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背靠背
他似乎十分相信林颯,他認為賠償多少,都不能跟命相提並論。
我倒也不完全心疼錢,而是,我擔心到時候老屍沒有找到,我還莫名其妙的賠付了一大筆。
那我就是錢也沒了,命也丟了,父母養了我這麼多年,到最後,我什麼也報答不了,還要讓他(她)們難過,那我還是人嗎?
想到這,我就一陣的心酸。
林颯卻默默的立在了我的床邊上,麻溜的將我床上的那些毯子什麼的全部都扯到了地上。
那菜刀,在床上來回的滑動著。
我知道,這個林颯又要拆床了,於是開口想要阻止。
可還未等我出聲,林颯的菜刀就已經朝著那板床狠狠的砍了下去,發出“哢哢”的兩聲之後,再仔細的一看,林颯手中的刀刃已經變得起起伏伏,出現了好幾個凹凸的不規則痕跡。
林颯將菜刀丟在了一旁,低吼了一聲,一拳頭重重的打在了床板上。
“哢嚓!”
沒有被菜刀砍出一絲縫隙的床板,居然被林颯一拳給打碎了。
一個長長的裂縫展現在我們的面前,林颯掰斷了附近的幾塊床板,一股子濃烈油膩的氣味立刻從床板裡傳了出來。
讓人聞了就覺得胃裡一陣陣的翻騰,這種感覺比吃了蒼蠅還要讓人惡心。
“呃呃呃!”強子已經忍不住了,直接對著牆開始劇烈的嘔吐。
林颯蹙眉瞪了一眼我和強子:“扶他出去。”
“嗯。”我轉身將強子給付出了房間,讓他躺在沙發上稍作休息,而自己則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進臥房的時候,林颯已經把所有的木板全部都拆開了,我捂著口鼻,靠近一看,天哪,居然是一個穿著穿著古代服裝的人,正背對著我們,趴在床板的凹槽裡?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就變大了,半年來,我居然就是這麼跟一具屍體背對背的睡著?想想身上就不禁毛骨悚然。
這種感覺讓我膽顫,覺得一切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要復雜許多。
“他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看著他這一身衣服,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古裝劇裡經常看到。
“古代的太監。”林颯淡淡的笑了笑。
“啊?太監?”我吞咽了一口口水,難怪,這老東西喜歡什麼孌童,感情是身體上有缺陷的?
林颯將他翻過身來,我真的很難相信這東西已經死了幾百年了,他看起來皮膚還是很光滑,就好像睡著了一般,並非一具百年老屍。
我不由得搖了搖頭:“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們要怎麼處理他?這屍體燒了?還是?”
“就這麼弄可燒不死他,得先用陰陽水給他搽了身,然後用大蒜塞住他的七孔,最後淋陳酒殺之。”林颯表情嚴肅。
而我卻聽的是一愣一愣的,蒜和陳酒我倒是可以理解,也能弄的到,可是什麼是陰陽水啊?
不等我問,林颯已經看出來了,讓我去燒熱水倒在臉盆裡拿過來。
我依他的話去做了,立刻燒了熱水端了過來,林颯看著冒著熱氣的水,將自己的手直接插入了熱水中。
接下來的一幕,就好像是變魔術一般。
林颯的手所觸碰的那一端水慢慢的結冰,林颯隨意的扯破了我的毛毯,熱水和冷水各沾了一半,就脫下了老屍的衣服。
“叩叩叩,叩叩叩。”
突然,大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張哥?林哥,是不是,是不是金大哥回來了?”強子的聲音也從客廳響了起來。
“千萬別開門。”林颯大聲的吼道:“無論如何把門擋住。”
“哦哦!”強子的聲音停起來有些慌亂,我的心跳也瞬間加速。
林颯則不慌不忙的擦拭著老屍的屍軀,只要被陰陽水碰過的地方,都一寸一寸的開始了腐爛。
原本飽滿的身體,瞬間就爛的不成樣了。
“啊啊啊!”
門外傳來的是金巴尖銳的叫喊聲,那聲音痛苦的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大蒜,快!”林颯命令道。
我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廚房裡,索性地上還有一點我平時留作拌面的蒜頭,立刻給林颯拿了進來。
林颯小心翼翼的把蒜拍成沫,塞到了老屍的七竅裡,現在就差陳酒了。
“我這沒有什麼陳酒啊?”我看著林颯無奈的說道:“不過,樓下飯館老板娘那肯定有,我下去拿。”
“不用,我去,你們頂著門撐到我回來。”
林颯拂袖從窗戶一躍而下,我聽到客廳裡“嘭”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強子的尖叫。
“強子?”我衝到了客廳,看到木門已經掉在了地上,強子被壓在木門底下,金巴就踩在木門之上,看到我直接就衝了過來。
“你們做了什麼?到底做了什麼?”他死死掐著我的脖子,我能清楚的聽到,脖子裡傳來哢哢哢的聲響。
感覺自己的頭和身子,在下一秒就要分離了。
“咳咳咳,咳咳咳。”
我蹬著腿,劇烈的咳嗽著:“你,你,你的屍軀,快要被毀掉了,你這個老太監,馬上就要飛灰湮滅,永遠都沒有辦法出來害人了。”
他聽到我這麼說,用力的將我朝著牆上一摔,徑直就要朝著臥房裡衝去,我摔在地上,胳膊發出清脆的響聲,估摸著手有些脫臼了。
“不行,就差一點點了。”顧不了疼痛,我迅速爬了起來,直接朝著金巴撲了過去,將他按倒在了地面上。
他一個翻身,直接把我壓在了身下,干裂的嘴唇瞬間張大,猝不及防的朝著我的脖頸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啊啊啊!”我驚叫著。
他的牙齒刺破了我的皮膚,和王倩倩不同的是,我能感覺的到,他是要置我於死地。
“呃呃呃。”
當我的意識,漸漸的變得薄弱的時候,老屍突然停了下來,“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一股濃烈的酒氣在屋子裡迅速的蔓延開來。
我抬起眸子,看到林颯手中提著一個空的酒瓶子,那老屍的身上發出了“呲呲呲”的響聲。
“沒事了?”我的胸口抽痛了一下,林颯走到金巴的面前蹲下,一只手按在金巴的脖頸處,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老屍雖然沒有完全除掉,但是,他短時間內不會再出現了。”林颯起身,用被單將老屍的屍軀用毯子包裹起來。
“沒有除干淨?怎麼會?”我蹙眉看著林颯。
老屍的屍軀都已經毀掉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如果老屍真的除掉了,他也會跟著死。”林颯撇了一眼昏迷的金巴。
“什麼?”我訝異的看著林颯。
他卻表現的很是平靜,好像就算金巴死了,也無所謂。
“你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眼看林颯要提著那老屍的屍軀走,我擋在了門前,林颯直接將那發臭的屍體往我的懷裡一塞,抓起我脫臼的胳膊,用力一扭。
“呃?”額頭上的虛汗,立刻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不除老屍,會死更多的人,有的時候想成功必須要先犧牲,你不用這麼看著我。”林颯說完又指著金巴說道:“他被老屍上過身,身體的僵化程度會越來越厲害,你最好每天用老酒給他泡身體,還有他不能進食,你只能用鹽水喂他,對了,這個東西早中晚分三次摻入鹽水中。”
他說完就推開我朝著門外走去,我蹙眉抱著老屍追了出去。
林颯已經無影無蹤了,客廳裡空蕩蕩的,原本被壓在木門底下的強子,消失不見了?我衝出走廊,外面回蕩著林颯的聲音:“快點火化,不要拖到日出。”
“林颯,強子呢?強子不見了?”
我大聲的叫著,空蕩蕩的走廊裡,沒有人回應我,懷中的老屍卻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的惡臭。
這東西,得立刻處理,我不敢怠慢,下樓看到金巴的車就在樓下,於是開車到了殯儀館,將老屍推入了焚屍爐。
聽到那轟隆隆的聲響,我這些日子緊繃著的心,才稍稍的放松了有些,覺得自己總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張天?你這麼晚了,怎麼會在這裡?”
當我望著那焚屍爐發呆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謝苗苗的聲音。
我回過頭,對上了她那張長著黑斑和毛發的臉,昏暗中,著實讓我嚇了一大跳。
謝苗苗不好意思的衝我笑了笑:“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她說完看向焚屍爐,這幾天一直都是由她值班的,所以她也很自然的知道,今晚是沒有屍體要燒的。
“什麼都別問。”不等謝苗苗問,我便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過去那幾天發生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個噩夢一般,我不想再重復說一遍。
謝苗苗雖然平時個性大大咧咧的,很男人,這個時候聽到我這麼說,她卻也難得的安靜的看著我,一言不發。
直到骨灰燒好了之後,她才再度開口。
“楊主任說你無故曠班,明天必須給她一個說法。”謝苗苗有些擔憂的看著我。
“我沒事。”說著將骨灰裝好,想著先寄存在骨灰室裡,謝苗苗跟在我的身後,見我放好骨灰就要走,她立刻拉住了我。
“怎麼了?”我想著出租屋裡還有昏迷不醒的金巴,就想要立刻回去。
“沒,沒什麼,哦,對了,你今天來過殯儀館吧?你的包還在停屍房裡。”她似乎把原本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我,那包裡還有紙扎人,而且,王倩倩的屍體還在屍櫃裡,不過林颯說了,老屍暫時不會再出現,我想他的屍軀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也沒有辦法再操控王倩倩了。
“對了,我要帶走我的包。”我衝著謝苗苗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便徑直朝著停屍房走去。
果然,停屍房的桌上就放著我的包,我打開一看,裡面的紙扎人還在。
“張天。”謝苗苗從我的身後一把將我緊緊的抱住,她溫熱的臉頰貼在我冰冷的耳朵上。
“苗苗姐,別,別,這樣。”我推開了謝苗苗。
謝苗苗紅著眼眶,看著我:“你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樣嫌棄我醜?可是,我也不願意變成這樣的,我?”
她捂著臉哭著,我知道,她這是因為被老屍上過身才會如此。
心中頓時軟了:“不,我不是嫌棄你醜,我?”
“那就行了。”她說完踮起腳尖在我的臉上迅速的親了一下之後,就跑進了休息室裡。
我茫然的看著休息室緊閉的門,嘆了一口氣,想著自己是不是讓謝苗苗的誤會越來越深了。
到時候,解釋不清楚就真的麻煩了。
只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抱著包,離開了殯儀館,開著金巴的出租車回到了公寓。
公寓裡,金巴還在昏迷,我把他拖到沙發上,自己在樓道裡找了一遍又一遍,依舊沒有強子的任何蹤影。
於是,又給強子打了電話,想著是不是他嚇壞了,所以跑回自己家了。
只是,他的電話一直都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我只能先把屋子裡的殘局收拾好,又連夜把門給重新安上了,這才精疲力盡的坐在椅子上。
“張天,對不起。”
王倩倩的聲音很微弱,我卻聽的很清晰。
“我不怪你,都是那個老屍的在操控你,我已經找到你的身體了,明天就幫你火化。”我看著紙人說道。
“不,不要,張天,我還不想死。”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懇求,可是之前這不是她的願望嗎。
“不想死?可是你已經?”說實話,我也於心不忍,和王倩倩認識的時間雖然短,但是她對我的溫柔,和她的善良,讓我原本受過傷的心,慢慢的愈合。
今天之所以不燒了她的屍體,也是因為我自己的私心,我舍不得她,我想每天都看到她。
“倩倩,我?”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能安撫她。
王倩倩的身體則一點一點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抬起頭,發現她又如活人一般,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我詫異的看著她,現在的她應該很虛弱了才對,怎麼又能?
“什麼都不要問,只要告訴我,你愛我嗎?”冰冷的嘴唇,緊緊的貼在了我的唇上。
心中的底線一下子就崩潰了,我想,我應該愛她,這些日子的相處,已經讓我不知不覺的離不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