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唐風客棧白眉居

   “這裡便到了,二位且隨我來。”

   唐九對著身後的風渺音和應安言兩人微微頜首,做了一個讓的手勢,便與風渺音等人一同踏入了這座掛著“唐風客棧”四字牌匾的客棧大堂。

   此時臨近午時,正是飯點,唐風客棧作為十裡亭叫的上名號的大客棧,自然是食客滿盈,熱鬧的厲害。

   來來往往,打尖過路的江湖豪傑都三三兩兩坐在客棧的大堂之上,二樓正是一排排的住房,跑堂的伙計們趕著趟的來回穿梭在桌席之間,又是上菜,又是迎客的,好不熱鬧。

   “幾位客官裡邊兒請,幾位客官是打尖兒還是用飯啊?”

   待到風渺音三人踏入唐風客棧的大堂之後,立馬就有眼尖的伙計看到了門口這邊進來的三位衣著氣度皆不凡的年輕人。

   伙計見過不少走南闖北的各路豪傑,眼神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這三人的來歷不凡。這伙計立馬收拾好手頭的活,快速的向著門口邁開了腳步。

   誰曾想竟然還有人比自己還要快上一步,竟然搶先了自己一步湊到了這三位氣度不凡的貴客面前,這伙計頓時怒火升騰,正要開口怒罵一番,究竟是哪個孫子竟敢跟爺爺搶生意做,卻在下一刻被眼前人熟悉的橘皮褶子的笑容給梗在了原地。

   “哎喲,這不是少東家嗎?近來可好,來來來,隨我到後面的院子裡去,我叫大廚專門給三位做頓拿手的好菜。”

   伙計吶吶的掐了自己一下,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明晃晃的告訴小伙計,眼前這個笑的一臉橘皮褶子的老男人,可不正是平日裡一臉挑剔摳門的掌櫃的嗎?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年輕的小伙計這下是徹底熄了火了,鵪鶉似的趁著老掌櫃的還沒有發現,自己在一旁已經目睹了掌櫃的顛覆往日威嚴形像的一幕之前,就灰溜溜的跑回了自己原來被丟下的崗位之上。

   這些風渺音三人自然是不會在意的,風渺音原先看著這客棧牌匾上書寫著的那四個大字,就隱隱從其中的“唐風”二字,猜測到了這家唐風客棧興許如同十裡鋪一般,也是這唐家的產業,沒想到一進了門,就被這老掌櫃的一句“少東家”給揭了老底。

   這唐家還真是勢力龐大,在這魚龍混雜的十裡亭竟然也能牢牢的站穩龍頭老大的腳跟,還真是讓人不敢小覷。

   “勞煩了,唐叔。”

   唐九也不多加辯言,便默認了老掌櫃的誤會自己是帶了兩個朋友前來吃飯,順便查賬的猜測,唐九到底還是知道的,大堂魚龍混雜,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就算這唐風客棧也是屬於唐家名下的產業,也依然不能大意。

   而其余人等就算是看見了掌櫃的熱情的迎進了三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也只當做是掌櫃的口中所提到的少東家請朋友來耍,自然也並未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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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被唐九稱為唐叔的老掌櫃的熱心的將唐九三人向著後面的雅苑裡領,到了聽竹軒便被唐九叫停了。

   “唐叔,我今日來此,並不只是帶三個朋友前來消遣,而是另有打算,方才在大堂不便多言,如今四下既然已經沒有人了,唐叔便先回去吧,余下的路我自會帶著兩位朋友前去的。”

   唐叔怔了一怔,既然不單單只是唐九的朋友那麼簡單,那麼唐叔拿不定主意,對著風渺音和應安言兩人便也就淡了些,沒有一開始那麼親切熱情了,只不過還是以禮相待。

   “既然這樣,唐叔也就不打擾少東家的正事了,”

   唐叔看了一看唐九,又看了一看目色平靜,氣度從容的風渺音和應安言兩人,實在是有些摸不清楚這三個人之間究竟在賣著什麼關子,卻也明白看時機,只得先將心底的疑惑壓了一壓,神色如常的與三人告別,回到了前廳。

   “那位是唐叔,唐風客棧的掌櫃,也是我的遠房族叔,一言堂的事情,他還並不清楚。”

   唐九看著老掌櫃的遠去的背影,淡淡的替老掌櫃的向風渺音和應安言兩人解釋了兩句,這便跳過不提,只是將兩人繼續向著院子深處引去。

   “大隱隱於市,這一言堂的總舵果真是出人意料,難怪……”難怪這一言堂可以延續近百年,而不被各方人士所發現。

   若非是親眼所見,風渺音和應安言都很難相信,這聲名赫赫的一言堂,竟然將總舵給設在了天子腳下,這麼一個魚龍混雜的鬧市之中。

   “白眉居。這便是傳聞之中最是神秘的一言堂總舵的所在了?”

   風渺音看著這座在冬日裡的陽光下,顯得分外精致雅致的小院落,真的很難將它和傳說之中黑白兩道通吃的一言堂扯上關系,可這座高雅的四合院,卻又偏偏正是一言堂總舵的所在。

   風渺音跟在唐九的身後踏入了白眉居,已經是入冬時節,雖然這上京城的郊外比不得上京城內的干冷,但這種在白眉居的一小片白梅林子,都已經是大開大合姿態了。

   被日頭一照,這剛剛積起來的一小片初雪,就在暖洋洋的陽光裡,被化成了滴滴答答的融露,從白梅枝頭,一點一滴的滑落,在青石板道上積出了一個個淺淺的小水窪來。

   好一派安逸清淨的隱士之居!

   從二門外面跨進來一個穿著短衫,用一根緞帶就隨意將一頭瀑發高高的束在頭頂之上的清秀女子,正一手提著一只打滿了井水的大木桶,健步如飛的向著院子裡擺放著的大瓷缸走去。

   “咦?好生熱鬧,九哥今日怎麼竟帶了人來?”

   那短衫女子一錯眼便看見了正走進白眉居的唐九等人,一邊好奇的出聲詢問,一邊也不忘手下的活計,利利落落的兩只手一抬一倒,那滿滿的兩桶井水就被一滴不落的全部倒進了那只只剩下一小半的大瓷缸內。

   “竹桃,今日怎的又輪到你挑水了?溫溪和小七他們可還在總舵?”

   唐九見是竹桃,也不急著直入正題,先是寒暄了兩句,看得出來,唐九與這白眉居的三人關系都很是親近。

   “別提了,溫溪向來是個手不能提的弱書生,七戈那個家伙又慣是個會偷懶的鬼靈精,指望他倆,我估計會被直接渴死,還不如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唉,要是葉梅姐姐在這就好了,也不至於讓我一個弱女子自己去抗水挑擔的。”

   竹桃神情懨懨的,因為有未曾見過的風渺音和應安言兩人在這,竹桃對於溫溪和七戈的抱怨總體來說還是有所收斂的,平日裡對於溫溪和七戈那些毫不客氣的毒舌言語都被她下意識的避開了些。

   竹桃也聽到過一些風聲,對於這兩個很有可能便是未來的共事之人的伙伴來說,還是先給溫溪和七戈留點面子,免得以後相處起來沒了威儀,反倒還要怨自己今日逞口舌之快揭人老底。

   “也是難為你了。這便是我前些時候與你們說起的風姑娘和應公子。若是溫溪和七戈在此,便將他們兩個人都一同叫了出來,大家熟悉熟悉,商討一下繼任堂主的事宜。”

   唐九毫不避諱的話語讓竹桃心中微微驚訝,竹桃看了一眼這個據說是擁有著黑旗令牌的下一任堂主,看著風渺音氣度不凡,神色平靜的模樣,心中也不由得有些佩服。

   竹桃他們大都是從小就與唐九一同長大的至交好友,又一同進了一言堂打拼,現如今也都坐上了總事的位置,自然都是清楚的,唐九對於一言堂並沒有野心,所以雖然為唐九就這麼放棄了一言堂的繼任權而感到有些可惜,卻也尊重他的選擇。

   只是,他們能夠做到一言堂的總舵,自然也都是心高氣傲之輩,除了真正敬服的右護法唐九,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堂主若是想要服眾,就得多少拿出點本事來,否則他們憑什麼在風渺音的手底下生活。

   風渺音看著這個自稱是弱女子的竹桃,毫不柔弱的以一人之力,輕輕松松的將院子裡灌滿了大半的大瓷缸,一把抱起,一邊嘟囔著這大瓷缸站在院子中央礙事又礙眼,一邊向著牆角處不惹眼的地方搬去。

   “弱女子”竹桃腳下生風,走的輕輕松松,懷中一人高的大瓷缸卻是穩穩當當,一滴水也不曾晃蕩出來。

   風渺音忍不住贊賞一聲好身法,這個叫竹桃的女子分明是有著一身不俗的內功,再加之天生神力,竟然能將對於男子來說都有些吃力的大瓷缸毫無障礙的輕松運走,實在是深藏不露。

   但是風渺音同時也清楚的知道,這大瓷缸在這白眉居的庭院裡矗立了多年,卻在今日才被竹桃嫌棄礙事礙眼,非得把它給搬挪到角落裡去,恐怕主要還是為了在風渺音面前小露一手,甚至是一個下馬威。

   風渺音淡淡的笑了,對於竹桃的試探,風渺音完全沒有半絲不快,反而覺得這樣爽快直率的方式很得風渺音的意,比起那些表面上唯唯諾諾,滿臉的好意,背後裡卻猛下絆子,狠戳刀子的兩面三刀之徒,可是要可愛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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