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殘肢斷臂
一具隱約可以看出是女屍的遺體，被啃食的面目全非，我驚恐的抬起眸子，看著林颯。
發現，這停屍房裡，不但有林颯還有金巴，小黃居然也站在門口出，捂住自己的嘴巴，面色發青。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說話的時候，嘴裡還飄著屍油的味道，於是立刻又吐了幾口的口水。
小黃顫顫巍巍的朝著我走了過來，磕磕巴巴的說道：“哥兒？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我？”我吐著口水，再回頭看看那女屍，心中已經隱約的猜到了什麼。
只是，一時間不敢面對，一味搖著頭，嘴裡自言自語的說著不可能。
“那個女人試圖讓你變得跟他們一樣，如果你這麼一直噬屍下去，身體會越來越陰，到最後，魂魄極易從身體剝離。”林颯說著拉過了我的手腕。
“有人幫過你？”他好奇的問道。
“什麼？”我還在驚懼中，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林颯指著我胳膊上已經淡了許多的屍斑說道：“如果沒有人幫過你，你的胳膊現在已經開始腐爛了。”
“什麼？那，那，我該怎麼辦？”我有些慌了，從未想過這倩倩真的想要我的命。
“你目前沒有問題，只是她對你下了“術”，你最近是不是吃不下其它的東西？”林颯問道。
我連連點頭，林颯便告訴我，雖然他是獵鬼的，但這術對他來說其實並不好解，因為已經過了頭三天，除非找到王倩倩讓她親自解開，否則，我一到她所設下的點兒，就會起來噬屍！
這對於我這個要上夜班的入殮師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現在只有盡快找到那女人，張天，我相信那女人一定會回來找你，所以？”林颯說著從他的袖子裡取出了一個銀口哨，遞給了我。
“你只要吹這個，我就回出現，幫你收了那屍妖，記住，別感情用事，否則會有什麼後果，你很清楚。”林颯一字一頓的對我說道。
我緊緊的握著口哨，一言不發。
說實話，哪怕是到了現在，自己的腦子裡還是混混沌沌的，就這麼幾天，怎麼會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而且，所有的事，都是按照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倩倩成了一個惡毒的女人，而我自己，也是噬屍的變態。
小黃看到我一天痛苦的表情，安撫道：“哥兒，沒他說的那麼懸，我覺得，你這應該是夢游吧？”
小黃不知道林颯的本事，也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所看到的怪事，所以哪怕是說了，他也不會相信。
我只能是衝著小黃苦笑了一下，林颯打了個哈欠，道：“回去吧。”
“嗯。”我默默的點了點頭。
四個人這才出了停屍房，今晚所發生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個噩夢，走出殯儀館的大門，我看到了金巴的出租車就停在這大門口。
他主動的把車門給打開了，我和林颯坐了進去，小黃則回了保安亭，衝著我們揮了揮手。
金巴發動了車子，三人異常的沉默，我看著車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心中沉悶異常。
現在是凌晨一點多，林颯卻依舊沒有要在我這歇腳的意思，金巴將我在公寓前放下之後，他們回頭看了我一眼。
“金巴，我？”我看著金巴，林颯說他是被王倩倩迷魂了，所以才會跟王倩倩做了男女之事，我知道，這不能怪他。
“什麼都別說了，你好好的活著吧！我們以後也後會無期了！”金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什麼後會無期？你還要留在這裡。”林颯冷冷的對金巴說道。
金巴蹙眉看向了林颯：“我有我的人生自由，這裡不太平，老子留在這裡會招來很多麻煩。”
“哼，你以為你走了就沒有麻煩了嗎？我勸你還是留下來，你和張天相互監督，那屍妖一出現，就立刻通知我。”林颯說著，指了指我已經掛在脖子上的哨子，然後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朝著黑漆漆的夜色中走去，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也沒有個底，莫名的有些恐慌。
金巴懶洋洋的從車上下來，才走了幾步，突然就停住不動了。
我以為他是在跟我耍脾氣，想著自己剛剛打過他一拳頭，於是也稍稍的放低了一下姿態：“剛剛是我不對，上樓吧。”
“我，我，我動不了了。”他的臉頰顫抖著。
我立刻過去一按，靠，他的身體又僵硬了，就他這塊頭，我怎麼把他弄上二樓啊？這不是逗我玩兒嗎？
“你特麼的快拖我上去啊，這裡是風口很冷的。”金巴又擺出了他那大爺的姿態，衝著我嚷嚷著。
“我欠你的。”我蹙眉瞪了一眼金巴，費了吃奶的力氣，將金巴從一樓，一只拖道了二樓的出租房門口。
“呼，你該減肥了，重死了。”我喘息著對金巴說道。
金巴不滿的瞪了我一眼：“這幾天老子光喝鹽了，起碼已經掉了十幾斤的肉。”
我搖了搖頭，將門打開，把金巴拖到了沙發上，因為實在是沒有力氣把金巴拖進浴室裡，所以就只能把洗澡的盆拖到了客廳裡。
將陳酒倒入了盆中，讓金巴浸泡身體。
“哎呀，好冷啊。”金巴縮著脖子，坐在大盆子裡，手漸漸的可以動彈了，在陳酒上輕輕的拍打著。
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說道：“人心都是肉做的，你這些日子怎麼對我，我很清楚，我金巴當你是兄弟，以後你有什麼事兒，只管開口，誰不知道我巴爺路子廣？”
“嗯。”我覺得金巴現在有些滑稽，坐在那明顯小了一大號的盆子裡，都自身難保了，還吹牛逼。
“咕嚕嚕！”
我吞了吞口水，肚子咕咕的叫著。
金巴看向了我：“你該不會又想吃屍肉了吧？”
“別說的那麼惡心，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我打斷了金巴的話，想著就算那些東西再難吃，為了不餓死，我也得往下咽。
於是走進了廚房，這些天都是倩倩在做飯，我很少進廚房，現在一進來就有一股子香味兒。
這味道讓我的哈喇子都快要掉下來了？我嗅了嗅，氣味兒好像是從冰箱裡傳出來的。
我好奇的打開了冰箱的門，頓時驚聲尖叫！
“啊啊啊啊！”
“怎麼了？怎麼了？”
金巴就連毛巾都沒有圍，就直接衝進了廚房裡。
“靠，草她媽的，這，這？”金巴也難以置信的看著冰箱裡的東西，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樣大。
這個冰箱也就一米多的高度，保鮮的格子裡著手腳，大腿，還有肩膀之類的殘肢。
“呃呃呃！”
我俯身直接吐在了廚房的洗手池裡，想想這些日子，倩倩就是用這些東西來喂我的，我就覺得自己的胸口一陣的翻滾。
金巴“嘭”的一聲把保險層的櫃子給關上了，臉色也是嚇的發白。
“這個女人，也特麼的太歹毒了。”他罵罵咧咧的說著。
“咕嚕嚕！”
我心中也覺得惡心，但是肚子卻叫的越發的厲害了，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冰箱，一股子讓我著迷的味道越來越濃。
特別是金巴關冰箱的那一瞬間，滿滿的肉香味。
“也不知道，那女人禍害了誰，張天我勸你趕緊的善後，否則？”金巴說著目光看向了我。
一看我的表情，金巴便整個人都擋在了冰箱的面前，不過因為他是光溜溜的，受涼了之後打了一個哈秋，又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
“看什麼看，我警告你啊，你是人，不是那什麼屍妖，別盯著死人肉不放。”他說著示意我快點出廚房。
可是，這肉香的氣味，讓飢腸轆轆的我，完全挪不開步子，腦袋一片的空白，只是不斷的吞咽著口水。
耳邊，就好像是有一個聲音在對我說：“你餓了吧，那就過來，冰箱裡的肉足夠喂飽你！”
聽到這樣的聲音，我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朝著冰箱靠了過去。
“啪唧！”一聲，金巴的手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我瞬間被他給打醒了，目光卻有些混沌的看著金巴，金巴衝著我大聲的吼道：“出去！”
被金巴這個一吼，我的心都顫了一下，立馬的轉身走出了廚房，到了客廳裡的時候，心卻還跳的飛快。
回想起自己剛剛的反應確實太恐怖了，看到被肢解開的殘肢斷臂，居然莫名其妙的有一種想要吃的欲望。
而且，這樣的欲望非常的強烈，如果不是金巴給我那一巴掌，我想自己已經撲上去“美餐”一頓了！
“你丫的，真的魔障了，難怪那個叫林颯的讓我盯著你。”他說完，打了一個哈秋，便抓起了沙發上的毛毯將自己緊緊的包裹著。
“阿秋！”他估計是受涼了。
“我，我，我去給你弄一碗姜湯暖暖身體吧。”看著金巴吸著鼻涕打著阿秋的樣子，站起身來。
金巴立刻條件反射的也站了起來，一只手擋在了我的面前。
他摸了摸鼻子，打了一個噴嚏，怪笑著說道：“干什麼？想進廚房偷吃啊？我告訴你休息，還有啊，屍體怎麼處理，你自己想吧。”
處理屍體？
聽到這四個字，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怎麼處理？除了報案讓警察來，還能怎麼辦？
“哼！你真的是缺根筋啊，警察來了你要怎麼說？”金巴直勾勾的看著我問道。
“我？”被金巴這麼一問，我還真的是啞口無言。
難道跟警察說這是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干的分屍案麼？到時候，他們一定會把我當作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關起來的。
想到這，我無力的坐回到了沙發上，用力的抓著自己的頭發，真的是一團糟！
這樣的事情，怎麼會讓我給遇上了呢？
“你別心急啊，你這天時地利人和的，我們就把這屍塊裝好，然後送到你們的殯儀館去燒，你看怎麼樣？”他看著我：“那個許巍的屍體不是被那個屍妖給帶走了麼？你這個還能頂包。”
沒想到這個時候，金巴居然考慮的這麼周全。
只是，我對於冰箱裡的那具無名屍充滿了愧疚，王倩倩殺了他，而我也吃了他的肉，我跟王倩倩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你要是同意咱們就動手，省的一會兒天亮了，就什麼都不好弄了。”金巴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對我說。
我嘆了一口氣，茫然的點了點頭。
如今，除了這個辦法之外，我也確實是想不到更好的了。
金巴見我默許了，穿好了衣服，就開始在屋子裡尋找袋子，找了半天都太小，最後就用了我的行李箱。
“你別進來，站那等著。”金巴怕我會把持不住噬屍，讓我就站在廚房的門口等著。
我乖乖的立在了廚房門口，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防止被這“香氣”給吸引。
看著金巴把冰箱的門打開，雖然之前已經看過了一眼，但是現在再看，依舊是心一揪，覺得王倩倩實在是太過於凶殘。
“那個兄弟啊！殺你的人可不是我們啊，你要是做鬼，千萬別來找我和張天，去找那個該死的屍妖啊！”金巴念念有詞的說著。
然後就把一根粗大的小腿給拖了出來，看著那殘肢的截面，我可以想像的到，他是經歷了多麼大的痛苦。
因為截面處不是平整的，也就是說不是一刀砍斷的，而是被生生的扭斷拽斷了筋骨的。
“哎呀，我的天，還有這麼多？”金巴蹙眉嘀咕著，行李箱一點一點的幾乎都要被裝滿了。
最後那拉鏈完全拉不上，金巴索性直接坐在了行李箱上面，這才勉勉強強的把拉鏈給拉上。金巴試探性的抓起了拉箱杆劃拉了幾下。
“好了，我們這就去處理屍體。”他說著，拉著行李箱就朝著大廳外面走。
而我，原本也是要跟著金巴一起走的，可是，廚房裡，那種奇妙的“香味”依舊沒有完全散去。
直覺告訴我，還有殘肢在這廚房裡。
我的目光，在周圍繞了一圈之後，落在了冰箱的打冰層上，剛剛金巴和我都只打開了保險層，根本就沒有查看打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