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蛛絲馬跡,斬草除根
風渺音回到太傅府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於自己的院子進行了一場大清洗。
凡是在應安言回到太傅府的那些時間裡觸碰過有關於應安言的一切物品的下人們,不管是風渺音院子裡的還是在風渺音的院子之外的,都通通被風渺音仔仔細細的查了一個頂兒朝天。
只是風渺音顧及著怕打草驚蛇了,盡管做這些動作所牽扯的範圍很大,但是風渺音卻都是在暗地裡秘密進行著的。
因為有了手下鴻鵠組織內斥候所率領的密探,從風渺音踏上回太傅府的馬車之時,就已經展開了行動。
在最短的時間內,替風渺音將最有嫌疑的下人名單定了下來。風渺音一踏入太傅府的地界,鴻鵠組織的密探們已經將太傅府裡近乎一半的有機會給應安言下毒的下人都已經被排除完畢了。
風渺音面色冷淡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小廚房的廚娘張氏早就已經備好了替風渺音洗塵的午膳,溫熱的飯菜擺滿了一張圓桌,風渺音卻沒有一絲胃口。
“怎麼,大小姐這是沒有胃口了嗎?說來也真是怪了,這出府的時候還是兩個人,怎麼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大小姐一個人了。應公子怎麼不見回來?莫不是大小姐與應公子鬧了什麼別扭了?”
小廚房的張氏聽聞從前院報過來的消息,說是今日大小姐胃口不好,小廚房送過去的飯菜,只略略動了幾筷子,就被全數退了回來。
這由前院將主子們一頓飯吃了多少,對於哪幾道菜多動了幾筷子,對於哪幾道菜不怎麼喜歡這些消息,報給小廚房的廚娘,歷來就是達官貴人們講究的傳統規矩。
為了給主子們准備出最合胃口的菜肴,後院裡掌勺的廚娘們對於主子們的口味偏好都需要時時了解,若是掌勺的廚娘不能做出和主子口味的菜肴,那麼離被辭退也就不遠了。
是以,張氏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很是被唬了一跳,還以為是大小姐對於自己做的菜色,不甚滿意。
只是張氏到底年歲大上些許,對於很多事情看的多了,經歷的也多了,只是略一聯想,就琢磨出來,為什麼風渺音平日裡一向喜愛吃的飯菜,今日裡竟然毫無半分吸引力了。
只因為前院傳來了消息,今日風渺音回府只她一人,對於另一位與風渺音一同出府的那位應公子,卻沒能一同回來。
張氏此時還不知道應安言是因為被下了毒,所以才沒能跟著風渺音一同回府,只是以為風渺音與那位應公子鬧了不愉快,正獨自生悶氣,耍小性子。
廚娘張氏安下了一顆心來,又對於自己所猜測的真相深信不疑,心裡對著向來少年老成的大小姐突然現出了這個年紀的少女所應有的嬌憨任性,而感到欣慰不已。
大小姐總算是有了點鮮活脾氣,往日裡總是太過於沉著冷靜而顯得太過於孤寂的大小姐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
更何況,前些日子才出了她侄女兒秀荷那一樁子事情來,張氏愧疚於自己竟然想著算計大小姐為自己的侄女兒秀荷出頭,又感激於風渺音最終還是既往不咎,出手保下了秀荷一命。
張氏如今是真心感念風渺音的好,只盼著風渺音能夠得償所願,一生順遂,才能讓她安下一顆心來。
張氏收拾了小廚房的東西,向著角門外邊,下人聚居的那一片院林子,往自己家裡的方向去了。
“砰——”
“你說什麼——風渺音已經回來了?就她自己一人,完好無損?”
風渺玥正在房內打理著自己一頭柔順的長發,聽到碧珺從前院帶回來的消息,登時將手裡的釵環配飾一股腦兒的都給拂到了地上,氣急敗壞的喊到。
“二小姐息怒,您這是怎麼了?”
碧珺被風渺玥突如其來的怒火打的猝不及防,那被風渺玥揮落到地上的釵環配飾呼啦著從碧珺的腳下打去。
碧珺來不及顧及自己膝蓋下的疼痛,跪在了地上,很是不解的向著心虛氣急的風渺玥望去。
風渺玥此時被風渺音完好無損的回到了太傅府的這一消息驚得六神無主,連多看一眼地上乖順著跪著的碧珺一眼都懶得搭理。
風渺玥心中煩躁,她胡亂的擺了擺手,示意碧珺滾出去,省的礙眼,心裡又一遍一遍的去回憶自己應該沒有露出什麼馬腳來才對,南珠跟我說過親手將毒下在了風渺音的湯藥裡,不可能,怎麼可能……
“南珠,你竟然敢欺騙我……”
風渺玥一個人慌亂了好久,自認並沒有留下什麼暴露自己的證據,腦子裡稍稍的清醒了下來,卻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就是當日裡南珠下的毒根本就沒有被風渺音服下。
風渺玥的眼睛裡面充滿了怨毒的神色,對於南珠這個一而再再而三的膽敢忤逆自己的賤婢痛恨至極,卻又無可奈何,真是恨不得親手刮了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
“叩叩叩”
“都說了滾,都給我滾啊!”
風渺玥忽然聽到門外傳來的陣陣敲門聲,此時心情極度混亂的風渺玥自然是被觸到了一根緊繃的弦,她以為又是碧珺在外面叩門,心裡很是不耐煩。
門外敲門的聲音似乎是被風渺玥的怒斥所懾,停頓了一頓,繼而又鍥而不舍的繼續叩響了門扉。
風渺玥被堵的一陣怒從心起,拾起桌子上的一只白玉杯子就衝著門口砸去。一聲杯子砸碎在門框上的清脆聲音響了起來,門外叩門的那一個人,這才不疾不徐的開了口。
“二小姐消消氣,是夫人派我前來的。”
風渺玥聽出門外是賞樂兒身邊的文琴姑姑的聲音,忽然一愣,竟然鬼使神差的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向著緊閉的大門之處移了過去。
文琴見著風渺玥終於冷靜了下來,將插上的門栓從門裡面解了開來,透過半開半闔的木門,文琴看到了風渺玥雙眼之中慌亂不安的情緒。
文琴在心中嘆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連自小就被老爺夫人保護在沒有算計的干淨環境下長大的二小姐,也變得不擇手段,心狠手辣了。
只是這手段狠戾有余,卻到底還是太過於幼稚了,在習慣了爾虞我詐的文琴和賞樂兒看來,破綻實在是留的太多,竟然連指使下毒的那個丫鬟都沒有處理干淨了,實在是太過於天真愚蠢。
幸好賞樂兒發現的早,這才在風渺音發現之前,就將風渺玥留下來的破綻給什麼處理的差不多了,只等到將南珠姐弟倆給處理干淨了,風渺玥所做下的那些見不得光的陰損事才能被永遠掩蓋起來。
此時的風渺玥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指使南珠對風渺音所做下的事情,早就已經被賞樂兒查出來了,風渺玥想到的不是賞樂兒知道此時之後會怎麼責罰她,而是既然賞樂兒都已經查了出來,那麼風渺音會不會也能查出來這件事情。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風渺玥的全身血液都幾乎要被凍結起來,她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氣在自己的周身蔓延開來。風渺玥的臉色刷的白了。
“二小姐不必擔心,夫人已經將所有能夠查出來的證據都銷毀了,只是我如今前來,不為別的,還是因為若是你不想被大小姐查出些什麼,那麼你後院小廚房裡的那位就不能留。”
豈止是不能留這麼簡單的,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相信對於這一點來說,不用文琴多說,風渺玥自己就能意會到。
但是風渺玥只是略微失了失神,就白著臉,點了點頭。
“文琴姑姑說的是,還請全部按照姑姑的指示來做。”
風渺音此時正坐在書房的正椅上,神色寂冷的翻看著斥候為她整理出來的名單,一條條的翻下去,直到後來,種種線索都指向了風渺音後院的小廚房處——廚娘張氏和她那個前些日子被趕出府去的遠方侄女兒秀荷。
風渺音忍不住沉下了臉色,她終於聯想到了,為什麼應安言千防萬防,卻還是被下毒之人得了手。只因為那一碗毒藥就是從應安言最信任的自己這裡親手給端過去的。
風渺音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卻依然強自忍著,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可是所有的線索都斷在了這裡,仿佛又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在背後替那下毒之人掃尾,抹去了一切線索。
風渺音放下了手裡被抓的有些褶皺了的那幾張薄薄的宣紙,垂眸深思。從斥候得到的線索來看,只怕是就算風渺音繼續查下去,也得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
可是風渺音卻根本不需要從頭查起,說她小人之心也好,信口污蔑也罷,她的心裡早就已經在第一時間定下了擁有最大可能性的那兩個人。
——風渺玥和左之期。
風渺音不需要一點一點的去摸索蛛絲馬跡,只要派人緊盯著這兩個人的動靜,守株待兔,還怕得不到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