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河伯娶妻

   風渺音打開了禁閉的窗戶,窗外赫然就是傍晚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風渺音趕緊讓開位置,斥候敏捷的從窗戶口跳了進來,躍進了屋子裡面。

   兩人的動作都很輕,並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響動,床上睡得正香的小華箬沒有受到一點兒打擾,華箬翻了一個身,繼續沉浸在香甜的美夢之中。

   恐怕在這所有人之中,睡得最安穩的就是什麼也不知道的華箬了吧?風渺音不禁感嘆還是小孩子最輕松,什麼負擔都不需要背,天塌下來,也自然會有大人為他們頂著。

   風渺音的目光柔和,看了兩眼尚在熟睡之中的華箬,就打算與斥候離開房間,去斥候的那間空房間裡繼續商討之前的事情。

   沒想到風渺音只是剛剛抬腳走到了門邊,就突然停下了腳步,風渺音皺著眉頭站在門邊駐足傾聽了一陣,斥候也不打擾,因為她也聽見了門外突兀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沉悶,雖然極力放緩了聲音,但是聽在武功極好的內力高深的風渺音和斥候耳中,卻是清晰得很。

   風渺音一下子就聽出了這個腳步多半是傍晚那個奇怪的掌櫃的聲音,只是這麼晚了,這掌櫃的不在自己的屋子裡面睡覺,跑到客房這邊鬼鬼祟祟的究竟是何居心?

   風渺音示意斥候不要動,兩人悄悄地屏氣凝神,隱藏在黑暗之中,風渺音聽到那個掌櫃的腳步聲音在自己的房門前停了下來,風渺音手下暗暗聚起內力,警惕起來。

   但是那個掌櫃的似乎只是站在門外偷偷聽了一會兒屋子裡面的動靜,確定沒有什麼異樣之後,就繼續邁開了腳步,向著下一間房門走去。

   風渺音聽到這個掌櫃的如法炮制的又在應安言、葉落和秋瞳他們幾個的屋子外面駐足聽了一會兒,然後就慢慢的走遠了。

   等到完全聽不到掌櫃的腳步聲之後,風渺音又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定那個掌櫃的確實是離開了,這才悄悄地推開了房門,與斥候一起換到了隔壁的空屋子裡。

   斥候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對於那個掌櫃的奇怪的舉動似乎知道些什麼,等到兩人回到了斥候的空屋子,也不點燈,就在昏暗的桌前坐下,借著窗戶外邊暈黃的月光,斥候將她所探聽到的消息娓娓道來。

   “姑娘所料不錯,這小鎮子確實有些古怪。”斥候的眼底閃過一抹嫌惡,“那掌櫃的沒有告訴我們的是,這先給河神的祭品,除了大魚大肉,還有一個清白的少女。”

   “姑娘可曾聽說過河神娶妻……”余下的話斥候不必多說,風渺音就已經明白了,風渺音心下大駭,原來這個鎮子所謂的祭祀河神竟然是這麼一回事嗎?

   風渺音是聽說過的在有些地方,有一些很是僻壤荒誕的民俗傳說,這“河伯娶妻”自然也是其中一環。

   但是這個小鎮子距離上京城也不過是一天的車程,實在是不算僻壤,風渺音於是就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為什麼導致了天子腳下,會有如此殘忍荒誕的風俗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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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掌櫃的只怕是知情者之一,但是卻選擇了沉默,風渺音心中思量再三,還是決定趟這趟渾水。

   斥候早有預料般的聽到風渺音做下的肯定決定,她的心裡也不知為何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斥候目送風渺音離去,自己卻在重新恢復了沉寂的屋子裡面,陷入了沉思,斥候控制不住的想起了自己在鎮上的神廟裡面看見的一幕幕。

   斥候離開客棧之後,就冒著夜色往鎮上最富碩的地方趕去,鎮子中心就是鎮長府和河神廟的所在。

   斥候心中清楚,若是想要弄清楚這個小鎮子的秘密,這兩處地方勢必不可少的。

   斥候仗著輕身功法的精妙,第一個進入的就是鎮長府,出乎意料的是這鎮長竟然還沒有入睡,在鎮長府內來回巡視的護院很多,看得出來這個鎮長平日裡小心謹慎慣了的性格。

   斥候在鎮長府的書房看見了滿身富態,腆著個油水肚子的鎮長,那個鎮長是個中年人,腳步虛浮,眼神漂浮,一看就知道是個平日裡縱情聲色、早已經被掏空了身體的酒囊飯袋。

   斥候也不知道是先入為主的壞印像作祟還是怎麼的,對於這個油頭大耳的鎮長很是嫌惡,不到一會兒,就有一個管家摸樣的中年人來稟報鎮長神婆來訪。

   斥候有隱在暗處等待著那個神婆出現,果然沒一會兒一個滿臉疙瘩的長發老嫗就從門後出現了。

   那個鎮長看了一眼神婆醜陋的面容,神色有些嫌棄的移開了實現,看著桌面對著那個神婆說道:“老太婆,今年的那個活祭小美人准備的怎麼樣了?”

   斥候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個神婆沙啞著嗓子就接著鎮長的話回了下去:“自然,人已經關在了河神廟的禁房裡面,只等到明天祭祀一開,就沉到湖裡,給河神大人祭祀娶妻。”

   鎮長油膩膩的神色微微一變,神婆早就已經料到了這個鎮長好色的德行,不等那個鎮長急色的追問,就先一步開了口,“自然,這沉湖只是做個樣子,等到眾人都散去了,那個姑娘還不是歸了鎮長大人您享用。”

   鎮長一聽滿意了,那眼中的淫邪之色擋都擋不住,神婆微微垂下了眼睛,掩去了滿眼的嫌惡之色,這兩人不過是虛與委蛇、各取所需罷了。

   正如鎮長看不上神婆面色醜惡形容可怖,這神婆自然也瞧不起鎮長的好色成性貪婪無度。這兩人之間的利益連接起來的紐帶只怕是早就已經岌岌可危了。

   斥候聽到這裡也有了思量,隱下了身形,轉身又往那河神廟趕去,她需要看一眼他們口中所提到的活祭被獻給河神的那個姑娘。

   斥候趕到河神廟那神婆還沒有回來,這河神廟裡面的守衛比起鎮長府就松散的多了,但是到了後面關押活祭品的那間禁室之前,卻也意料之中的多了好幾班守衛。

   斥候在附近轉了一圈,卻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靠近,只是隱約聽到了禁室裡面少女傳來的低聲嗚咽。

   斥候看了看時間,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那個姑娘,但是就憑借之前在鎮長府打探到的消息就可以肯定這個所謂的祭祀河神根本就是故弄玄虛,由神婆和鎮長狼狽為奸合伙整出來的騙局罷了。

   第二天一早,風渺音就召集了所有的人在斥候的房間坐下,將昨晚斥候探聽到的消息告訴了眾人。

   “那個所謂的祭祀河神根本就是為了滿足神婆和鎮長聯手斂財,搜刮民脂民膏的欲望罷了,還有每年那些被活祭了的無辜女孩,大約都是落進了那個鎮長的手裡……”

   風渺音剩下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從來都沒有哪家人傳出來被活祭了河神的女孩兒還能活著回家的,但是每年都會有新的女孩被選中作為活祭的對像,那麼先前的那些無辜女孩兒,很有可能也全部都遭遇了不測。

   眾人一片寂靜,就連一向性子活潑愛鬧的葉落,也沒了聲音,這鎮長和神婆的作為實在是太過於令人發指了。

   不只是風渺音和斥候,其余的人在聽到這件事情的內幕之後,也都忍不住義憤填膺,對鎮長和神婆的行為感到不齒。

   “既然咱們也不著急趕路,這件事情既然叫我們撞見了,怎麼也不能就這樣若無其事的裝作沒有看見!”

   葉落第一個忍不住發言,他骨子裡古道熱腸的性子讓他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雖然葉落行醫的規矩古怪,外界盛傳他的脾氣詭譎,不好相處,但是對於這些涉及底線的事情,葉落絕對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

   “那鎮長和神婆在這柳溪鎮盤根結錯,勢力不容小覷,我們要如何做,才能揭發他們的惡行,讓柳溪鎮的百姓都不再受河神祭祀的傷害?”

   應安言想到的反而更加實際,風渺音聞言也不禁有些沉思,可是時間不等人,今日就是河神誕辰,晌午時分,就是祭祀河神的時候了,若是在這之前他們沒能想出一個妥當的法子,豈不是就要白白的看著一個無辜的少女在眼前遭難。

   斥候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些什麼,昨晚天色太暗,她沒有靠的太近,現在想來河神廟雖然守衛不嚴,但是在那禁室周圍,卻很是有幾分不對勁之處。

   除了關著活祭少女的那一間禁室,其余還有一間房間也是被嚴密看守著的,這會兒斥候仔細一想,卻發現了幾分不對勁之處了……

   “或許,我知道該用什麼辦法。”

   風渺音幾人的目光一下子被斥候若有所思的模樣吸引了過去。

   那掌櫃的一大早就候在大堂內,就等著什麼時候把風渺音一行人給好說歹說的給安全送走。

   從昨天風渺音幾人無意之間透露出來的對河神祭祀的不以為然,就讓這個向來安分守己,囫圇度日的掌櫃的心中充滿了不安,只盼望著早點把這一群“殺神”給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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