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陰胎

我則是木然的蹲下身,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馮玲走到了我的面前,蹲下身看著我,一臉的不知所措。

   想要勸我,但是又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彷徨了許久,最後用極輕柔的聲音,對我說道:“張天,你,你,你別這樣,好歹你沒事兒了,謝小姐現在至少也心安了。”

   馮玲的話音剛落我便抬起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難道說,在她們的眼中苗苗的命就不重要麼。

   現在苗苗被困在裡面,我根本就冷靜不下來,聽到他們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我更是心中越發的焦慮。

   “你,你,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啊,我說的是實話,總比你們大家全都困死在裡面強啊。”馮玲往後退了退,眼中帶著一絲驚恐。

   “張天,你冷靜。”馮叔莫名的衝著我喊了一聲,然後快步朝著我走來,嘴裡唧唧歪歪的念叨著什麼,並且從他的袖子裡迅速的摸出一個墨鬥滾輪,直接將滾輪上的線朝著我的身上比劃了幾下。

   我一愣再低頭看的時候,我的衣服上已經都是一條條黑線了。

   “你干什麼。”我“謔”的站起身來。

   難道,他以為,我會突然失控傷害他們麼?

   “你別誤會,因為只要你一激動,產生負面的情緒,你身上原本被封住的戾氣就會飄散開來,慢慢的吞噬你,喚醒你內心深處的邪惡靈魂。”馮叔說著在我的腳下最後彈了一下之後才把墨鬥給收了起來。

   馮叔的這一番話,倒是讓我想起了桑權之前所說的,他就是要激怒我,就是要讓我流露出戾氣,將本體逼出來。

   於是,我便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馮叔,那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要怎麼樣才能進去?”我看著馮叔,現在,他就等於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因為,我們幾個人之中,也就只有馮叔知道一些門道。

   “呃呃呃。”

   馮叔正要開口,一旁的蘭香姐便發出了低低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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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注意力,馬上就被蘭香姐給吸引了過去,蘭香姐的雙手緊緊按著自己的肚子,表情看起來有些痛苦。

   離蘭香姐最近的村長,卻害怕的往旁邊退了幾步,壓根就沒有要扶她的意思。

   反而是金巴,大踏步的走了過去,一把扶住了蘭香姐,對我們說道:“她的情況好像並不好,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讓她休息一下,有什麼問題一會兒再說。”

   我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默默的點了點頭。

   馮叔指著路對面的面包車,讓我們這些人都先上車再說。

   那車一看就明顯是有些年頭的了,原本是想讓蘭香姐在車上休息一會兒,可是一上車才發現,這裡的椅子也都壞的差不多了。

   “這是十幾年前的舊車,你們先湊活著坐,我帶你們去最近的廢棄旅店。”馮叔說完就發動了車子。

   我的目光卻是死死的盯著車窗外,看著那一片空地,我覺得自己就好像是在做夢一般。

   人可以說沒就沒了,可那是一個村莊啊,雖然小,那也是真實存在的,現在居然說不見就不見了。

   “嗯嗯嗯。”

   蘭香姐幾乎是咬著自己的嘴唇,整個人都側靠在金巴的身上,一腦門的虛汗,和她那慘白如紙的面容一看就讓人覺得無比的揪心。

   “快到了嗎?”我急切的問馮叔。

   馮叔點了點頭:“看,就是那。”

   順著馮叔手指的放下看去,我不由得愣了一下,這地方很多年前就已經廢棄了,而且,還聽說這個地方鬧過鬼,以前覺得可怕至極,現在看了卻沒有什麼感覺了。

   馮叔停下車之後,村長就開始一個勁的搖頭,嘴裡嘀咕著:“不行,這地方不能住,鬧鬼的,不能住。”

   “你特麼的愛住不住,不想住現在就給我滾,反正這外頭也安全了。”金巴早就已經看村長不爽了。

   之前,一直是擔心村長被桑權抓了,供出我們的位置,不過現在,都已經出來了,金巴便不在隱忍,直接一腳踹在了村長的屁股上。

   村長一個沒有站穩,摔下了車,我如今也已經沒有心情估計他的感受了,住不住由他好了。

   “我給你一萬,你現在立刻開車帶我去鎮上。”村長看著駕駛座上的馮叔說道。

   馮叔面無表情的看著村長,村長大概是以為馮叔不信他說的話,所以直接就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了一疊的錢,在馮叔的面前揮了揮。

   馮叔從車上下來,看都不看村長一眼就徑直朝著旅店走去。

   村長不死心,還追了上去,一手按住馮叔的肩膀,馮叔一個凌厲的過肩摔,直接把村長摔到了地上。

   “哎呦喂。”村長大叫了一聲,手中的錢也灑落了一地。

   他一邊撿著錢,還一邊不死心的說:“別走,別走啊,我可以給的更多,兩萬,不,不,三萬好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馮叔就已經推開了旅店斑駁的鐵欄杆。

   這個旅館十幾年前是很氣派的,不過現在空置了這麼久之後,破敗程度就可想而知了,進去之後,就看到一地的灰塵蜘蛛網,還有一些唧唧咋咋叫喚著的老鼠。

   並且,關上大門,還是有風從門縫裡透進來,就連我都覺得冷,更何況是身體虛弱的蘭香姐。

   金巴貼心的擁著蘭香姐,我將自己還算是暖和的外套給蘭香姐披上。

   一邊走,一邊迫不及待的問馮叔:“馮叔,你想到進去的辦法了嗎?”

   馮叔聳了聳肩:“我如果想到了,早就進去了,怎麼可能還在外頭傻傻的等著?要知道,你現在的性命和我女兒的是聯系在一起的。”

   原來,他將馮玲養在我身上之後,我如果死了,那麼馮玲也就會跟著飛灰湮滅,除非我給馮玲找新的主人,否則馮玲與我是共生同死的關系。

   所以,馮叔但凡能想到辦法,都不可能在外頭安安靜靜的等著我們。

   “那您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個村子好端端的就不見,怎麼可能?”我到現在都覺得應該是一些障眼法之類的。

   馮叔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我:“你知道幽冥鬼市嗎?”

   我一愣,但很快又覺得,馮叔也算是知道一些門道的人,聽說過幽冥鬼市也不足為奇,便衝著他點了點頭。

   “幽冥鬼市,是真實存在的,但是沒有人找的到它,聽聞是用了隱秘之術。”馮叔說著便嘆息道:“如果,這一次我們碰到的是一樣的禁術,那麼,這輩子都別想進風屏村了。”

   聽到馮叔這麼說,我的心都涼了大半截。

   “啊,你怎麼了,你沒事兒吧。”

   馮叔跟我正說著話,金巴就發出了一聲驚呼,我們都回過頭去看向金巴。

   金巴懷中的蘭香姐渾身抽搐,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團,慢慢的蹲了下來。

   “蘭香姐?”我叫著跑到蘭香姐的面前,也蹲下身,想要扶著蘭香姐,但是,蘭香姐的身體一歪,直接就倒在了積滿了灰塵的地板上。

   “啊啊啊,好疼,好疼啊。”蘭香姐突然大叫著,在地上打滾,我們幾個大驚失色,趕緊將蘭香姐給按住了。

   “蘭香姐你怎麼了?”我緊張的問她,著就跟我們村裡人發羊癲瘋的樣子很像。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好疼啊。”蘭香姐不斷的挪著自己的高隆的肚子,結結巴巴的跟我們說著。

   “你們讓開。”

   馮叔衝著我和金巴一揮手,我們愣了一秒之後,便都站起身,讓開了。

   因為,我和金巴都知道,這馮叔是有兩下子的,他一定是看出了什麼貓膩。

   馮叔蹲下身,伸出他那布滿了皺紋的手朝著蘭香姐的肚皮伸了過去,當他的手即將碰到蘭香姐肚子的那一刻,卻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彈開了。

   “呃?”馮叔的手,就好像是被一股力道給推開了,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不斷的掐指算著,許久之後愕然的抬起頭看著我和金巴。

   “她懷的是陰胎,你們知道嗎?”馮叔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看著我們。

   我和金巴對視了一眼,又都搖了搖頭。

   從看到蘭香姐肚子的那一刻起,我確實是覺得不對勁,畢竟就幾天沒有見面,可是她的肚子卻大的出奇。

   可是,當時情況緊急,我也沒有細想。

   “哎呀,我早就說不要帶著她了,你們非要帶著,現在好了,陰胎,那不就是跟鬼胎一個意思嗎?”村長站在門口的位置,朝著這裡面探頭,小心翼翼的似乎是猶豫著要不要進來。

   “閉嘴。”金巴衝著村長吼了一聲。

   村長便搖了搖頭:“我還是在車上休息好了,你們這些人作死,我可不能跟你們在一起。”

   村長說完,轉身就走了。

   我看著地上的蘭香姐,問馮叔:“那,現在該怎麼辦?怎麼才能把這陰胎從蘭香姐的身體裡趕走?”

   “如果,不是通過結合的方式懷上的,那麼我都可以處理,但是,如果是的話,那?”村長頓了頓。

   結合的意思,我自然是懂,馮叔只是說的委婉了一些,其實就是說和鬼魅發生了夫妻之實。

   “蘭香姐,這?”這種事兒,我又不好直接問的,如果真的是,蘭香姐肯定不是自願的,那麼我這麼問,就等於是在揭她的傷疤。

   所以,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問才好。

   “蘭香,你,你,是不是被誰“欺負”了?”金巴想了一會兒,便開口問道。

   原本就已經滿頭虛汗,一臉痛苦的蘭香姐,聽到金巴這麼問,表情變得更加的猙獰,眼淚也簌簌的往下滾落。

   “是誰干的?鬼?還是屍妖?”金巴的情緒莫名的變得有些激動。

   “你們,不要再問了,殺了我吧,讓我解脫。”蘭香姐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嘴唇,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我們。

   不用說了,肯定不是鬼上身,而是?

   “馮叔?”我看著馮叔。

   馮叔搖了搖頭:“如果是那種情況的話,我想我還沒有那個本事,我能做的只不過是暫時讓她舒服一些。”

   “那就快動手啊。”金巴急切的對馮叔說道。

   馮叔立刻從他隨身背的包裡取出了一包東西,打開一看,是紅色的粉末,這東西我並不陌生,之前也見林颯用過幾次,是朱砂。

   “這個衝水給她喝,可以讓她肚子裡的陰胎安靜一會兒。”馮叔把朱砂倒在了小水壺裡,用力的搖晃了幾下之後就遞給了我。

   我趕忙半跪著,讓蘭香姐的腦袋枕著我的腿,把水送到了蘭香姐的唇邊。

   蘭香姐咕咚咕咚喝著水,她的樣子讓我想到了苗苗,不知道苗苗現在怎麼樣了,沒有人照顧,一個人在那山洞裡,等食物和水都吃光了之後,她豈不是就要餓死了嗎?

   “呃。”蘭香姐推開了我的水壺,她已經把一整壺的水全部都喝了下去,我卻走神的壓根就沒有注意到。

   “好點了嗎?”我看著蘭香姐問道。

   蘭香姐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我點了點頭,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肚皮之上,有氣無力的說道:“好像沒事兒了?”

   “是不是桑權干的?”金巴瞪著那高隆的肚皮,咬牙切齒的問道。

   蘭香姐的臉色原本已經好了一些,現在聽到金巴這麼問,刷的一下又變得慘白,低著頭,許久才微微的搖了搖。

   “那是誰?”金巴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就連我衝著他搖頭使眼色,他都好像沒有看到。

   “是小帆。”蘭香姐說完,淚水又滾了出來:“張天,怎麼會這樣,小帆好像變了一個人,他,他?”

   蘭香姐欲言又止,最後抿著嘴:“從三天前開始,他就夜夜來找我。”

   “三天?”我愕然的盯著蘭香姐的肚子,才三天,她的腹部居然隆的這麼高,這實在是讓人感到驚訝。

   只是,如果再這麼下去蘭香姐怎麼受得了?

   “陰胎一般是十四天就可以瓜熟蒂落,只不過,對母體的傷害非常大。”馮叔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麼,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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