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鬼纏身
小帆說完,不等我們再開口,轉動輪椅,便氣哼哼的離開了。
母親拍了拍我的肩膀,她柔聲讓我去休息,現在也很晚了,我點了點頭,想著謝苗苗,就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裡,謝苗苗已經躺進了被窩裡,我本以為她太累已經睡著了,於是,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脫掉了自己的外套,結果一爬上炕,謝苗苗就往裡挪了挪身體。
“還沒睡呢?”我躺下,側身抱著謝苗苗。
謝苗苗背對著我,用極低的聲音問道:“你爸媽,是不是對我很不滿意?”
“沒有那回事兒,再說了,是我娶媳婦兒,他們的意見只是參考意見知道嗎?還有你對他(她)們好,我爸媽肯定也會對你好的。”我擁著謝苗苗,這些話並不是安撫她的話,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我們村裡人不比城裡的,心裡藏著那麼些個彎彎繞繞的,讓人琢磨不透。村裡人就是簡單,也從不會故意的去為難誰。
他(她)們現在對謝苗苗的長相接受不了,但是,我相信只要接觸多了,他們肯定也會喜歡上謝苗苗的。
謝苗苗默默的點了點頭,轉身靠在我的胸口上,慢慢的睡著了。
我倒是想著母親說的話,一夜都沒有睡,如果按照母親說的,那王二蛋子今晚是不是又去玉芬那敲門去了?
人都死了,還揪著玉芬不放,也著實是可惡。
我閉著眼睛,想著如果不是村裡人在謠傳這件事是真的話,那我或許明天應該去一趟玉芬家看看情況。
玉芬跟我之前的關系一直不錯,只是後來我去市裡讀書了,兩人才聚少離多,最後感情也斷了。
不過做不成男女朋友,還是可以做朋友的,她被鬼纏身,那我肯定是要幫她的,這次也正好帶了沈萬通回來。
說不定,到時候真的可以幫上玉芬。
“張天,喂喂,張天?”
我正想著事兒,迷迷糊糊的,就聽到有一個柔柔的聲音在叫我。
讓我的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一抬頭,下意識的朝著窗外看,結果就看到外面有一個影子在飄蕩。
“你?”腦子一時沒有轉過彎來的我大驚失色。
“哎呀,你什麼你啊,我是馮玲啊。”外面的馮玲不滿的說道。
“哦。”她要是一直不吱聲,我差不多都快要把她給忘記了。
“你出來一下成嗎?那個女人在裡面,我不敢進去啊。”馮玲的聲音聽起來是楚楚可憐的。
我只好小心翼翼的將被子掀開,悄悄的下了床。
一打開門,一股子寒風就灌了進來,我把門關上,快步朝著馮玲走去。
夜裡的馮玲,跟白天時候看到的很不一樣,衣服也換了,身上也不是濕漉漉的了。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這可是我爹給我燒的衣服。”馮玲說著又微微的咳嗽了一下:“對了,我餓了。”
“什麼?”我怔怔的的看著馮玲,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說鬼也會餓的,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裝聽不懂還是怎麼滴,我餓了,你給我供幾根香吧。”她可憐兮兮的看著我。
“哦,好。”我點頭就去了家裡放雜物的房間,現在快要過年了,家裡香燭這些東西還是不缺的。
很快就給馮玲找到了一大把,我點燃了兩根,她蹲在地上,把香飄出來的煙,直接吸入了自己鼻子裡。
吸完了兩根之後,居然默默的打了一個嗝,還真的奇了,原來鬼是吃這個飽的?
“我還以為,鬼都害人,吃人肉呢。”看著馮玲打嗝的樣子還挺可愛的,我便調侃的說了一句。
馮玲直接白了我一眼:“你肯定沒有看我爸給你的書吧?裡面都寫了,只有厲鬼才會害人噬肉呢,我可不是什麼厲鬼。”
“知道了,你吃飽了,我可以回去繼續睡了吧?”我看著馮玲問道。
她點了點頭,卻嘟著小嘴,看著我。
“嘰嘰嘰,嘰嘰嘰。”
“啊!”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了兩只老鼠,馮玲大叫了一身之後,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
“你?”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馮玲。
現在的她居然有實體?之前不就只是一個魂魄麼?
“我最怕老鼠了。”馮玲睜著那銅鈴一般的大眼睛看著我:“你,你不能把我一個人放在這裡。”
“那怎麼辦,你又怕苗苗,我不能帶你進那個屋子吧。”我盯著馮玲,不知道怎麼安頓她才好。
馮玲自己也犯了難,最後嘀咕了一句,讓我今晚在這陪著她,明天給她扎個小人,她躲在小人裡,就可以讓我一直帶在身上,也不會被發現,更加不用怕謝苗苗了。
“哎呀,可?”我為難的看著她。
可惜啊,再怎麼不願意,一個女孩兒就這麼緊緊的貼在你的胳膊上,我也實在是無法殘忍的拒絕。
只能是跟她一道坐在雜物間裡,她就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則是靠在干玉米堆上朦朦朧朧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聽到雞叫聲,就醒過來了。
一整夜這麼靠著玉米堆,我腰酸背痛的很,起來准備回房間。
結果就看到了沈萬通鬼鬼祟祟的從大廳的方向朝著後院走來,他一邊走,還一邊東張西望的。
我好奇的走了過去,叫道:“沈萬通?”
“啊?”沈萬通打了一個激靈,好像是被我突如其來的叫聲給嚇到了。
回過頭來,看到是我,便衝著我尷尬的笑了笑。
“你這一大清早的去什麼地方了?”我伸著懶腰問沈萬通。
他愣了一下,然後抓了抓自己的光頭,衝我呵一樂,說道:“那個,找廁所呢,半天了也沒有找著。”
“廁所啊,就在你和金巴住的那一間隔壁就是了。”我記得自己昨晚告訴過沈萬通和金巴啊。
“哦,是嗎?我這腦袋瓜子,你昨晚說過的。”沈萬通說著急匆匆的就進了房間。
我狐疑的看著他,他的腳上穿的鞋帶著厚厚的泥土,褲腿上還有濕漉漉的痕跡,好像剛剛出去過。
難道,他找不到廁所,所以出去上了?
“小天啊,你起來啦,媽馬上給你做烙餅給你吃。”母親大約早就已經起來了,手中提著喂雞的糟糠,一邊朝著雞舍那走,一邊對我說。
“嗯,好,我這就去刷牙洗臉?”我打著哈欠,就回自己屋子裡准備叫謝苗苗起來。
一推開屋門就發現謝苗苗直挺挺的坐在炕上,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嚴肅。
“苗苗你起來啦?”我心想不好,她怎麼起的這麼早啊?現在也就早上六點多,她是不是已經發現我昨晚一夜都沒有睡在她身邊。
“你這麼早去哪兒了?”謝苗苗看著我問道。
“哦,我肚子不舒服,去廁所蹲了一會兒。”我若無其事的說著。
“你都起來了,也不知道叫叫我。”謝苗苗有些埋怨我,就披上羽絨服,出去幫我媽干活兒了。
原來,她不是發現我昨夜一晚沒有在屋子裡睡,而是擔心,她晚起了,我的母親會對她的印像不好。
所以,才這麼緊張嚴肅,這倒是讓我出了一腦門的汗啊。
“阿姨,我來幫你吧。”
我蹲在後院的水溝溝邊上刷牙,看著謝苗苗爭著給我母親干活兒,心裡暖洋洋的,她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女孩兒了。
現在的好多小姑娘,恨不得要人當公主供著,這種粗活兒她們怎麼可能會去干呢。
“呵呵呵,好好好,那阿姨就給你和小天去做好吃的。”母親高興的說著,就去了廚房。
我則衝著謝苗苗眨了眨眼,惹的謝苗苗一臉的通紅。
等我和謝苗苗都洗漱好,把雞什麼的也都喂好了之後,才開始叫金巴起來,前幾天坐車什麼的估計都折騰累了,不過現在也七點了,該起來了。
“嗯,來了。”金巴那迷迷瞪瞪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了出來,十幾分鐘之後,他才耷拉著腦袋出來,一邊刷牙,一邊縮著脖子。
“你們這太冷了,比市裡還冷啊,就炕上暖和兒點兒。”金巴吐出了一口水,搖晃了一下他那已經快要被凍的發麻的臉。
“好啦,別抱怨了,今天早上,我媽給我們烙大餅子,走吃去。”我知道,只要一說到吃,金巴肯定是干勁十足的。
只不過沈萬通今天的興致卻並不高,他蹙眉,跟在我們的身後,好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我們大家到了廚房,因為我們家吃飯和煮菜都是在同一個地方的,所以爐灶裡燒著火,門一關,整個廚房都是暖洋洋的。
父親,一大清早不知道是去什麼地方了,母親給我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阿姨好。”沈萬通和金巴嘴甜的叫著。
“來,嘗一嘗阿姨做的餅,你們可以包大蒜,沾肉醬吃,很香的。”母親招呼金巴他們。
金巴連連點頭,按照母親說的包了一個,吃了連連點頭:“嗯,嗯,阿姨這餅子酥脆,肉醬味道很濃,比外頭飯館做的都好吃。”
金巴嘴甜的很,讓母親樂的合不攏嘴。
謝苗苗不怎麼喜歡吃肉,不過對於母親烙的餅也是一連吃了好幾個。
母親讓我們慢慢吃,自己則是端著一份面餅,去給小帆送去。
小帆因為婚事玉芬沒有答應,現在正在鬧脾氣,按照小帆的個性,我估摸著,他又要絕食了。
絕食是他的殺手锏,因為他知道,父母有多心疼他,他知道,只要這麼做,父母就會什麼都依著他。
不過這一招如果換做是我用的話,父親一定會胖揍我一頓的。
“我不吃!”
我們這裡熱火朝天的吃著,後院裡就傳來了弟弟的叫喊聲,緊接著就是碗筷摔破的聲音。
“你們慢慢吃,我去看看。”我覺得他也已經長這麼大了,這樣未免太過任性,於是起身去看看。
走到弟弟的房門前,就看到弟弟正在跟母親發脾氣。
“我就是不想吃,你以為你是誰啊?真以為你是我媽嗎?”小帆指著母親,說出讓我都覺得心寒的話。
母親確實不是我和小帆的親生母親,但是在我看來跟親生的沒有什麼不同。
我和小帆的親生母親在我四歲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緊接著父親為了有人照顧我們兄弟就再娶。
她對我們很好,甚至沒有再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兒時我不懂事,調皮,也曾經說過這種不懂事兒的話,現在想想,後悔莫及。
“你再說一句試試!”我推開房門,衝著小帆大聲吼道。
“我跟你說話了嗎?”小帆瞪著我。
“小帆,你都二十二歲了,能不能成熟一點,媽照顧你照顧的還不夠好嗎?你的良心都特麼的被狗吃了。”我指著他,大聲的教訓著。
“小天啊,別說了,你弟弟不是故意的,走,走,我們出去,讓你弟弟靜一靜。”母親一個勁的拉我。
小帆卻突然發出了冷笑:“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嫌棄我,滾!全部都給我滾!”
他失控的大吼著,母親嚇的立刻將我推出了房間,然後給小帆關上了房門,被風吹的一臉慘白的母親,這才嘆了一口氣。
她看著我,許久才說了一句:“天兒啊,要不然,你替你弟弟去跟玉芬說一說吧,你跟玉芬也是同學,她或許願意聽你說幾句。”
母親懇求的看著我,我的心裡卻好像是扎了刺一般。
就我和玉芬過去有過一段兒,現在讓我去說這些未免也太?
說不定,我還沒有開口,就會被玉芬轟出來。
“對不起啊天兒,媽也是沒有辦法,你看看你弟弟,他的身體弱,可不能這麼折騰,否則又要住院了。”母親心疼的望著弟弟房間的窗戶,一臉的擔憂。
“好,我知道了,一會兒,吃過早飯,我就去玉芬那說說,這件事您就別操心了成不成,小帆不能想要什麼,我們就給啊,有些東西我們給不起的。”我怕再這麼下去,小帆的性格會越來越扭曲。
一遇到什麼問題,從不想自身的問題,就只是一味的想著讓身邊的人幫忙解決,別人做不到,就要加以責罵,還口出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