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有用的是人
時遙聽話照做，心卻懸了起來，護士的尖叫聲太過嚇人沒法不擔心。
保鏢和醫生在那邊不時傳出各種動靜，聽著不像是消失，她伸頭望過去，卻什麼都看不到。
隨著動靜變小，還是不見護士和醫生過來，時遙額上爬滿了冷汗，忍不住拽了下裴玲的袖子，“那邊怎麼樣了？”
裴玲抿著嘴角輕輕搖頭，她也看不到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聽動靜像是有人襲擊了姜皓。
惴惴不安的等了幾分鐘，護士和醫生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姜皓進來，臉上的恐懼都還沒散盡。
時遙和裴玲同時迎上去，擔憂地看著姜皓。
“沒事，凌川的人忽然從窗戶外邊跳進來，嚇到了護士。”姜皓握住時遙的手，稍稍緊了下力道示意她別怕。
姜凌川被趕出後碰壁連連，還欠下大筆巨款，老爺子拒絕幫忙償還。
老爺子也被他氣出毛病，這會在醫院裡住著，姜家上下人心浮動。
他估計是走投無路，又動了歪腦子想要囚禁姜皓。
“沒事就好，剛才嚇死我了。”時遙見他是真的沒事，徹底放了心。
姜凌川作死的事，霍權沉都跟她說了，姜皓不說她也知道剛才來的人是誰。
上次帶著老爺子過來沒能把人綁走，以他激進又自負的性子，愧疚不過一時，冷漠惡毒才是長久。
“走吧，陪我到院子裡透透風。”姜皓拍拍她的手背，松開她的手。
乘電梯下了樓，時遙推著從客廳的落地窗出去，在院子裡慢慢閑逛。
天氣陰沉，說了好幾天會下雪，結果還是沒下也沒有雨。
院中的花草早已枯萎，巨大的梧桐只剩光禿禿的樹干，上邊落著不知名的鳥兒，偶爾發出一聲嘹亮的啼叫。
時遙推著他走了一圈，身上漸漸熱出汗，臉頰紅得好似掃了腮紅，“這兩天的復健進展怎麼樣？會不會太冒進。”
“還好，我答應你姐要陪著她一塊到老，不會亂來。”姜皓悶笑一聲，仰起頭，望向陰沉沉的天空，“遙兒，我記得那年你跟你姐來姜家，也是這樣的天氣。”
“是麼？”時遙也笑。
那天天氣其實很好，只是老爺子的臉色非常不好，比今天的天空還要陰沉。
他一個人住在老宅的另一座院子裡，神情防備。
是駱霞開了門進去找花還是找什麼東西，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他眉目如畫，一雙眼干淨又漂亮，忍不住上去拉他的手。
再後來，是每個星期的周末，她和駱霞都會過去。
他喜歡上駱霞，駱霞卻不敢喜歡他，每次都假裝不想理他的樣子。
隨著年紀增長，駱霞見他的次數越來越少，只有她還一直堅持過去陪他。
“那天，我清醒過來，知道爸媽離開的真相，再籃的天，對我來說都是陰沉的。”姜皓收回目光，望向她尖尖的下巴，“遙兒，聽說韓左找到了你媽媽，是真的麼？”
“還不確定，在等他的人把頭發帶回來拿去做鑒定。”時遙左右看了一圈，推著他到院中的椅子附近，松開輪椅坐下，“我很希望她是，但是又怕自己空歡喜一場，爸爸為了她差點自殺。”
姜皓張了張嘴，卻是什麼都沒說。
那樣的深情，他能體會。
“姜皓哥哥，我一直在想，錢到底有什麼用，名又有什麼用，簡向海為了回時家，不惜綁架我媽，還制造了那麼恐怖的爆炸案。”時遙靠著椅背，眯眼望向遠處，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可他真的能回去了，他卻又不屑。”
“他不是不屑，是因為女兒在你哥手裡。”姜皓抬手，輕輕橋了下她的腦門，“最有用的是人。”
時遙忍不住笑。
聊了一會天，時遙抬手看了下表，見時間差不多，遂起身告辭。
霍權沉知道她來這邊，公司的事忙完估計會直接回家。
“去吧，路上消息。”姜皓擺擺手，自己控制輪椅回別墅。
保鏢跟上去，一個個神色冷肅。
時遙在院子裡站了一會，招呼裴玲回家。路上再沒車子跟蹤，到家時鉞剛剛進門，臉頰上貼著膠布，頭發也亂糟糟的，看著像是跟人打過架。
霍權沉給他請的師父，周六周日都會過來教他學散打，真的動手別的小朋友未必能占便宜。
可他竟然一身傷回來。
“時鉞。”時遙叫住他，表情嚴肅，“你的臉和頭發是怎麼回事，衣服還弄得特別髒。”
時鉞剎住腳步，扭頭看了她一眼，跟著馬上跑起來一溜煙衝進客廳。
時遙暗暗頭疼，寒著臉跟進去。
他不敢在客廳待著，書包都沒放就直接上樓。時遙跟孫姨打了個招呼，換了拖鞋上，耳邊傳來“嘭”的一聲巨響，眼睜睜看著他把門關上。
時遙好氣又好笑，不疾不徐地過去敲門，“時鉞，你藏起來做什麼，告訴我為什麼會跟同學打架。”
門後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耐著性子等了幾分鐘，他還是不開門，時遙也有些生氣了，轉頭去書房拿來鑰匙，徑自開門進去。
時鉞坐在窗台上，正在整理弄髒的書包，聽到門開的動靜，明顯嚇到，“媽媽……”
“發生了什麼事。”時遙取下鑰匙，關了門，徑自坐到他對面，“你好好坦白，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因為喬影？”
時鉞點了點頭，又搖頭，“不是因為喬影，是因為他弄壞了我的玩具。”
“可是你們老師從來不允許你們帶玩具去幼兒園。”時遙完全不接受他的解釋，“換個理由。”
“媽媽……”時鉞低下頭，胖乎乎的小手使勁拽著書包，似乎是在猶豫。
時遙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媽媽不喜歡說謊的孩子，快說。”
時鉞還是不吭聲。
安靜了大概五分鐘，霍權沉忽然開門進來，狐疑地看著他們母子倆，“爸說你們進門就上樓，發生什麼事了？”
時鉞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終於抬起頭來，“我說，但是你們得保證，說了不許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