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先禮後兵
風渺音坐在桌邊，懶懶的抬了一眼，看了看於半珊，又看向了李大夫。心中已然明白，這個李大夫在於府中的威望還是很高的，於半珊似乎很相信他。
不過，她現在卻是懶得同他周旋了，扎針之時，她已經消耗了很多氣力，看著應安言嘲笑自己的樣子，風渺音真想揍他一頓。如果不是因為於夫人是個女人，這次就讓他來了。
“李大夫，你可看好了？”
李大夫似乎就等著風渺音這句話了，往前走了走，撫了撫自己已經有些灰白的山羊胡子，看著架子倒是挺足。
但是風渺音還是覺得，這個李大夫還是虛有其表，不然哪裡會發現不了，這於夫人只是岔氣了，並不這的要滑胎了。
“這......”李大夫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敢說，目光又投向了於半珊。
“李大夫，你在我於府也這麼長時間了，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我想風小姐也會明白的。”
於半珊說這句話時，已經看向了自己，明顯就是想要得自己的首肯。
風渺音是將她以前看過的方子稍微做了改變，但是這醫術本來就是這樣，萬變不離其宗，所以，她還是很有信心的，現在就看這個李大夫要怎麼說了。
“姨丈，大家都是為了保住姨母肚子裡的胎兒，有什麼盡管說無妨。我雖然是游塵大師的弟子，但是我師父他老人家肯定也很希望看到那些有能之士指出錯誤的。”
如此一說，風渺音也是將話說的很明白了。她不怕別人指出錯誤，她師傅自然也不怕，若是有人要懷疑她是將師傅拿出來壓別人的話。那她還真要告訴他，那就是了。
她並不是沒有遇見過比於夫人這狀況還要讓人心驚的案例，只不過那些人的身子都比於夫人的身子骨要好。她也只是將那些血參，靈芝一類的大補之物，換成了當歸，益母草這些溫補之物。
“我不能說這張方子有什麼錯處，只是我覺得這方子不適合夫人罷了。”
李大夫又向前走了幾步，將藥方放在了桌上，目光如炬看著風渺音。
風渺音突然就覺得他這個樣子很是可笑，明明是信口雌黃，還非得表現出自己是多麼有理的樣子。
“師弟，你且去給於夫人號號脈。”
風渺音此時連姨母都不叫了，顯然是已經動氣了，於半珊面上有一些動容，但是他還是願意相信李大夫，畢竟他在於府這麼多年，他都不能相信，他真不知道還能相信誰了。
於夫人被扎了這幾針，身子緩過勁兒來了，也就有幾分乏了，也只能朦朧聽得他們說的幾句話。
應安言是看著風渺音寫藥方的，原本他也有幾分懷疑，為何風渺音會選擇那些溫補的藥物，心中還以為她是為了穩妥起見。當他號脈之時，他才是明白了，沒想到這於夫人看著也沒有那麼虛弱，這身子卻是虧得狠了。
“於夫人內虧外乏，若是大補，這身子只會虛不受補。而且上次生產之時傷了身子，這宮寒之症多年來都未好好調理，此時也只能內溫外控。”
說完，將於夫人的手放進被子裡，應安言才站起身子，看了眼李大夫，目光才直直的投注在於大人的身上。目光已經沒有閑錢那般柔和了。
“師姐，如果沒人相信我們的話，那咱們就先走吧。”
風渺音只笑笑，腳下卻沒有動作，如果能救了於夫人府中的孩兒，那她自然還時願意盡力去救治。至於這次應安言終於主動叫了自己一聲師姐，倒是給足了自己的面子，風渺音心裡倒也十分受用。
賞樂兒雖然沒有進來，可是裡面的談話她都是聽得清清楚楚，起身想要進去看看情況，隨即便又坐下了。她可不想進去之後，這個表姐夫因為自己，又用了風渺音的方子。
現在這胎已經保住了，那音兒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剩下的交給這個大夫就行。可是她要當真進去將音兒給叫出來的話，她又怕姐夫多想。
想了想，她也就不進去了。只等著音兒等會兒出來後，可將女兒帶走，這事兒，也就與他們沒有什麼關系了。
應安言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風渺音也不想再兜著，若是於半珊還是不用他們的方子，她也就管不著了。
“姨丈，我師弟已經將事情說得很清楚了，不知道您聽明白了沒有？”
這風渺音的師傅是游塵大師，他自然是相信幾分的，但是先不說這李大夫是於府中的老大夫，而且年歲大了自然是要比這些小孩子們的經驗要多一些，一時間氣氛也有些尷尬了一些。
“我這孫兒可怎麼樣了？”
於老夫人被人扶著還嫌慢，拄著拐杖已經甩開身後那些丫鬟的手，就屋裡走。
賞樂兒看見於老夫人，也起身行禮。於老夫人似乎是沒有想到這風府的人也在，點了點頭，忙進了內室要去看自己的媳婦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原本於夫人險些滑胎這事兒，於半珊也沒有讓人去告訴母親，可是不知道母親是從哪兒聽說了，先聽見母親的聲音，也趕忙迎了上去，卻見母親已經進了內室。
想上前扶，卻是被母親給甩開就往床邊湊。
這於老夫人雖然拄著拐杖，可是風渺音卻是看出來了，這身子骨根本就用不上這個拐杖。於老夫人身子骨可是要比她祖母還要硬朗。深色的抹額上，那塊紅瑪瑙更是讓她看起來精神許多。
面目看著很是慈祥，但是風渺音的記憶卻告訴她，這個於老夫人並沒有她看起來這麼無害。
“這胎兒......”
“保住了。”
於老夫人才松了口氣，才發現這內室不僅有自己的兒子和孫女，有府中的大夫也就罷了，竟然還有一對宛如璧人的男女。
“這兩個是......”
還未待於半珊介紹，風渺音趕忙起身行禮。
“於奶奶，小女是風府嫡長女風渺音，師從游塵大師。”
“原來是風家的丫頭。”
於老夫人也有些驚奇，也不知道是在驚風渺音竟然回來了，還是驚這風渺音的師傅是游塵大師。
這游塵大師，她也知道，這游塵大師多大年紀了，她也不太清楚，只是她的父親曾經還有幸被游塵大師救過命。
“你師父是游塵大師？”
風渺音點點頭，也順便將手伸向了應安言這邊，“這位是我師弟。”
“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於老夫人嘴角咧的老大，但是眼中卻看得出並沒有多少喜意。
風渺音也不在意，游塵大師的名號是響，可是他們畢竟不是師傅本人，自然也不能讓人像對待師傅一樣尊敬他們。
於老夫人也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她的心中倒是更關心，兒媳婦肚中這一胎是被誰保住的。
“李大夫，夫人可是你治好的？”
“這……”
李大夫面色煞然，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解釋，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大夫，也是心高氣傲，如何就能承認他還不如兩個乳臭未干的孩子。
見他這個樣子，於老夫人哪裡還不明白，兒媳婦這差點就要保不住的胎兒，是被風家的丫頭所救。如此，面上但是熱情了幾分。
“那藥方現在可有了？”
李大夫還沒有開口說話，風渺音便將桌上那張藥方遞給了於老夫人。
“於奶奶，您先看看，這張是我給姨母診脈以後寫好的藥方。”
於老夫人又不會看病，哪裡能看懂這藥方上的藥都治的是什麼病？不過，卻還是拿在手中，仔細的看了片刻，才將藥方放在了桌上。
“李大夫，你怎麼說？”
“這……我與兩位小大夫的意見相左，現在大人也不知道該用哪個方子。”
這李大夫也是府中的老大夫，於老夫人也不能讓他寒了心，只是後來既然請了風家丫頭來，那肯定是李大夫沒有辦法應對，如此看來，那肯定是風家丫頭更厲害一些。
“娘，您看這件事應該怎麼辦？”
於半珊是當真有些頭疼，聽這位小師傅所說，夫人這身子太虛，不能能補，只能徐徐圖之。可是，他卻是認為，既然虛，就得趕緊不上去。
於老夫人也是過來人，想了想，又想要起身，於半珊要過來扶，被她推開了，尷尬的立在一旁。
原本風渺音也想上去扶的，卻被應安言揪住了，心裡也反應，也明白過來了，於老夫人這麼要強，自然不會要人扶。不然，現在尷尬的就是她了。
立在床邊，縱然看不出什麼，於老夫人也是得給自己找個台階，也給李大夫找個台階，也是於府的老人了，不能讓人寒了心。
“李大夫也為李府操勞了這麼些年了，這一次就暫且，讓這些小輩兒們操操心，若是不行，您再上。”
李大夫如何不明白這只是老夫人的托詞，但是老夫人這麼說了，他還能怎麼辦，只能點頭應了。
“奶奶，怎麼就能將母親交給他們……”
於敏嫻也是急了，這奶奶要是做了決定可不是誰能輕易改變的了的，她可不能看著這個孩子平安的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