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喬夏的婚禮
江南一身得體的西裝,站在媒體前任人拍照,額前一條淺淺的傷疤直貫過眉際,令他的容顏有一種說不出的邪魅。
對著鏡頭,他侃侃而談:“做為一個男人,最大的理想就是娶到心心念念的女人嘍,小時候,喬夏就是我心中的女神,今天夢想成了真,我當然是十分高興地了。”
有人問道:“江先生,喬小姐這段時間的事,你難道不知道嗎?”
江南看著提問的人一笑:“當然知道,不過我不介意。你是要問我這個問題吧?”
他的笑容深了深:“當你愛一個人,愛到骨子裡時,你哪裡還會在意這些事?我其實倒是挺感激這些爆料的,要不然,我恐怕還娶不到美麗高貴的喬夏呢!沒辦法,以我的身份地位,配不上她啊!”
江南哈哈大笑,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他把“愛”和“美麗高貴”說得咬牙切齒,他的笑容也太過誇張,不知道為什麼,在場的人莫名有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這兩個人的“愛情”怎麼有些瘆人呢?
媒體們並沒有拍到典禮儀式,江家的人以喬夏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之後的采訪。
所以,儀式是否舉行了,沒有人知道。
冷著臉的喬家人與江家人對面而坐,相顧無言。
穿著婚紗的喬夏已經憔悴得不成樣子。
江思竹拉著女兒的手,淚眼朦朧。
江南的母親韓雨珊冷冷看著她們:“親家母這是舍不得女兒嘍,要不然,就先把喬夏帶回去吧。”
江思竹嚇了一跳,連忙道:“沒有,沒有,不用,不用。”
她馬上陪了笑臉:“做媽的,在女兒出嫁的時候都會如此,親家母也是有女兒的人,相信一定能理解的。”
韓雨珊看一臉坐在自己身邊,臉色木然的女兒,臉色更加冷:“這個我還真是不能理解,我女兒出嫁的時候,是為了我們江家的日子能好過些,我倒是滿心歡喜的,這樣想起來,我是不如親家母愛孩子了,沒辦法,我們江家命不好,誰讓我生了江南這樣能惹禍的兒子呢?為了他,把我們全家都坑了進去,以後,這罪,該是誰的,就誰來贖吧。”
她的目光冷冷瞥一眼喬夏,喬夏情不自禁的一抖。
喬興邦冷著臉,卻極力忍耐著。
江思竹陪笑:“看親家母說的。”
她有些訕訕地:“以後喬夏就是江家的人了,還請親家母多多教導,這孩子,在家裡有些嬌慣,江南也從小就知道她的脾氣,還麻煩你們以後多擔待。”
韓雨珊冷冷一笑:“好說。”
便再也不言語。
一頓飯,吃得食不甘味。
等到告別的時候,喬夏更是哭得不能自已,可惜,誰都裝作沒看見。
送走了喬家的人,韓雨珊冷冷看一眼喬夏,對著江南說:“我們先回去了,你把這邊的事處理完也回去吧。”
江南點頭應是,送父母及兄姐離開。
喬夏獨自坐在大廳裡,看著布置得富麗堂皇的婚禮現場,內心裡一片荒蕪。
曾幾何時,她也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在長長的紅毯盡頭,父親把她的手交到權冷驍的手中,從此,她與權冷驍就是一生一世的夫妻了。
今天,這是她的婚禮,且不說她的新郎是誰,她根本沒有走上這條紅毯的機會。
她不是嫁人,是隨便被塞出去的。
無論是喬家還是江家,都沒拿她當回事。
江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如今成了她的丈夫,這讓她從內心深處恐懼。
五年前,她和喬墨菲的對立越來越明顯。
喬墨菲實在是太美,讓她的心裡非常不舒服,她想出各種各樣的辦法為難她。
喬墨菲想和楚如昕一起出去,就需要用首飾來換,否則就不讓她出門,喬墨菲二話不說的交換,她太富有了,這點事根本難不住她。
喬墨菲的那些首飾價值連城,這讓她的心理更加的不平衡。
媽媽說,喬墨菲名下的財產抵得上半個喬家。
那時候,她用僅有的法律知識去想,如果喬墨菲死了,她的財產就應該歸爸爸所有,爸爸的就是她和喬真的。
所以,她希望喬墨菲死掉,不只是因為錢,還因為她太美。
江南每次見到喬墨菲,目光都會在她的身上流連。
江南只是她的追求者之一,長得不錯,也聽話,只是家世差了些,她不會選擇嫁給他,但留在身邊總是個聽話的人,她不允許喜歡她的男人對別的女人動心,即便喬墨菲是個傻子也不行。
為了這件事,她天天發脾氣,喬真被纏得焦頭爛額,就想了個辦法教訓一下喬墨菲,帶那個傻子去酒吧,給她下藥,拍她裸照,用這個可以勒索她一輩子。
到時候,就把責任推到喬墨菲和那些富家子身上去,就算喬墨宸追究也沒辦法,誰讓喬墨菲行為不端呢?
那個活動,他們兄妹倆策劃了好久,終於在喬墨菲生日那天,把喬墨菲帶了出去。
可是,事態的演變卻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那一天,誰也沒有注意到喬墨菲什麼時候離的場。
他們玩得很嗨,後來酒水飲料都亂了套,也不記得哪一杯,哪一瓶是做了標記給喬墨菲留下的了。
她喝了被下藥的飲料,江南他們被下藥的酒,後來的事,都記不清了,只是記得她很快樂,很開心,很嗨。
他們用事先准備好的相機拍了很多照片,做了很多平常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在酒精和藥物的驅使下,他們忘乎所以,終是鑄成大錯。
第二天在酒店裡醒過來的時候,她的身邊睡著的人是江南,兩人赤身裸體,她嚇得驚聲尖叫。
房間裡橫七豎八的睡了好幾個男男女女。
驚慌失措的他們慌慌張張的逃回了家。
等到了家,喬夏才知道,喬墨菲出了車禍,傷勢極重,連喬墨宸都趕了回來。
家裡的氣氛極其肅殺,沒有人有心思過問她夜不歸宿的事,喬真更是怕被追究他帶喬墨菲出門的事而躲了起來。
喬夏的心略略放了下來。
可是,一個月以後,她出現了早孕反應,事情再也瞞不住了。
江思竹猶遭雷擊一般,不由動手打了喬夏,喬夏心中萬般委屈,卻不敢辯解,總不能說出他們原本的目的啊。
喬興邦憤怒問男方是誰,江思竹如夢方醒,如今木已成舟,如果對方身世不錯,那就把婚事定下來也未曾不可。
可聽到男方是江南時,江思竹無論如何也不肯答應。
喬夏的心裡也是不願意的,她對江南,不反感,但也沒有愛意,她從來沒有想過會與江南成為夫妻,讓她嫁給江南,她是滿心委屈,可是當時她醒過來時,她身邊躺著的人,就是江南!
喬興邦自然不願女兒委屈,憤怒的要去找江家算賬。
可是喬夏肚子裡的孩子要怎麼處置?在M市,她的身份人盡皆知,這麼大的事一個弄不好就關系到喬家的聲譽。
最後,事情還是到了老爺子面前。
江思竹帶著喬夏去國外打胎,而喬興邦把江家折騰到破產,這件事,告一段落。
江思竹不停的告誡喬夏,一輩子都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喬家大小姐喬夏,是最高貴美麗的喬夏。
這樣的自我催眠,喬夏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終於走出來,至此,她再也不跟從前的那些朋友來往,重新結交像梁沫沫、楊茜、楊茗這樣的豪門千金,與從前的生活圈子徹底決裂了。
喬夏的自信一點點恢復起來,那一段不堪的記憶,慢慢從她的記憶裡消失了,沒有人知道、記得那段過往。
她以為,她可以刪除那段記憶,也可以刪除那段事實。
沒想到,天道有輪回。
在她憧憬著她和權冷驍的美好未來時,卻被當頭棒喝,一切綺夢都被打碎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哭過,鬧過,怨過,可惜這一次不能像五年前那樣,有人幫她把一切擺平了。
在喬家的利益和她之間,所有人都選擇了喬家的利益,放棄了她。
如果,這一身潔白的禮服穿在她的身上,冰冷而諷刺。
喬夏的眼淚早就流干了。
她的手撫在裙擺的刺繡上,絲絲烙在手掌中。
這套禮服是媽媽重金買下的,訂制已根本來不及,這不過就是一件樣品罷了,再奢華的品牌,這也是樣品。
就如同她一樣。
一只大手從背後抓住了她的肩,把她從椅子上拎起來。
“啊!”喬夏失聲驚叫,嚇得面色慘白,扭頭看到江南不悅的臉。
江南松開手,皺眉問:“叫什麼叫?還不走?等什麼?”
喬夏驚魂未定的看著他,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江南看著她驚恐的表情,忽然笑了:“怎麼?不認識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喬夏,沒想到吧,山不轉水轉,最終你還是回到了我身邊,只不過,時過境遷了,你不是當年的你,我也不是當年的江南了。
喬夏心中不由一緊,低聲問道:“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江南上前一步,輕輕捏起喬夏的下巴。
“如果你當年肯嫁給我,我自是會愛你敬你,把你視若珍寶,這一輩子都會好好把你捧在手心裡,可惜,我的一腔愛意你視若糞土,你,和你們家,不但肆意踐踏我的感情,還連帶著我的家人一起作踐。這些年,我們全家受的苦,你只怕想都沒有想過,我曾經發過誓,一定要娶你為妻,如今我實現了,我曾經還發過誓,我和我們全家受的苦,要百倍千倍的還給你們,這一點,我也會一點一點實現!”江南的話說得很慢,目光一點一點深遂下去。
喬夏心中害怕,努力想掙開江南的手:“你,你什麼意思?”
江南不松手,淡淡地笑:“字面意思,不懂?沒關系,你慢慢就能親身經歷到了。”
喬夏的眼裡蓄滿了淚水。
江南松了手,喬夏站不穩,後退了幾步,顧不得被捏紅的下巴,驚恐的看著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