡淡的淺笑，望向老爺子，“帶著你的曾孫走吧，我早已不是姜家人。”
語畢，他偏頭看了眼時遙，眼神溫柔下來，“丫頭，送我回去吧，真累了。”
時遙嗯了聲，起身推他出去。
經過老爺子身邊，姜皓扭臉望向一側，當他不存在一般，神色漠然。
“姜皓……”老爺子猛地站起來，眼睜睜看著時遙把他推出去。
霍權沉壓低眉峰，靜靜地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姜皓這次是真的心寒。他傷成這樣，老爺子手下不是沒人，竟然偏聽偏信姜凌川，換做誰都，能忍得住這樣的心痛。
姜老爺子追出去，到門口被保鏢攔住，再無法上前一步。
時遙推著姜皓出了門，醫生和護士一塊迎上來，送他回他住的別墅。
霍權沉站起身，低頭撣了撣一腳，不疾不徐地跟上去，“老爺子，姜皓當年是如何被人綁架，他爸媽又是如何離世的，你比誰都清楚。十多年過去，同樣的事情發生，您老還是一點作為都無，換我，我也覺得寒心。”
姜老爺子晃了晃，明顯站立不穩，若非助理及時扶他，恐怕就要倒下去。
姜凌川回頭，冷不丁撞進老爺子幽深的目光了，脊背陣陣發涼。
老爺子一言不發，抓緊助理的手，神色淡漠地看他一眼，平靜離開接待室。
汽車引擎工作的聲音遠去，姜凌川追出去，撲通一聲跪下。
時遙隔著窗戶，冷眼看了一陣，退回姜皓身邊，溫柔握住他的手，“別難過了，我姐和孩子還在等著你。”
姜皓勉強擠出一抹笑，“你去樓下歇一會，我跟權沉有話說。”
“嗯”時遙鼻子發酸，松開他的手，默默跟霍權沉交換了下眼神，起身出去。
當初決定把駱霞送走，真的是非常英明，若是她知道，她深愛的人變成這副樣子，不知心有多痛。
姜凌川還跪著，至於是不是誠心，時遙一點都不在意。
就算他死在那，姜皓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在客廳坐了一會，手機有電話進來。時遙看了眼號碼，含笑接通，“老紀。”
“頒獎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去了哪？”紀淵明的聲音傳過來，語氣焦急，“我在門外等你，你快點。”
“你幫我領了吧，我這邊有點事過不去。”時遙收斂了笑容，淡淡嘆氣，“我哥的身體出現反復，我在醫院呢。”
耳邊安靜一秒，再次傳來紀淵明的聲音，“行，我知道了。”
時遙說了聲再見，掛斷電話。
這頭，紀淵明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太陽穴突突地跳。時遠舟什麼時候到的國內，為什麼他一點消息都沒有？
時遙只有稱呼時遠舟的時候，才會說‘我哥’，稱呼姜皓帶著名字，他曾經問過她，為什麼要這樣稱呼，她說是為了方便區分。
難怪時遠樑會給他發那樣的一條短信……
短短數秒的時間，他想了很多，再次拿起手機熟練撥出一組號碼。
電話接通，他深吸一口氣，平靜的說：“查一下時遠舟是不是在國內養傷，我等你消息。”
說完掛斷，扭頭折回酒店。
珠寶設計大賽主板辦舉辦頒獎禮，時遙不來，他作為助理代替她上台領獎。
田文婷死了，動靜不可謂不大，然而主辦方還是沒有給她任何的獎項，甚至是提都沒提。
頒獎嘉賓陸續進場，紀淵明看著舞台，恍惚想起時遙在國外參加比賽，意外獲獎的樣子。
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得獎，結果揭曉那天，就穿了件白色的襯衫搭配牛仔褲，清清爽爽地去領獎。
下來的時候，她看著他笑，神采飛揚，“老紀，你知道麼，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得獎。”
紀淵明被她明媚的笑容蠱惑，心髒怦怦直跳，聽到自己從內心深處發出的聲音，“恭喜你，以後，你還會拿到更多的冠軍。”
他是真的希望，她拿獎拿到手軟，希望她無論做什麼都順順利利。
思緒回轉，紀淵明低下頭，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有片刻失神。
她現在已經不在意是否拿獎了，心裡眼裡，全都是丈夫和孩子。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可惜都跟他無關。
甚至她已經很少做設計，忘了她那雙手是做設計的手，而不是做生意。
“很高興，今天能請到新晉影帝，為我們的冠軍頒獎。”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獲獎的比賽成員開始上台，紀淵明回神，手機恰好有電話進來。
他看了眼號碼，低頭劃開接通，“說。”
耳邊傳來嘈雜的動靜，過一會，一道冷得滲人的聲音灌進耳內，“人找到了，什麼時候帶走。”
紀淵明抬手看表，漠然吐出兩個字：“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