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誰踹我
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身後病房門打開。
“去買點粥回來!”
看見戴維出神的看著走廊,壓根就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歐晟天忍不住一腳踹了過去。
“哎呦,要死了,誰踹我?”
戴維捂著屁股,囂張的氣焰在看到歐晟天之後蔫了下去。
“小雨來了,剛走!”
歐晟天的眼中翻卷起一抹復雜難言的情緒,他順著戴維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早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
“你不去看看,我覺得她的情緒不大對勁!”戴維“好心”的建議。
“算了,她自己會想明白的,你去買點粥回來!”
看著重新被關上的房門,戴維冷嗤了一聲:“哪裡是情商為負,根本就沒有情商好嗎?”
……
郗小雨一夜未眠,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這一夜,直至天明,歐晟天都沒有回來。
天剛泛白的時候,她起身來到廚房,熬了一鍋雞湯。
用保溫飯盒提了來到醫院,推門進去的時候,歐晟天不在,只有官蓮娜還在熟睡。
面容依舊蒼白,可郗小雨能看得出來,她的眉眼含春,嘴角帶笑。
蓋子打開,濃郁的雞湯味在房內迅速蔓延,熱氣騰騰的,郗小雨用碗盛了一碗。
“誰讓你來的?”冷冰冰的女聲夾雜著質問。
郗小雨努力讓自己的笑看起來正常一點,端著雞湯來到床前。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你好點了嗎?我燉了雞湯,你喝一點,補身子的!”
官蓮娜沒有動,只是冷冷的看著她,眼神像淬了毒的蛇。
“郗小雨,不用你假好心,我會變成今天這樣,難道不是因為你?”
郗小雨仍然是笑,“真是因為這樣,你才更應該好好保重自己,快點好起來找我報仇啊!”
舀了一勺遞到她面前,官蓮娜緊抿著唇不肯張嘴。
“怎麼?怕我下毒嗎?”
倆人之間好像陷入了僵持,房門大開,走廊上由遠及近的傳來陣陣腳步聲。
官蓮娜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瓣突然裂開,笑的很滲人。
“你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郗小雨仍然是沒有動,“別讓我失望!”
在官蓮娜伸手過來的一瞬間,她的手一松,滿滿一碗滾燙的雞湯一滴不剩的全部灑在病床上。
官蓮娜錯愕的看著郗小雨,她難道是瘋了不成。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麼好的機會,她必定是要抓住的。
“啊!”官蓮娜果然大叫起來,門外的人奪門而入。
“娜娜,你怎麼了?”歐晟天搶上前,一把將郗小雨推至一邊,拽過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扔在地上,目光上下審視著。
“天,天,你去哪了?這個女人想燙死我!”
歐晟天看了眼被他推至牆邊的郗小雨,眉頭皺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你來這裡干什麼?”
郗小雨沒有回答,只是目光幽幽的看向官蓮娜,在那裡,多麼的得意!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是嗎?
“天,小雨她專門為我熬了雞湯,本來我是很開心,也很感激她的,可誰知她將雞湯潑了我一身不說,還說我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軀,無論如何都是配不上你的,還說……”
似是很為難,她的眼神左顧右盼,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歐晟天的臉色越來越黑,看著郗小雨的目光也是越來越冷。
“還說了什麼?”
“她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只不過是我和栗龍海之間的一次小小的交易罷了!”
替她說出了她未說完的話,郗小雨仰著臉看向偶升天,滿臉的無所謂,仿佛在她眼裡這只是孩童間一個小游戲一樣。
晃神間,歐晟天撲了上來,用力的握住她的瘦弱的肩膀,猛地向後撞去。
“嘶!”郗小雨悶哼一聲,條件反射的抬起右手甩了過去。
卻被歐晟天一把握住,劇痛傳來,一滴冷汗滴落,郗小雨痛的咬緊了牙關。
“郗小雨,你好大的膽子,吃裡扒外!”
靠在床頭,官蓮娜的臉上笑意漸深,“天,你別這樣,我相信小雨她也不是故意的!”
盛怒中的歐晟天根本就沒有看到此時官蓮娜臉上得意的表情,整個人都被憤怒的火焰包圍著。
“我有什麼錯,我需要你救出我的爸爸,你強占了我的身體,卻遲遲不肯兌現諾言,唯有牢牢地抓住你,我才能有一絲希望,要說錯,只能怪她自己不識時務,非要在我們之間橫插一腳,幾次三番的想知我於死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手下留情!”
一再的出言刺激歐晟天,狂怒到極致的男人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突然間,房間內失去了所有的聲音,變得寂靜一片,就連官蓮娜的笑都僵在了臉上。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郗小雨緩緩的喘著氣,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此時的她,衣服略顯凌亂,出門前梳好的頭發現在也變得松散。
她將頭慢慢的抵在槍口,清澈的眼眸就那樣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歐晟天。
“歐晟天,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你到底肯不肯救我爸爸出來?”
歐晟天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撕扯,他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生死關頭所想的仍然是她的父親,而偏偏他無法答應。
他的沉默給了郗小雨最好的回答,一直以來,她對栗龍海的話都是半信半疑,他說父親是因她而被歐晟天陷害入獄,她卻想,只要這個男人能夠讓爸爸重獲自由,她不介意他的欺騙。
可是現在,哪怕她以命相脅,他卻給了她這樣的回答。
淚一滴一滴滑落,她伸出雙手抱住歐晟天握槍的手,嘴邊漾開一抹絕美的笑。
“歐晟天,你一直都在騙我!”閉上雙眼,她的手指扣向板機。
“嘭”一聲巨響,伴隨著一聲暴喝。
“歐晟天,你瘋了嗎?”千鈞一發之際,戴維一腳踢歪歐晟天握槍的手,子彈偏離了方向,擦著郗小雨的耳際呼嘯而過。
歐晟天也愣在當場,戴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把拉過郗小雨,將她帶了出去。
本能的邁開雙腿想要追出去,“天,我好疼啊!”一聲嬌吟止住了他的腳步。
郗小雨麻木的走著,任由戴維帶著她,來到樓梯間內,戴維把她按坐在台階上。
“嘶”大概是碰到了她的傷口,郗小雨疼的倒抽一口涼氣,也被疼痛拉回了意識。
戴維小心翼翼的將她的袖子擼了上去,小臂上紅腫一片,大大小小的全是水泡,戴維看的頭皮一陣發麻。
“在這裡等著,傷口不處理會發炎的,到時候疼死你!”
將胳膊舉到眼前,看著一個個亮晶晶的水泡,郗小雨伸手觸碰了一下,竟然不疼,又碰了一下,還是不疼。
戴維很快從護士那裡要了酒精等工具回來,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郗小雨傻傻的一下一下點著胳膊上的水泡,不停地笑。
看到他回來,好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她獻寶似得把胳膊舉到他的面前,“你看,你看,都不會痛哎!”
平日裡難得正經的戴維在看到此時的郗小雨,心中五味雜陳。
拉過她的手,仔細的將水泡一個一個的挑破,然後抹上藥膏,再用紗布包好。
“小雨,我知道你心裡難過,想哭就哭出來吧!”
原本嘴裡還在嘟囔著“不痛,不痛”的女人,聲音驟然消失。
“戴維,你認識歐晟天很多年了吧!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騙我,如果他真的不願意救我的爸爸,他可以告訴我啊!我沒有死纏濫打的非要他不可對不對?”
“可是他什麼都不說,看著我在他編織的謊言裡掙扎,他一定很開心對不對?”
女人堆裡打滾,舌燦蓮花的戴維面對郗小雨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能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的悲傷。
肩頭一沉,戴維默默地環住她的肩。
“為什麼都不會疼呢?戴維,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怎麼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戴維一直一直的聽著郗小雨一句接著一句的嘮叨,從來最怕女人嘮叨的他在此刻竟是出奇的有耐心。
樓梯間門外,一個孤寂的身影背靠在牆上,腳下一地的煙頭。
……
自此之後,郗小雨完全沉默了下來,開始認真地拿起畫筆,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畫板上不停的勾勾畫畫。
接連一個星期,歐晟天都沒有回過別墅,郗小雨想,他大概已經忘了這裡還有一個她了吧!
她想等歐晟天會來好好跟他談談,可是只有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就已經徹底遺忘了自己。
午後陽光明媚,郗小雨照例來到花園。
很多年不拿畫筆,生疏了不少,有些設計方面的東西她需要從新學過,更重要的是設計者都需要靈感,可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這一方天地中,腦袋空空,什麼都沒有。
“汪汪……”正當她看著天空發呆的時候,一聲狗叫傳來,循聲望去。
一團渾身長滿白毛的東西向她飄了過來,嚇得她一個機靈跳了起來。
一個僕人忙走了過來,“小姐,對不起,嚇到你了吧!它其實不咬人的!”
拍了拍胸口,郗小雨驚魂未定,“這東西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