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往事【VIP】
喬墨菲的車剛一出M大,就在路邊停了下來。
喬墨菲衝到路邊的垃圾筒吐了起來。
司機嚇得趕緊拿了一瓶水遞過來,圍著她團團轉:“大小姐,我們去醫院吧?”
喬墨菲蹲在地上,無力地衝司機擺擺手。
等到胃裡的東西都吐干淨了,用清水漱了口,才慢慢直起身。
她微仰起頭,燦爛的陽光,讓她的眼睛刺痛,淚水毫無防備的流下來。
喬墨菲抬手擋住陽光,輕輕抹去臉上的濡濕,對惶恐的司機笑了笑:“沒關系的,可能早上吃得太急了。”
她轉身上車。
司機不安的回頭看著她。
“大小姐,我們去哪?”他輕聲問坐在後座,用一只手臂擋住臉,仿佛想擋住陽光的喬墨菲。
“先在二環繞一圈吧,我想看看M市風景,然後送我去楓林路的鹿巷。”喬墨菲的聲音很平穩,只是略帶著一些鼻音。
司機不能怠慢,把車開得四平八穩。
喬墨菲在司機看不到的角度,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後背已經汗濕了,額前鬢邊也是細細的汗珠,嘴裡彌散著淡淡的血腥氣。
心跳如鼓。
心底有一個聲音已經喊得聲嘶力竭:“要冷靜,冷靜下來——”
那一年,楚如昕考上了M大,她興高采烈的拿著錄取通知書回家。
媽媽看著錄取通知書,眼睛一亮,小心的接過去,旋即就暗了下來,看了看樓上,輕聲說:“挺好的,收起來吧,不要到姐姐面前去顯擺。”
楚如昕實在按捺不住喜悅,悄悄跑到爸爸的書房,大聲說:“爸爸,我被錄取了,M大哦!”
爸爸笑得很開心。
姐姐正好從門前走過。
姐姐見了她的錄取通知書,高興得眼圈都紅了,對爸爸說:“爸爸,我們給昕昕開個Party吧,昕昕比我強多了,以後就是我們家的驕傲了!媽媽在天之靈一定會替你高興的!”
得到姐姐的誇獎,楚如昕高興極了。
爸爸的臉色卻暗了,順手拿了本公文夾,把錄取通知書夾在裡面,淡淡道:“考上個大學而已,有什麼好張揚的,你考上大學的時候,我們不也是低調的麼?我們楚家,沒那麼膚淺。”
楚如昕很慚愧,是自己太膚淺了。
姐姐楚如依才是楚家的驕傲,她那麼美,又那麼優雅端莊,全M市沒有哪一家的女兒能比姐姐更出色了。
她不只是楚家的驕傲,更是楚如昕心中的女神。
考個M大,對姐姐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姐姐沒讀M大,完全是因為她高考的時候得了急性腸胃炎,影響了發揮罷了。
姐姐大學的時候,做為交換生出國讀書,不到一年就回來了,是因為爸爸生病住了院,她實在放心不下。
楚如昕頓時覺得,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處處都對不起姐姐。
像媽媽說的那樣,之所以她可以輕松自在的讀書,有這樣優越的條件,那是爸爸和姐姐為她創造的。
那個時候的楚如昕,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開學的那一天,是家裡的司機送楚如昕去的。
她只讓司機送她到了大門口,然後自己拖著行李箱去報道,像所有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
甚至,還不如普通人家的孩子。
至少,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還有父母陪伴呢,考上M大,是一件多麼榮耀的事,是值得全家人一起來送行的。
可當年的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反正,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做的。
媽媽一直告訴她,要謙虛,不要炫耀,不要跟姐姐比。
她謹遵家訓,絕不會做讓爸爸和姐姐丟臉的事。
如今呢?楚家捐了一座圖書館給M大。
就為了楚如依能成為楊教授的學生。
楚博弘親自送女兒來見教授,客氣有禮,小心翼翼。
多麼慈祥的父親啊!
原來,不是不在意,只不過是不在意你罷了。
喬墨菲終於松開了牙齒。
手腕上兩排深深的牙印已經滲出血來,染紅了襯衫的袖口。
喬墨菲從包包裡拿出一條絲帕,纏在手腕上,單手打了一個不太自然的結,好歹遮一遮。
鹿巷是M市很有名的一條街,這個名字的由來,已沒什麼人說得上來了。
鹿巷有名,是因為這是一條文藝感很濃的街,也是一條創業街。
在這條街上,每個門面都可能是一個知名藝術公司或團隊的大本營,攝影,美術、書法,服裝設計,室內裝潢,雕塑園林等等,不一而足,總之,都是藝術類的創業者。
但是創業這種事,總是有成功也有失敗的。
鹿巷見慣了那些年青人進進出出的更迭起伏。
在鹿巷租房子,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
亞倫是喬墨宸和歐陽逸一手培養出來的人,這些年一直陪在喬墨菲的身邊幫她,是個全能多面手。
小昭是個孤兒,是陪了喬墨菲多年的玩伴。
最重要的是,有他們在身邊,既可以讓哥哥們放心,又可以幫她完成許多事,他們是她的左膀右臂。
鹿巷24號,是亞倫為他們選定的巢。
喬墨菲進來的時候,小昭正在指揮著保潔人員清理雜物,上一家公司創業失敗了,離開的時候留下了大量的雜物。
亞倫在打電話。
他一眼就看到了喬墨菲手腕上的絲帕,目光一沉。
放下電話,亞倫什麼都沒說,打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箱,示意喬墨菲坐下,拿起藥棉給她消毒。
“咝——”喬墨菲疼得皺眉。
亞倫小心的上了藥,然後用紗布給她包扎好,最後系了一個復雜而漂亮的蝴蝶結。
喬墨菲端祥著,笑道:“亞倫你這個強迫症其實是有許多好處的,看著這個結我心情都好了。”
亞倫淡淡道:“我在考慮要不要給你打狂犬疫苗。”
喬墨菲訕笑:“我又不是狗。”
亞倫看也不看她,徑直收拾了小藥箱,妥善放了回去。
喬墨菲看著七情向來不上面的亞倫嘆了口氣,“亞倫,我只是一時沒忍住而已,能不上報嗎?。”
亞倫:“該嘆氣的,好像是我。”
亞倫總是夾在兩個哥哥和她之間,要替她適當遮掩,又要讓上面的兩位知情,真是難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