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沒有錯
隨著歐晟天說話的動作,一縷縷鮮血自他口中流出。
盡管男人受了傷,聲音裡有明顯的虛弱,可仍舊掩蓋不住他散發出的冷冽氣勢。
對於這一點,戴維也很疑惑,他並不知道這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在接到歐晟天的電話以後,他不敢怠慢,迅速召集了手下的精英,火速趕往目的地。
在外圍碰到了栗龍海派出去巡查的手下,兩方人馬有短暫的交手,就是因為這一耽擱,才會讓歐晟天平白挨了腿上那一槍。
修羅駕駛直升機及時趕到,避免了歐晟天再次吃槍子,可令戴維詫異的是修羅竟然會將槍口對准高台上的郗小雨。
修羅低著頭,沉聲道:“首領,這次事情從頭到尾就是這個女人設下的一場騙局,她和栗龍海合伙演了這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騙你一個人來,好趁機要了你的命!”
說到這個,一貫沉穩冷靜的男人情緒不免又激動起來,嗜血的眸子緊緊的盯著被首領保護的好好的女人。
歐晟天心中劇痛,修羅是他手底下最得意也是最信任的人,沒有真憑實據他是不會胡說的。
身體的痛仿佛已經麻木,心上的痛在一點點擴散。
“噗!”
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悶痛,歐晟天一張嘴,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修羅一見此情景,壓抑不住心中的悲憤,一抬手舉起槍就要扣下扳機。
“住……手!”硬撐著不肯倒下的男人,在看到修羅的動作之後拼盡最後的力氣嘶吼出聲。
額前青筋暴跳,整張臉憋得通紅的修羅舉著手槍不肯妥協。
“不要動她,我要親自……”
話說到這裡,歐晟天再也敵不過眼前陣陣發黑,暈了過去。
戴維和修羅不敢耽擱,將人火速送往歐氏集團名下私人醫院。
醫院早就接到通知,全部人員嚴陣以待,在歐晟天被送往醫院之後立即安排進行手術。
然而就在把他推入手術室之後,那個本已陷入昏迷的男人卻突然醒了過來。
手術室的燈遲遲沒有亮起,正當戴維和修羅覺得奇怪之際,主刀醫生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
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總裁他不肯做手術,不管我們如何勸說,就是不肯!”
戴維心頭大震,和修羅對視了一眼。
“我進去勸勸首領!”修羅說著,就准備進手術室。
“沒有用的,你了解他的個性!”一句話,成功的阻止了修羅的腳步。
回身一拳狠狠的打在牆上,雪白的牆壁上頓時留下一縷鮮紅的痕跡。
“又是因為那個女人,首領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定饒不了她!”
“唉!”戴維只能無聲的嘆息。
樓下一間病房門外,站著兩個筆直的身影,目視前方,肅穆的面容上清清楚楚的寫著“閑人免進”幾個字。
看到戴維走過來的時候。兩人齊刷刷的低頭行禮。
“她醒了嗎?”
“剛醒!”其中一人中規中矩的回答。
推門進去,房間內一片昏暗,只聽見暗夜裡傳來的細細的低泣聲。
“啪”四周一片光亮。
郗小雨蜷縮著身體躲在角落,身上還穿著那件染滿了鮮血的衣服,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
走到她面前站定,戴維冷著臉看她:“他要見你!”
沉浸在悲傷中的郗小雨聽見這句話,慢慢的抬起了那張蒼白的小臉。
剛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關了起來,哪裡也不能去,無論怎麼求,門外的人都毫無反應。
她只能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甚至她的腦海裡突然間就冒出一個想法,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而現在聽見戴維說他要見自己,她揪緊的心莫名的松了開來。
“他不肯做手術,誰勸都沒有用!”見她沒有動,戴維又補充了一句。
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她胡亂的擦了一把臉上的淚,低著頭淡淡的說了一句:“走吧!”
無視戴維審視的目光,繞過他,她徑直向門外走去。
“你後悔嗎?”
握住門把的手一頓,“後悔什麼?”
她當然知道戴維問的是什麼意思,可她如何能夠承認自己後悔了呢!
她錯了嗎?
“你這個女人到底還有沒有心!”
這個問題是第二個人這麼問她了,有沒有心,她真的不知道。
仰頭,將眼淚逼了回去,轉動門把走了出去。
在看到她出現的那一刻,修羅渾身的怒意暴漲,離得幾十米遠,她都能感受得到。
可是她能說什麼,所有的人都只看到歐晟天受的傷,誰又能明白她心底裡的傷。
沒關系,不需要誰懂,她自己明白就好!
假如目光能夠殺死人,那麼在修羅那要吃了她一樣的眼神下,她早就死了上千上萬次了。
忐忑不安的走進了手術室,室內的一切一點點在眼前呈現。
男人安靜的躺在手術台上,由於失血過多他的臉色不似平日裡那般健康,顯得有些蒼白。
她悄然的走近,努力的屏住呼吸,慢慢的將頭靠近他的胸前。
直到聽見耳邊傳來熟悉的心跳聲時,她雙手本能的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哭出聲來。
直起身,抬眸的瞬間,撞進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郗小雨瞬間呆住了,不由自主的退後幾步。
“看到我還活著,是不是很失望!”
淡漠冰冷的聲音,因為受傷而顯得虛弱。
郗小雨緩緩的垂下了頭,靜靜地站立。
“過來!”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郗小雨沒有動。
病床上的男人眉頭緊鎖,看著她不斷抖動的肩膀,幾秒鐘之後,忽然以雙肘支撐起身體,強行的想要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身下的手術台邊沿開始滴滴答答的滴著血。
郗小雨恍惚間反應過來,上前按住他:“你要干什麼?”
手腕一緊,男人用的力氣極大,像要把她的手骨捏斷一般。
一把將她扯到面前,歐晟天怒目而視,眼底夾雜著濃濃的悲傷。
“是不是你?”
郗小雨也看著他,眼底一片清涼,“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麼!”
眼眸鎖緊,眼中霎時充滿了戾氣,握著她的手越發的緊了。
“我要聽你親口說!”
多希望她說不是,哪怕是辯解,哪怕是欺騙,他都願意相信。
“是我!”
沒有絲毫的掩飾,沒有絲毫的猶豫,很干脆的,她就這麼承認了。
歐晟天收緊大手,毫不留情的吻住那抹蒼白的唇,輾轉的撕咬,唇齒間的血腥味越發的濃重了。
郗小雨一動不動的任由他發泄心中的怒火,在他離開的時候,她的唇已經麻木的沒有任何知覺。
“為什麼?是我對你不夠好嗎?”
“歐晟天,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的爸爸不會坐牢,你和栗龍海之間的爭鬥,卻波及到了我身上,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險些被毀容,不會差點被狼咬死,也不會被人下藥下毒,我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承受這一切?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她也只是個平凡的女孩而已,對未來有著美好的理想。只想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可是這一切的平靜都毀在了歐晟天的手上,從父親入獄開始,她便也開始顛沛流離的生活。
為了生存,為了活下去,她忍受了所有的屈辱。
事到如今,誰對誰錯,誰又能說得清。
歐晟天的雙眸已不復清明,開始逐漸變得有些渾濁,郗小雨知道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殺了我吧!”
她伸出那只沒有被束縛的手,將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輕緩的放在了自己的頸間,閉上了眼。
死了就解脫了,一切也就結束了。
是誰說的人生來就是來受苦的,可是她沒有想到會這麼苦,她好累,真的好累!
身體被猛地一推,她向後倒退了幾步,重重的撞在了牆上。
再抬眸間,那人已經倒回手術台上,地面上已經蓄積了一大攤的血,燒紅了她的雙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手術室的,回神的瞬間她似乎又聽見了他說的最後那句話。
“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你的父親還在我手上,不要再試圖逃跑,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他!”
她呆呆的坐著,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已經凝滯。
身邊的氣流輕微的卷起,一陣食物的香味飄進她的鼻端。
“為什麼他不肯殺了我,也不肯放了我,明明當初我們之間的交易就是他救出我的父親,我答應做他的情婦,而現在交易已經完成,為什麼他又反悔了呢?”
戴維聽著她似自言自語的低喃,無從回答。
情之一字,縱使他這個自詡流連花叢的老手,也是看不透的,更何況是一個情商為負,一個被恨迷了雙眼的人。
歐晟天的傷勢非常嚴重,又拖延了手術時間,等醫生進行手術的時候,他全身的血液已經去了三分之一。
手術做完之後,整個人陷入昏迷,一睡不起。
這一睡就睡了六天,腿上一顆子彈,背後射入三顆,其中兩顆不在要害,一顆距離心髒只有一公分。
在這六天當中,醫生下了四次病危通知,每一次都在那個男人鋼鐵般的意志力下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