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拂曉

   三皇子左之期正與石步廖在偏殿就老皇帝現在的身體狀況做了一番交談:“不知石先生對於老皇帝的身體狀況,有何高見?”

   石步廖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滿臉假惺惺擔憂之色的三皇子左之期,神色嘲諷:“老皇帝的身體,到底能不能好,在你決定用那種藥之後,不是就已經定下來了嗎?如今,這偏殿又無旁人,怎麼三皇子如此小心翼翼?”

   三皇子面色一變,隨即又舒展開來,變得深不可測:“石先生何必如此嘴下不留人,你我如今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石先生又何必挖苦於我。”

   三皇子左之期神情忽然一正,看向石步廖漫不經心的雙眼:“倒是有一件事,不知先生該如何解釋,為何如今都已經過去多日,你當日留下的毒藥還未作用在它應該去的地方?你究竟有沒有把東西交到風家二小姐的手裡?”

   “三皇子不必心急,那風二小姐眼睛裡的恨意不似作偽,我給她留下的餌,她是一定不會錯過的,但是這個女人狠則狠矣,手段到底太過稚嫩,也不知道能不能贏過那位頗有些手腕能力的風家大小姐了。三皇子合該耐心一點,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消不出三個月,這天下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又何必急於一時……”

   余下的話兩人都沒有再說下去,因為這時門外不遠處已經響起了昭陽公主囂張跋扈的怒斥聲音,和侍衛冷冰冰的阻攔聲。

   左之期皺了皺眉頭,是誰把這個蠢女人給放出來了?左之期一點也不怕昭陽公主發現什麼,對付這樣一個沒有腦子的女人,都不需要他費盡心思去謀劃什麼。

   以前他尚在蟄伏之時,就不曾讓昭陽公主占了他的便宜去,如今左之期大權在握,要對付一個困在深宮,見識淺薄只知道爭風吃醋,連封號都被剝奪了的公主,更是只想要左之期一句話的事。

   左之期撫平了衣摺,之前看在昭陽公主有一個好哥哥的面子上,他對於昭陽公主也就懶得計較,現如今,昭陽公主的心是越發大了,就算她有個好哥哥,也無法讓左之期在對她幾多容忍了。

   左之期早就已經在前些時候,趁著昭陽公主還在禁足之中,誰也見不了的機會,將昭陽公主那個哥哥,隨口給打發到了一個僻壤之地就蕃,從此之後,昭陽公主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再也沒有誰會為她幾多操勞,呵護備至了。

   恐怕昭陽公主此刻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她一出了禁足,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怎麼重新獲得老皇帝的寵愛,鞏固自己的地位,連分出一點點時間去關注一下自己的親哥哥都不曾想過。

   恐怕在昭陽公主的心裡,那個只愛琴棋書畫,對於江山皇位毫無一絲興趣的哥哥,既然不能給她帶來至高無上的權利,那麼他就什麼都不算,最多只是在自己惹了禍之後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收拾殘局的作用。

   左之期眼中閃過一抹諷刺,信步閑庭的向著昭陽公主走去,石步廖甚至都懶得看一眼,就直接轉身進了偏殿自己平日裡用作休息的宮室裡躲清淨去了。

   “三哥!”

   昭陽公主眼疾手快的一眼就看到了現在正如日中天備受榮寵的三皇子左之期,眼中劃過一抹嫉妒,權衡再三卻還是極力的忽視了自己心中的那絲忌憚,換上了一副笑模樣,親親熱熱的喚了一聲三哥。

   左之期可不願意攤上這樣一個妹妹,他沒有應聲,直到走的近了,才隨意頜了一下首,算作打過招呼,一開口,就明確了不願與昭陽公主多做牽扯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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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陽公主來這裡做什麼?父皇身體已經大好,只是還受不得刺激,你在門口吵吵鬧鬧,驚擾了聖駕,又該當何罪?”

   昭陽公主臉上的笑意僵在了唇角,老皇帝的頑疾不是伴隨了好多年,請了很多太醫都治不好嗎?為什麼這才短短半個月,就已經完全治愈了?而昭陽公主卻一點消息也沒有得到。

   “怎麼可能?父皇的病怎麼可能好的這麼快?”

   昭陽公主情急之下將心中的話脫口而出,一旁隨侍的一干宮女太監猝不及防聽到了昭陽公主這一番堪稱大逆不道的宣言,登時嚇得一個一個伏跪在了地上,個個臉色蒼白,心中暗悔為何要跟著這個沒有腦子的公主來這裡,丟人現眼不說,恐怕還會受到處罰。

   昭陽公主的話脫口而出,自己也覺得有一絲不妥,但是她向來口無遮攔慣了的,自然並沒有絲毫悔意。

   殊不知以前沒人計較,不過是仗著老皇帝的寵愛,不敢計較,如今她已經失勢,都說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如今,昭陽公主終於要吃到口無遮攔的苦頭了。

   只見左之期驀地變了臉色,他疾言厲色的訓斥了一番昭陽公主:“大膽,竟然敢詛咒父皇,昭陽公主真是好大的膽子,難怪當日竟然敢插足廢太子謀反一事。父皇念在父女一場,不忍苛責你,只是禁足,卻不想你竟然如此惡毒,對父皇懷恨在心,到如今甚至敢當庭詛咒父皇。你真是好毒的心。”

   左之期每說一個字,昭陽公主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到最後,昭陽公主如何還不明白,今日只怕是不能善了了,這三皇子左之期分明就是想要對她趕盡殺絕了。

   “你胡說!”昭陽公主的脾氣終於爆發了,她大聲駁斥了左之期,“我沒有詛咒父皇,你強詞奪理;我也沒有參與廢太子謀反一事,都是別人陷害我的!你讓開,你讓我見到父皇,他一定會相信我的,你們都給我讓開。”

   昭陽公主說著就要往行宮裡面闖,幾個護衛見此,紛紛亮出了刀子,擋在了行宮門口,昭陽公主卻不管不顧的就要撞上去,賭的就是這幾個侍衛絕對不敢在老皇帝的行宮門口斬殺皇嗣。

   果然那幾個護衛見昭陽公主竟然不管不顧的撞了過來,心下一驚,卻都是讓開了刀子。昭陽公主見此,心中一喜,就要一鼓作氣闖進行宮裡去,這麼些時間下來,她也算是明白了,左之期根本就不想要自己見到父皇。

   然而昭陽公主公主卻還是算漏了一條,盡管那幾個侍衛不敢傷了昭陽公主,但是左之期卻是不在乎的。

   老皇帝此時應該已經昏睡過去了,左之期自然是不會讓昭陽公主有機會闖進去面見聖上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昭陽公主雖然莽莽撞撞沒什麼腦子的樣子,但是越是這樣的人就越是難纏,因為他們是永遠不會看人眼色的蠢貨。

   左之期眼神吩咐了兩個已經愣在了原地,傻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的宮女,那兩人一驚,立馬反應過來,一左一右上前抓住了昭陽公主的手臂,將她死死的箍在了手臂裡。

   昭陽公主突然動彈不得,她轉頭怒視著這兩個吃裡扒外的宮女,動了動嘴就要破口大罵,卻被一旁一個高個子宮女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你們唔……”

   昭陽公主一口氣梗在喉間,無奈被堵住了嘴巴,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她惡狠狠的瞪視著身旁那個用帕子堵住她的嘴的高個子宮女,那雙眼之中蹦射出來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給吃了。

   那個高個子宮女嚇得縮了縮脖子,緊張害怕的朝著一旁的三皇子左之期看去,左之期見狀神色之間掛上了一抹安撫的意思,對著兀自掙扎不休的昭陽公主冷聲開口:“看來昭陽公主還是沒有得到教訓,父皇現在不想見你,你既然這麼有孝心,那就去佛堂給父皇抄經書去,每天一本佛經,日落之前要送到父皇的行宮桌案上,相信父皇會很欣慰的。”

   左之期看也不看昭陽公主倏地變了的臉色,轉而對著困住昭陽公主的那兩個宮女吩咐道:“你們兩個看好昭陽公主,不要讓她在抄完佛經之前四處亂跑,否則你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兩個宮女連聲應是,手上更加不敢放松,半拖半拽著掙扎不止的昭陽公主往公主的宮室回去了。

   相信往後很長一段時間,昭陽公主都沒有機會出來丟人現眼,四處挑事了。

   左之期神色冷淡的處置了昭陽公主,警告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侍衛:“今日之事,誰也不許亂嚼舌根,相信道理你們自己都懂,也就不需要孤在多說什麼了。”

   “是,殿下。”

   左之期滿意的進了皇帝的行宮裡面,看著龍塌之上面色青白,沉沉昏睡的老皇帝,心中數著日子,面上卻隱忍的不露聲色,兩個月,只要再過至多兩個月,他多年夙願就得以如願以償,這玄月國的天下就是他左之期的囊中之物了。

   在左之期看不見的角落裡,木使者壓下心中翻起的驚濤駭浪,默不作聲的悄悄離去,與土使者神不知鬼不覺的互換了位置。

   向著宮外太傅府風渺音的院子匆匆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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