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徹底死心
蘇晴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回掃視,可是沒有一個人先開口。
“你們都不准備告訴我嗎?”蘇晴挑了挑眉,“還是說你們想一直這樣將我瞞下去?”
此時的蘇晴因為三人的沉默不語而變得有些生氣,她一把扯開被子,離開凌墨的懷抱自己坐直了身子。
“蘇蘇,你要做什麼?”凌墨伸手將想下床的蘇晴拉了回來,把她再次禁錮在自己懷裡。
“你放開我!”蘇晴掙扎著,想把凌墨的雙手拿開。可是凌墨的力氣她是知道的,他不自己松開,再怎麼掙扎也沒用。
蘇晴氣不過,這些日子的委屈和心酸突然就湧上心頭,想起自己一個人懷著孩子,夜裡醒來沒有人陪伴。上街看到小孩子的東西,想找個討論的人也沒有,甚至每次去上胎教的課都是維拉和衛陪自己去的。
別的准媽媽都有愛人的陪伴,每次被他們好奇的視線盯著的時候,蘇晴心裡就既尷尬又難過。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從蘇晴的眼眶裡滑落,她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見,看到凌墨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蘇晴顧不上衛和維拉還在,就一張口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凌墨感到手上傳來的刺痛,正想說話,又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凌墨怔了一下,反應過來應該是蘇晴哭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維拉和衛看到蘇晴的動作什麼都沒說,他們知道,蘇晴一個人堅強得太久了。
三個人每天住在一起,雖然蘇晴在他們面前總是笑著,開心得討論著關於寶寶的一切事情,可是從來不會提起凌墨。
蘇晴不說,衛和維拉自然也不會說了。
可是再堅強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維拉有一次就看到蘇晴坐在床上,穿著薄薄的白色睡衣盯著手機發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那麼吸引她的注意力,連維拉叫她吃飯都沒聽到。
維拉當時走到蘇晴的旁邊,又叫了蘇晴一遍,她趁著蘇晴回神抬頭看自己的那一瞬間偷偷瞟了眼蘇晴的手機,凌墨兩個字就出現在蘇晴的手機屏幕上,那麼顯眼。
她想,蘇晴一定是想凌墨了吧,畢竟那是他此生最愛的人,也是她孩子的父親,不管凌墨對她們母子怎樣,蘇晴終究是放不下的。
“你是傻的嗎?我咬你都不會躲嗎?”蘇晴感覺到了嘴裡鮮血的味道,松開了口。
她自己用了多大力氣她是知道的,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想要發泄心中的痛苦。
凌墨用另外那只沒有被咬的手摸了摸蘇晴的頭發,安撫的在蘇晴耳邊說 “沒事的,不疼。”
“你總是這樣,讓我狠不下心恨你。”蘇晴說著,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哀傷。她慢慢抬起手,似是想要撫摸凌墨那絕世的容顏,可是最終還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蘇蘇,回到我身邊吧。”
凌墨祈求的看著蘇晴,他是真的很想她,想時時刻刻在她身邊,害怕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怎麼,你准備接受這個孩子了嗎?”聽到凌墨的話,蘇晴嘲諷的問。
可惜回答蘇晴的卻依然是沉默。
“呵,我就知道是這樣。”蘇晴的聲音已經轉為了苦笑,她已經不再妄想從凌墨的嘴裡聽到他願意接受這個孩子的話,他不時時刻刻讓自己打掉這個孩子就已經是最大的包容了。
“算了吧,凌墨,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了。”這次凌墨沒有再阻止蘇晴,他順從蘇晴將自己的手挪開。
蘇晴下了床,維拉在旁邊趕緊伸手扶住了她,“小心點。”維拉叮囑道。
“我們回家吧,維拉,衛。”蘇晴不再看凌墨一看,聲音裡充滿了疲憊,抬腿向門外走去。
凌墨放在床上的手因為蘇晴的話而不自己的握緊,手上的傷口流的血更多,不僅如此,連掌心裡也有鮮血流出。
“姐姐……”維拉因為正對著凌墨,看到了他的無奈和痛苦,想開口說服蘇晴原諒凌墨,卻不知從何說起,畢竟,自己現在也算是一個罪人,能不能得到蘇晴的原諒還未可知,又憑什麼去勸蘇晴原諒凌墨。
維拉在心裡嘆了口氣,終究沒說什麼,扶著蘇晴走了出去。
“這次,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凌墨低沉的開口,他沒有看向任何人,但是衛知道,他在和自己說話。
衛稍稍落後了蘇晴和維拉一步,幾不可微的點了一下頭,隨後快步跟上了蘇晴。
三人走出豪宅,向停在門口的汽車而去。
凌墨站在落地窗的旁邊,日落的余暉透過玻璃灑在他的臉上,竟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而他那白皙的側臉則透露著棱角分明的冷峻,漆黑一片的深邃眼眸盯著蘇晴的背影,直至看到她上車後關上車門。
凌墨闔下眼簾轉身走出了房間,而背後的窗簾卻自動合了起來,不留一絲縫隙,陽光再也照不進這個屋子,就如同凌墨的內心。
車上,沉默依然在繼續。夜,挾著涼爽的微風從打開的車窗吹了進來。
蘇晴單手支撐著腦袋靠在車窗上,閉著雙眼,任由風將自己的頭發吹起又落下,霓虹照在蘇晴的臉上,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你們就沒人給我解釋一下今天發生的事嗎?”清冷的聲音在車裡響起,維拉被驚得抬起了頭。
該來的終究回來,維拉內心的掙扎與煎熬在這一刻停了下來。知道了也挺好的,總比日日擔心真相敗露來得強。
不論蘇晴做出怎麼樣的選擇,維拉都甘願接受,自己犯的錯,終是要由自己承擔的。
維拉在腦海中回想了一遍今天發生的所有事,醞釀了半響,終於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緩緩告訴了蘇晴。
“姐姐,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對我的信任……”維拉低下頭,不敢看蘇晴的眼睛,她害怕從裡面看到一絲的厭惡。
“我真的太傻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像著了魔一樣相信那個來路不名的女人的話,”維拉無聲的哭泣著,雙手因為太過用力握緊,指尖開始泛起了白色。
“自從做了那個夢以後,腦海裡總是會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讓我把藥水放在你的飯菜裡,一遍又一遍。如果我拒絕,那個聲音就會越來越大,像一個惡魔,吞噬我的理智……”
哭聲終於控不住,維拉嚎啕大哭起來,內心的害怕還有愧疚就像一頭凶猛的野獸,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洶湧而出。
“等等?你說夢?”蘇晴微蹙著眉頭,出聲打斷了維拉的哭泣。
“是……是的。”維拉哽咽道,看著蘇晴露不解的眼神。
蘇晴看著維拉的眼神柔和了下來,到底是個被寵壞的孩子。
“別哭了,雖然我不是聖母,會無條件原諒傷害我的人,但是這件事,說到底也不能完全說是你的錯。”蘇晴從前面的座位裝過頭來,伸出潔白的手腕,遞給維拉一張紙。
維拉看著蘇晴,竟有些不敢伸手接過來。
蘇晴無奈的笑了笑,抖了抖手腕,示意維拉趕緊接過去。
終於,維拉還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接了過來,擦干了自己的眼淚。
“根據你剛才說的,我已經知道了整件事的經過,也明白你最後會向我下藥十有八九是因為那個噩夢,大概是何琳在夢裡對你下了什麼詛咒吧。”蘇晴又轉身過去,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跟她,也是一場孽緣。如今這樣,也不知到底是誰欠了誰。”
“姐姐你怎麼會知道是何琳向我下的詛咒?”維拉不解的看著蘇晴,想從她這裡解開自己的疑惑。
“你應該已經知道何琳是女巫家族的繼承人了吧。”蘇晴沒有等維拉回答,又繼續道,“這樣的把戲,她曾經也對我用過。”
“姐姐也被詛咒過?那後來呢?”維拉忍不住開口,想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
“後來?”蘇晴陷入了回憶,久久後搖了搖頭,“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說也罷,況且,何琳既然已經死了,那麼再說那些事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維拉猜想,那一定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畢竟那個心思惡毒的女人,肯定不會善待蘇晴的。
“維拉。”
聽到蘇晴再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維拉抬起頭,有些困惑,不知道蘇晴還有什麼話要說,就靜靜等著蘇晴接著講。
“我既然把你當做了妹妹,你也叫我一聲姐姐,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再發生類似今天這樣的事了,你說呢?”蘇晴抬手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繼續道,“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凌墨派來勸我打掉孩子的。我從來不說,是因為我覺得你就像是個孩子,心裡總歸是善良的,不會真的做出傷害我的事。”
說到這裡,蘇晴抿了抿唇,臉色有些嚴肅。
“可是,你不想,不代表別人不想。就像這次,就被想害我的人鑽了空子。所以,我希望你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而不是一個人悶在心裡默默承受。”
維拉聽了心裡一陣緊一陣的難受,其實除了因為凌墨的吩咐還有被控制以外,還有一個隱藏得更加深得原因。那就是自己因為衛對蘇晴的好而產生的妒忌。
維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正在開車的衛,卻不料衛突然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嚇得維拉趕緊低下了頭。這樣卑微的感情,她又怎麼說的出口讓蘇晴知道。
“嗯。”維拉只有低低的答應了一聲,車子裡又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