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從醫生到強奸犯
喬墨菲本能的把身體向下滑,把自己隱在車座下,隨手悄悄把車窗按下一條小縫,以便能清晰的聽到外面的聲音。
“正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我想離開這裡,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女子的聲音十分的哀婉。
“——君姐,我的心都疼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男子的聲音輕柔中帶著憐惜。
女子忍不住輕聲啜泣。
喬墨菲悄悄抬頭向外望去。
外面的人,真的是谷君,她的三嬸嬸!
此刻的谷君,埋首在男人的胸前哭得不能自已。
那個男人,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是這間牙科醫院的醫生,只不過,他看上去,年紀比谷君小很多。
如果,說他是谷君的女兒喬墨芩的男朋友,倒是有幾分般配的。
可是,看他和谷君的樣子,明明——
喬墨菲倒吸一口氣,這個事,有點詭異嘛。
“有人來了!”男人有些急促的說。
兩個人迅速的躲開。
來人是權冷驍。
權冷驍開門,見到喬墨菲的姿勢不如皺眉:“怎麼了?”
喬墨菲捂著臉,口齒不清地說:“手機,掉下去了,我撿手機。”
權冷驍沒有說什麼,發動車子離開。
喬墨菲坐在沙發上,連吃水果邊聽亞倫的說話。
“那個人叫袁正傑,是夏氏牙科醫院的一名牙醫。外市人,研究生畢業後,因為沒有家庭背景和資金,所以,他進公立醫院的名額被別人頂掉了,後來就進了夏氏,工作很努力,晉升很快,夏氏的醫生,收入都很不錯,他也算前途無量。”
喬墨菲點了點頭。
亞倫接著說:“袁正傑生活很節儉,幾乎從來不參與同事之間的工作之外聚會,吃穿用度,都顯得比較寒酸。但一年前,他忽然像變了個人一樣,渾身上下都是名牌,手表也是幾十萬一只的,與他的收入和他平時的習慣很不匹配,聽說,他交了個很有錢很有錢的女朋友,不過,沒有同事見過他的女朋友,他從來沒有把她帶到醫院去過。”
“難道,他的女朋友,是我三嬸嬸?”喬墨菲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不由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亞倫沒有什麼表情,接著平鋪直敘:“谷君與喬興國結婚二十六年,是一對很讓人稱頌的豪門夫妻,谷君對外形像很好,性情溫和,知書達禮,他們只有一個孩子,就是喬墨芩,論才論貌,都不算出色,倒也是個安穩踏實的。”
亞倫停了下來。
喬墨菲輕輕道:“三嬸嬸卻出軌了,可見,表像的東西,看不得。我三叔脾氣不好,三嬸和墨芩姐姐平時在家裡連大氣都不敢出,什麼都是三叔一言堂的。可是,這樣三嬸就會出軌嗎?那個,牙醫有什麼特別之處?”
亞倫想了想:“他特別會哄人。無論同事還是患者都是百分百的好評,從來沒有人說過袁正傑的任何缺點。這樣的高手,如果存了心想要哄谷君的話——”
“明白了,我三叔對三嬸,簡單粗暴,如果有個人關心呵護她,她有了異心,倒也不奇怪。”
“何況,她真正愛的人,是你爸爸。”亞倫淡淡道。
喬墨菲點點頭:“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呢?表面上看,她在家裡,是個受氣的,在外面,也不過是養了一個比她小的,但溫存體貼的情人。可是,指使石成這樣的人要我的命,這事,我還是有點不敢置信。”
亞倫看她一眼:“凡事皆有可能,這世上最不能預測的,就是人心啊。”
喬墨菲白他一眼:“你是個哲學家嗎?”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要安排人跟著她嗎?”亞倫問道。
喬墨菲搖了搖頭:“先不用,我去喬家會會她。”
喬墨菲還沒想好去會三嬸嬸的理由,亞倫就接到了線報。
谷君出事了!
醫院裡,大撥的喬家人都已經散去,喬墨菲才帶著小昭進來。
坐在床邊的喬墨芩,看到喬墨菲,眼神猛地一縮,繼而落淚,輕聲說:“墨菲,你來啦。”
“芩姐,我來看看三嬸。”喬墨菲輕聲說。
喬墨芩默默退後。
谷君昏迷中,她的頭大部分被紗布包著,露在外面的,也是青紫腫脹,沒有什麼好地方了,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床頭的儀器發出冷寞而有節奏的“滴滴”聲。
這是喬墨菲最不喜歡的聲音,聽著會讓她的心跳莫名變快,呼吸困難。
她匆匆掃了一眼,對喬墨芩說:“芩姐,我們出去說話吧,免得打擾三嬸休息。”
喬墨芩看一眼毫無知覺的母親,憂傷地點了點頭。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喬墨菲輕聲問:“三嬸出了什麼事?”
喬墨芩輕輕搖頭:“我不知道,接到警察的電話,我趕去現場,媽媽的車翻了,人就變成了這樣。”
原來是車禍。
喬墨菲不由皺眉,她不容易查到谷君,沒想到她卻出了車禍。
“醫生怎麼說?嚴重嗎?”喬墨菲問道。
喬墨芩點了點頭:“如果二十四小時內醒不過來,只怕就要變成植物人了。”
喬墨芩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喬墨菲不由伸手拍拍她的肩。
這個堂姐,一向是個軟弱可欺的,喬墨菲心生同情:“芩姐,你別著急,咱們找最好的醫生治。”
喬墨芩點點頭,輕輕哽咽:“謝謝你,墨菲,沒想到你能來,謝謝你!”
“看你說的,我們是姐妹啊,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告訴我就行。”喬墨菲感覺得到喬墨芩的無助,溫言安慰。
出了醫院,喬墨菲對小昭說:“查一下,是怎麼出的車禍。”
小昭道:“剛剛亞倫發給我了,說是與喬興國吵架了,開車出門,車速太快,撞到了路邊護欄。”
喬墨菲皺眉沉思。
真巧!
谷君重傷住院的事,在喬家都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更別說外界了。
這位豪門闊太,實在是不起眼,沒有什麼人關注她。
三天後,袁正傑因強奸被抓,喬墨菲愕然。
谷君沒有醒過來,成了植物人。
線索斷了,卻又發人深省。
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手,翻過來是雲,覆過去,是雨。
有意思。
喬墨芩一下子成了令人矚目的豪門小姐。
家逢巨變,柔弱的喬墨芩日以繼夜的照顧母親,堅定的相信母親一定可以醒過來。
這樣的墨芩小姐,讓那些從前忽視她的太太小姐們不由對她刮目相看,雖然她樣貌並不出從,可是品行卻讓人贊嘆。
亞倫查了袁正傑。
原告是他的患者,一個家世清白的姑娘,事實清楚明了,袁正傑沒有辯駁的余地。
這就更有意思了。
喬墨菲站在亞倫的身後,看著坐在亞倫對面的袁正傑。
不過兩天一夜的功夫,面前的青年才俊萎縮得像一顆干白菜了。
亞倫的聲音低沉磁性,讓人莫名地就會心生安全感。
“袁醫生,我是受人所托,來保你出去。”
袁正傑的眼睛一亮,看著亞倫,不置信地問:“真,真的嗎?”
亞倫輕輕點了點頭:“前提是,你必須坦誠地告訴我一切。”
袁正傑急切地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亞倫:“你和那個女孩子的事,是真的嗎?”
袁正傑的臉色一變:“我說不是真的,誰信?沒錯,我是和她發生了關系,但是,不是強奸,我們是兩廂情願的!兩廂情願!”
袁正傑激動起來:“不!是她勾引地我!她勾引我!這是個圈套!圈套!相信我!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亞倫淡淡道:“誰陷害你?為什麼要陷害你!”
“我——”袁正傑頹然的靠在椅背上。
亞倫不說話,淡淡地看著他,靜靜地等。
袁正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吐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我得罪了有錢人,一定是他們害我的,但是我沒有證據,如果現在這樣能躲過一劫的話,那我就把這個罪名先認下來,好歹,躲個風頭。”
“你怎麼得罪的人?”亞倫問道。
袁正傑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亞倫看著他,不說話。
袁正傑咬了咬牙:“我,和一個有錢人家的太太,在談戀愛,前些天,她出了車禍,之後,我就攤上了這事兒,我懷疑,是那家人,在陷害我。”
袁正傑眼巴巴的看著亞倫。
亞倫開門見山:“是喬家三夫人,谷君?”
袁正傑吃驚地看著亞倫。
亞倫淡然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覺得這種事能瞞得了多久?不如,你自己細細的說了,只有說得詳細,我才能想得到救你的辦法。”
袁正傑看著亞倫,想了想,挪了挪身體,調整了坐姿。
“我和谷君是在我們醫院認識的,她來矯正牙齒,是我做的,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她常常帶小禮物給我,後來,我們就開始在醫院外面約會,她在寧岐路有一套房子,我們就在那裡相聚。她的婚姻不幸福,她老公對她不好,她很寂寞。我,我的工資有限,還要幫助家裡,谷君在錢財方面對我很大方。”
袁正傑偷偷看一眼亞倫,見他不動聲色,繼續講下去。
“谷君對我很好,溫柔體貼,其實,除了年紀大了一些,比我媽沒小幾歲,其他方面,她都做得很好。後來,我才知道,她之所以選中我,是因為我和她的初戀情人長得很像,她把我當成了她的初戀,而她自己就是當年的她。”
他這樣一說,喬墨菲不由細細打量了袁正傑,別說,他竟與喬興邦真有幾分相似,那股做久了醫生的沉穩勁兒,竟是比喬真還像喬興邦了。
原來如此。
“她和你聊過她的初戀?”亞倫問道。
“嗯,她應該很愛那個人,因為太愛那個人了,所以恨透了那個人的妻子,我聽說那個人的妻子早死了,可是谷君還是恨,還說,要親手殺了那個女人的孩子,這是一次醉酒的時候她說出來的。當時那凶狠的眼神,嚇了我一跳,從來沒見過她這個狠毒的一面。”
袁正傑仿佛到了今天還記得當時的情況,情不自禁的伸手掩了掩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