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背屍
金巴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我蹙眉看著他，謝苗苗被我剛剛那麼一說，也直勾勾的盯著金巴看。
金巴一抬頭，發現我們兩個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他一愣問道：“干什麼啊？這麼看著我。”
“你夜裡又出去了，你說，你去干什麼了？是不是還跟那些人聯系？”謝苗苗顯得有些憤怒，以為金巴又跟之前騙走鬼嬰兒的人聯系。
金巴拼命的搖著頭：“不是，不是，絕對不是啊，那群人，我看到他們就恨不得抽他們的筋剝他們的皮，怎麼可能還主動的去見他們？”
“那你去哪兒了？”我追問金巴。
金巴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這麼厚臉皮的家伙兒居然也會臉紅？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呀？
“昨晚，我，我，我昨晚跟？”他舔了一下嘴唇，又把到嘴邊的話給咽回去了。
我細細的一琢磨，再看看他現在的症狀，立刻就懂了。
金巴昨晚，肯定是跟老板娘在一起，可是天都黑了，他（她）們？
“哎呀總之，我沒有去找那些人就對了。”金巴敷衍著，謝苗苗還想問，被我給打斷了，如果真的是我剛剛想的那樣，他確實是不好回答。
畢竟，這個老板娘是有丈夫的，金巴現在介入，不是很光彩。
可一出門上班，我就開始追問金巴，他昨晚的去向，他只是笑而不答，最後說了兩個字。
“阿香。”
一說這兩個字我就什麼都懂了，他是真的跟老板娘在一起了。
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那，她的丈夫怎麼辦啊？你們談過沒有，她的丈夫腿腳不好，你以後？”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我喜歡她，她願意跟著我過呢，到時候那些事情自然會想辦法解決的。”金巴倒是說的挺輕巧的。
我們到了殯儀館，金巴就哼著小曲朝裡走，我提醒了一下金巴，殯儀館是嚴肅的地方，不能這麼吊兒郎當的。
金巴稍稍的收斂了一下，就朝著停屍房走去，而我也麻溜的去大廳報道。
結果還沒有走到送別廳的門口呢，就被一雙手給攔住了，胡大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哼哼了一聲問道“什麼生肖啊？”
“啊？”我一時間不知道他這是想要干什麼，傻呆呆的回答：“馬。”
“馬，好可以，你跟王成一起去。”胡大爺直截了當的說。
我還發懵呢，王成就出來了衝著我招了招手，我木然的就朝著王成走了過去，還迷迷瞪瞪的問王成我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王成說了兩個字：“背屍。”
我頓時是渾身一個激靈啊，背屍？這背屍的活兒什麼時候也要我們做了？殯儀館裡可是有專門的背屍工啊？
“吳叔跟他帶的那兩個小工也不知道怎麼了，請假三天了，他們也不住宿舍，我們聯系不上他們，所以情況緊急，就我們去一趟吧。”王成說著就衝著靈車揮了揮手。
靈車上的小黃，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後探出了半拉腦袋：“哥兒，今天怎麼是你們啊？這一趟可是背屍的活兒啊？”
“唉，別說了。”我想早知道，我就說一個其它的生肖了。
不過亂說，說不定還是跟死者的生肖不衝突，得，該我倒霉。
只是，想想一會兒自己的背上會背一具屍體，我都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毛啊，背屍，我可從來沒有做過啊？
“沒事的，我們還穿著褂子，屍體碰不到我們的皮膚的。”王成笑著對我說。
我只能是報以一個尷尬的微笑，心中想著我是入殮師，我不是怕屍體碰到我的皮膚，而是，覺得屍體在自己的身後會有種莫名的不安。
自從知道這世上真的有鬼之後，我就總是覺得屍體好像會在我背對著它的時候，悄悄的動一動，就跟活人一樣。
“哥兒，你要是害怕，我替你背。”小黃仗義的說。
“不，不，我不害怕，我只是，我只是心裡覺得怪怪的，沒事，我一個入殮師什麼都不怕的。”我只能是苦笑強撐著。
小黃開著車，我則是心裡突突的跳，最後到地方了，離我們殯儀館還挺很遠的，是一個在寫字樓裡猝死的老板。
小黃在樓下等我們，我和王成搭乘電梯上了二十樓，這裡已經擠滿了人，很多員工還有那老板的家屬。
“嗚嗚嗚，嗚嗚嗚，你怎麼說死就死了？”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我看了看裡面那個哭的死去活來的女人，二十多歲，面容嬌媚，應該是這老板的女兒。
“那個，我們是殯儀館來的，現在可以幫你把父親背下去了嗎。”我開口詢問道。
對方一聽，頓時停止了哭泣，眼珠子瞪的圓圓的，盯著我：“你說什麼啊？什麼父親？他是我丈夫。”
“啊？丈夫？對不起，對不起。”我連連的道歉。
想著自己還真的是太蠢了，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這樣的組合多的去了，我居然還傻傻的只看表面。
“那我們現在就背屍下樓。”王成打斷了我原本要說的話，直接就披上了褂子戴上了手套。
“你們這是干什麼？嫌棄我們老梁髒嗎？”那女人一看我們這又是戴手套，又是披褂子的，臉色驟變：“脫下來！”
她這心情不好，居然衝著我們嚷嚷了起來。
最後王成衝著那女人微微低頭：“這位太太您誤會了，這是我們的習慣，我們？”
“習慣？哼，我不管，以前你背別人隨便你，可是今天，你給我把褂子脫了。”她趾高氣揚的說著。
王成猶豫了一下，最後一看這女人是來真格的了，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王成把褂子一脫蹲下身，就示意我幫忙把屍體扶到他的身上。
我心中很是不滿，這樣的顧客也多了去了，不過如果跟顧客起衝突，我們是要被扣錢的，年關將近，誰不想多帶點錢回去孝敬自己的父母？所以，我們就只能忍耐。
王成背著屍體就快步的朝著門外走去，這個死去的大老板胖乎乎的，王成背著他吃力的很。
而且，最最要命的是，背屍是不能搭乘電梯的，只能走樓梯。
所以，王成背著屍體走了五層樓之後已經喘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了，而那屍體的臉還一個勁的朝著王成的耳朵旁歪，貼在王成的臉頰上。
我跟在身後，已經扶了好幾次了，一到十樓，我就對王成說道：“王哥讓我來吧。”
王成本想逞強拒絕，可是體力上他確實是已經不行了，腿都在發抖。
要知道，背死人對方可是全部的體重全部都放在你的身上，跟背活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王成小心翼翼的把屍體放了下來，喘著粗氣對我說道：“小心啊，別閃著腰了。”
他提醒我道，我聽了點了點頭，但是當我准備起身的時候卻是真的嚇了一大跳，腿肚子抽吧了幾下之後居然沒有站起來。
王成看到了，立刻對我說：“沒事，我休息一會兒，再背。”
他好心的想要自己把這屍體背下樓去，可是，我既然來了，肯定要幫忙分擔的，就這麼輕輕松松的樓上樓下走一趟算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可以。”我固執的說著就拼盡了全力站了起來，起身的時候我明顯就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在發抖，背上那哪裡是一個人啊，簡直就是一座山。
“走。”我咬著牙對王成說道。
一邊走，一邊踉蹌，還扶著樓道的扶手，王成想必也幫我在身後托著遺體，所以我勉勉強強的背著一路下到了五樓。
氣喘如牛的我，現在是徹底的一步都走不動了，想暫時停下來休息一下，王成卻毫不猶豫的從我著接過了遺體，朝著樓下背去。
他不是不累，而是胡大爺就是心急，催個沒完，按照他說的，他就是要看到辦事效率。
王成一直跟著胡大爺做事，自然知道胡大爺的為人所以絲毫都不敢怠慢，哪怕是這麼重的屍體，他也不敢休息硬著頭皮背下了樓，大廈正門外，小黃看到我們下樓了，立刻打開了車門。
我跟王成一起，最後是抬著屍體上了靈車。
原本哭的死去活來的美艷女人，上了寶馬車，臉上的淚痕也干了，衝著我們招了招手示意我們開車，她在後頭跟著。
我和王成坐回車頭的時候幾乎就已經癱了，小黃擰開瓶蓋遞給我們水，我們接的時候，因為手抖水還灑到了車上。
小黃一邊開著車，一邊用余光看了一眼我和王成。
“特別重嗎？”他好奇的問道。
“什麼叫特別重嗎？把“嗎”字去掉。”我喝了一口水，稍稍的緩和了一下。
王成則是癱軟的靠在車窗邊上，一直到我們的靈車開到了殯儀館他才緩過來，又跟著我一起把遺體抬了進去，送到停屍房。
停屍房現在的規矩無論取屍，還是送屍進來，反正都得敲門，門是一直都關著的，金巴也跟我說過，這個趙堅其實在裡面也沒有干什麼，但是就是死關著門。
他也試探性的跟趙堅說過幾次，讓他把門打開，這樣進進出出也方便，不過這趙堅就是死活不肯。
“干什麼？干什麼？為什麼要推到停屍房？”那美艷的女人由她的司機扶著，一路嚷嚷著就過來了。
“那個，這位女士您的意思是？”我看著她問道。
“火化，立刻火化，我們家老梁怕黑怕冷，不能睡停屍櫃的。”她說著便要求我們立刻火化她丈夫的遺體。
“那個，我們這還要排號，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所以？”我正要說原因這個女人二話沒說直接就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了一大沓的鈔票，衝著我們揚了揚。
我現在嚴重懷疑她的智商有問題了，我們殯儀館雖然有收紅包的現像，但是，不是誰給的錢多就可以加塞的。
這死人要是知道了，可是會生氣的，所以給再多錢也是沒用的。
我們這些人雖然窮，但是這種錢，從來不賺。
“這位女士，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們可以讓裡面的人幫你查詢一下。”我說著不等那女人回答就開始敲門。
很快金巴就出來開門了，看到我們抬著屍體，就示意我們進去。
而趙堅卻直接讓金巴把遺體接過，並沒有讓我們進去的意思。
“這裡不是你們說的算，還跟我廢話。”女人看出來了，於是直接越過了我們跟趙堅說話。
當她看到趙堅那油汪汪的臉時，卻不由得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副想要吐的表情。
趙堅看到這個女人卻是一臉的笑意，這種笑意味深長，女人顯然也察覺到了，皺了皺眉頭避開了趙堅猥瑣的目光。
“你是這裡管燒屍的是吧？今天馬上給我家老梁安排一下，這個就是你的了。”女人的柳葉眉揚起，那一大沓的錢揚了揚。
我想，趙堅長的就一副貪錢腐敗的樣子，或許他會收了這個錢。
趙堅衝著女人又是一笑，露出了黃燦燦的牙齒，然後伸出手抓住了女人的芊細的手。
“啊！”女人叫了一聲，立刻松開了抓錢的手，一大沓的錢就這麼落到了地上，女人惱怒的呵斥道：“你干什麼啊？”
“這位女士，這個錢我們不能收，焚燒的順序已經排到了明天晚上了，您看這？實在不行您換一個殯儀館？”趙堅雖然依舊是笑麼呵的，但是已經把話給說死了。
女人一愣，咬了咬嘴唇，最後張著粉嫩的櫻桃小嘴說道：“你們夠大牌的，是不是嫌錢不夠？我多的是。”
“這位女士，不是錢的問題。”趙堅說著就蹲下身去撿錢，但是眼睛卻是直勾勾的盯著人家的大腿。
女人應該也察覺到了，迅速的朝後退了一步，躲在了她的司機身後。
我這才發現，她的這位司機長相可不是一般的帥，就跟偶像劇裡的男主角一樣，英俊挺拔，站在這氣質就跟我們這些屌絲有著天淵之別。
“您看，這錢。”趙堅把錢遞到那司機的面前，司機接了過去。
“好，明天中午就明天中午，我們走。”女人誇張的扭著臀，逃命一般的拉著自己的司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