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殘屍
我則是朝著她的白色小盒子裡一看，就看到是一份被勾芡的紅彤彤的血腸，還冒著熱氣，只是這樣的紅色，讓我看著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她之前很注意自己的形像的，在我們這些人的面前，從來都繃著一張臉，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可是，現在她居然可以捧著一份血腸，從外面一路吃進殯儀館？嘴巴吃成了這個樣子，也完全沒有要擦拭的意思。
我還想開口，跟她打個招呼什麼的，可她卻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之後，扭頭就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把我當透明的了。
真是奇怪了？我抓了抓自己還沒有全干的頭發打了一個哈秋，就進了停屍房，穿戴好一次性的褂子和手套之後，就把第一具要焚燒的屍體給拉了出來。
我看著屍櫃裡躺著的是一個中年的男人，臉上被摔的支離破碎的，好像是車禍，只是他的身體怎麼這麼輕啊？
當我拉到下半截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我的天哪？他的大腿小腿上一塊肉都沒有，就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頭？
“我天？”我不禁叫了出來。
狐疑的看著冊子上寫著的死亡原因“車禍”，這車禍能把人給撞成這個樣子嗎？我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撞車了，那最多就是撞個血肉模糊的，怎麼會一塊肉都沒有，剩下兩條白骨？這完全不合理啊？
“叩叩叩！”
我正想著，就聽到有人敲這停屍房的門，我一回頭，看到是胡大爺，他一臉陰沉的看著我。
“你怎麼手腳這麼慢啊？楊主任說了，苗苗不在的時候，讓我輔助你一下。”他說著背著手，就好像是領導視察一樣，從門外走了進來。
我很是無語的看著他，所謂輔助就是來幫忙的，可就他現在這個樣子像是來幫我的嗎？我持懷疑的態度。
“胡大爺，你看看這具遺體，好像？”他來的也正好，可以跟他商量一下，問問這是什麼情況，到底是不是送進來的時候就這樣的。
胡大爺走了過來，朝著屍櫃裡看了一眼，目光只是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好像什麼好像？既然家屬都簽字要火化了，我們就沒有必要管其它的事情，你真的是越來越不專業了。是不是，戀愛談的，都把腦子給談壞了？”胡大爺的話裡夾槍帶棍的，好一頓批評我。
我蹙眉看著他，他見我的眼神不對，立刻抬起手就朝著我的腦袋瓜子狠狠的一拍。
別看著好像只是拍了一下，這一下的力道可不小，我都覺得自己眼冒金星了。
“怎麼，我一個做長輩的，也算是這殯儀館的老資格員工說你小子兩句，你都不樂意嗎？”他那如牛眼一般的眼睛瞪著我。
根本就是在倚老賣老，對於這樣的人，我也不必客氣。
於是，我回擊道：“不敢不敢，不過胡大爺，您也知道您是做長輩的，以後對小輩兒就別照顧的太過頭了，苗苗是我的女朋友，我會好好的照顧她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是一臉堆滿了微笑。
胡大爺瞪著“牛眼”狠狠的看著我，最後喘著粗氣，大聲的說道：“張天，你這個兔崽子長本事了？讓你來這是工作的，不是讓你耍嘴皮子來的。”
他說完惱怒的轉身就走，壓根就不打算幫我，我也不在乎，直接推著屍體就去了焚屍爐火化。
因為屍體的腿都已經沒有肉了，所以輕的很，我沒有費什麼力氣。
並且，剛剛那麼還擊了胡大爺，心裡多少還是十分的痛快的，這老東西，不跟他說清楚，他還會對謝苗苗想入非非的。
只是，這樣暢快的好心情，在我拉開第二具要火化的屍體時就戛然而止了，因為這還沒有完全拉出來，我就發現了，這一具屍體，比剛剛那一具還要輕。
雖然裡面躺著的是一個老年人，看起來確實是比較瘦弱一些，但是，這也太輕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小孩子的重量。
我一鼓作氣，將整個屍櫃全部拉出來，眼睛頓時瞪的大大的。
怎麼會？這屍體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
屍體的腹部是敞開著的，裡面的內髒全部都被“啃咬”的干干淨淨的，之所以用啃咬這個詞語，是因為，那敞開的面是參差不齊的，很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咬成這個樣子的？
老鼠？我朝著停屍房裡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然後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就算是有老鼠，可是這些屍櫃都是密封的，它們怎麼可能爬的進去？
我覺得事情有些不簡單，於是趕緊去報告楊主任。
敲響楊主任辦公室的時候我本打算讓楊主任想想辦法，結果進去之後，正好遇上一夜未睡無精打采的小黃。
而楊主任的面前，又多了一大份的血腸。
看來，這楊主任是在小黃倒班之際使喚他，讓她去給自己買了血腸過來。
現在，她正吧唧吧唧的吃著血腸，我叫了好幾聲，這楊主任都跟沒聽到一樣，低頭吃的如痴如醉的。
“楊主任最近很奇怪，這種東西她天天都要吃好幾盒。”小黃說著拽了拽我的衣角示意我出去說話。
我看著這楊主任，這會兒也沒有時間搭理我了，於是就跟著小黃退出了楊主任的辦公室。
“啊啊。”小黃打了一個哈欠，有些不滿的說道：“這老女人，總是使喚我，昨天晚上，我當班的時候，她還非要讓我去橋頭，你們公寓樓下買什麼血腸去。”
“昨天晚上？幾點啊？”我好奇的看著小黃。
小黃想了想：“應該有十一二點了。”
我一聽，就當即愣住了，十一二點？楊主任怎麼還在殯儀館？這不對啊？我在這半年她從來沒有上過夜班啊？
而且，之前她還說過，什麼熬夜對皮膚不好之類的，現在怎麼十一二點都還在殯儀館？
我凝眉想著，腦海中都是楊主任吧唧吧唧吃血腸的紅色嘴巴，還有就是今夜發現的被啃咬過的屍體？
這兩件看上去好像完全沒有關系的事情，在我的腦子裡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被我給聯系在了一起。
而且，想到這其中的關聯時，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噬屍？不，不，不，我想自己是被林貴的事情嚇壞了，所以腦子裡才會有這樣莫名其妙的大膽推測。
楊主任就算是每天吃一桶的血腸，也不能代表她就是啃咬屍體的原凶啊？
“哥兒，你怎麼了？你找楊主任，是出了什麼事了嗎？”小黃看著我這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便問道。
我嘆了一口氣，把今天屍體被啃咬的事情告訴了小黃。
小黃原本還一副迷迷糊糊想要睡覺的樣子，一聽到我說的這些事，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嘴巴張的大大的，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哥兒，我讀書少，可你也不能這麼逗我玩兒啊！”他根本就不相信。
我只能是帶著他進了停屍房，停屍房裡，那屍體還在台子上躺著，小黃朝著那屍體看了一眼，頓時整個人都傻了懵逼了。
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那屍體，嘴半張著，過了許久，才磕磕巴巴的問我，這裡是不是鬧老鼠。
老鼠？我想想只要是一個正常邏輯思維的人，想到的都應該是老鼠之類的東西，可是我在這停屍房裡這麼久，就沒有看到過老鼠的影子。
小黃捂著口鼻，微微俯身，朝著屍體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又好像是發現了什麼重大線索一樣，大聲的叫道：“哥兒，你看，好像有牙印呢！”
被他這麼一叫，我的心裡猛的哆嗦了一下，馬上朝著小黃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我的天哪，可不是嗎？
他的肋骨旁邊有一個非常清晰的牙印，有牙印那這件事就肯定是人為的。
“哎呀我的媽呀，誰啊，這麼變態咬屍體？”他說著，就朝著我看了過來。
我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停屍房昨晚就我一個人，那麼理所當然的，我就是那個最大的嫌疑人了，我擺了擺手示意不是我做的。
如果是我，那我只要偷偷的把屍體給燒了，那不就神不知鬼不覺了麼？為什麼還要這麼麻煩的玩兒賊喊捉賊這一套？
小黃聽了之後，思考了一會兒，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不是你，那又會是誰？對了，昨晚，你就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動靜嗎？”他看著我問道。
他這麼一問我就想起來了，昨天晚上，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確實是聽到了休息間外面有奇怪的聲響。
那聲音，就好像是在拉屍櫃的聲音。
難道，有人趁著我睡覺的時候，悄悄的潛入了停屍房裡啃食屍體？
“哥兒，我們趕緊檢查檢查其它的，趁著沒有人看見趕緊都焚燒了，否則這是你看管不當，你要負責任的。”小黃提醒我。
我點了點頭，連忙把其它的櫃子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檢查完了之後，發現，還有兩具也跟這一具差不多，被啃的面目全非，索性都是今天要燒的，燒成了骨灰，也就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了。
這麼想著就趕緊把這幾具排在了前面，送到了焚屍爐。
小黃一直都幫著我，給我打下手，否則，我覺得自己一定會忙中出亂的。
等這些遺體都處理好了之後，我讓小黃趕緊的回宿舍休息，小黃點了點頭，打著哈欠就出去了。
而我看著停屍房，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了管監控室的老陳。
老陳之前說了，他在這走廊裡裝上了針孔攝像頭，如果昨晚有人進了停屍房裡噬屍，那監控器應該拍的清清楚楚的。
這麼想著，我就立刻關好了停屍房的門，迅速的就朝著老陳的監控室走去。
敲了半天裡面都沒有動靜，於是直接推門而入，老陳正靠著轉椅，耳朵裡戴著老式耳機，正咿咿呀呀的哼哼著，應該是在聽戲曲什麼的。
我走過去將他的耳機拿下，老陳嚇了一跳，抬起頭發現是我，便衝著我呵呵一笑，張著沒牙的嘴，問我怎麼有空過來。
“老爺子，我過來是因為之前您說過，您悄悄的在我們停屍房的走廊裡安裝了攝像頭對不對？”我看著他問道。
老陳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點了點頭。
“對啊，可是也什麼都沒有拍到呢，反反復復的看了好幾遍，那些屍體怎麼丟的，我也沒有看明白。”他說著嘆了一口氣，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我笑了笑，說希望他可以把那視頻調出來給我看一看。
老陳一聽，表情就變得緊張的起來，問我是不是又丟了屍體。
我說不是，只是想要看看視頻，說不定能找出之前偷屍人的蛛絲馬跡，他聽了連連點頭，立刻就指著電腦，讓我自己操作。
這是一台老爺機了，畫面卡的幾乎是動不了，最後老陳遞給我一個U盤，讓我復制回去慢慢看。
我看了看時間，中午還有好幾具屍體等著焚燒，確實沒有時間在這慢慢看，於是就復制了文件夾，然後就回去了。
一個下午心中都牽掛著這個U盤，心中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那裡面到底有沒有錄到噬屍人。
中午最後一具屍體焚燒完，已經是五點五十分，我伸了伸已經變得僵硬無比的胳膊，摘下了塑膠手套，摸出了放在褲子口袋裡的U盤。
只是停屍房裡沒有電腦，只能等晚上回家了再看。
“叩叩叩！”
我盯著U盤發呆，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並且下一秒就傳來了小黃的聲音。
“哥兒，你吃了嗎？我來交班，順便過來吃完飯，沒吃就一起吧。”小黃叫著。
我打開門，脫下一次性的褂子丟到了垃圾桶，並且生怕將U盤給弄丟了，於是將它放在了抽屜裡。
這才跟著小黃一起到了食堂，這個點，食堂已經沒有什麼人了，飯菜也都不怎麼熱呼，但也只能是湊活兒的吃一點。
“呸呸呸。”
我吃了一口菜，立刻吐了個干干淨淨的，覺得這菜發酸，難吃的很。
小黃一邊吃著，一邊皺著眉頭：“哥兒，你能不能好好吃？惡心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