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遷怒凌嵐
此進的權冷驍,對面坐著的人,正是楚如依。
楚如依的淚,如她的人一般溫柔滴落,她用紙巾拭著淚,聲音哽咽而溫柔:“冷驍,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真的,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讓你,這樣的討厭我。”
楚如依低下頭,輕輕聳動肩膀。
然後,她下定了決心一般,抬起頭來,卻不是看著權冷驍,而是看向窗外:“冷驍,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回心轉意?”
權冷驍凝眉:“楚總,我沒有什麼心意要回轉。”
楚如依頓了一下:“冷驍,我對你的心,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嗎?”她楚楚如憐的看著權冷驍。
權冷驍平靜地看著她:“楚總,或者,我該叫你一聲康夫人,你做過什麼,你心裡應該清楚,如果不是看在如昕的情份上,無論是上次還是這一次,我都不會讓楚氏全身而退,我不管你有什麼心思,於我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不要再耍小把戲,不要再消耗如昕。從今以後,請好自為之。”
權冷驍說完,驅動輪椅往外走。
是楚如依約她來這裡的,他覺得,有必須告訴她,他為什麼會放過他們。
“如果你真的是對如昕有情意,為什麼不肯接受凌凌?”楚如依急了,站了起來,提高了聲音。
權冷驍轉過身,淡淡看了她一眼:“一個整容成如昕模樣的人,我就要接受嗎?如果我在意的,是她的臉,我可以把許多人都整容成她!”
“那你在意什麼?”楚如依急切地問。
“靈魂!”權冷驍淡淡的說著,又轉過了身。
“難道喬墨菲就有楚如昕的靈魂嗎?你如果真的心裡只有如昕,又怎麼會接受別的女人?”楚如依真的急了。
權冷驍這一次沒有回頭:“你說得沒錯,墨菲有如昕的靈魂,別的女人都沒有。”
“那她不過就是如昕的替身罷了,哪個女人能忍受得了這一點?”楚如依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她不是如昕的替身,她是獨一無二的喬墨菲。”權冷驍已經不想多說,徑自走了 。
楚如依抬手掃掉了桌上所有的擺設,扶著桌子,哭倒在地毯上。
為什麼?
為什麼事情都走了樣?
楚如昕已經死了五年了,五年了,她居然還會破壞她的事!
這個陰魂不散的小野種!
肖佐迎上來,推著輪椅:“驍少,去哪?”
“醫院。”權冷驍輕聲說。
如昕,他的如昕,他再也不要離開她了。
楚如依冷著臉回到家,進門問女佣:“夫人呢?”
女佣低頭答:“在房間裡。”
楚如依上樓,推門走進了凌嵐的房間。
凌嵐靜靜坐在陽台上,面前的小桌放了一壺花茶和一只茶杯。
楚如依的火氣“騰”的上來了,一把把茶杯摜在了地上,清脆的響聲,把凌嵐嚇了一跳,她有些慌亂的看著楚如依。
“這一點點小事你都辦不好!你怎麼對得起如昕?不是告訴你,不管是求還是哄,一定要讓權冷驍答應娶凌凌嗎?她是你親侄女,你都不幫她?你都幫不了她?你還有什麼臉活著?”
楚如依的手,都快要指到凌嵐的鼻尖了。
凌嵐本能的畏縮了一下。
她一言不發。
“你做出這個樣子來給誰看?全天底下你最可憐是嗎?別忘了你是吃誰家的米,喝誰家的水!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就是一只米蟲!”
“大小姐,大小姐,您這樣會嚇著夫人的。”玉姐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小聲哀求。
“你給我閉嘴!”楚如依對著玉姐吼了一聲。
“她會被我嚇著?她二十幾年前就敢爬我爸爸的床,膽子大得很,我高聲說句話就能把她嚇著?”
她轉回身看著凌嵐:“楚家這次的損失大了,都是你的責任!你這個蠢貨!你們一家都是蠢貨,那個凌凌更加是個蠢貨,白白浪費了我那麼多錢給她整容,居然被人當場揭穿!這麼長時間都拴不住一個男人的心,她還能干點什麼?”
楚如依不解氣,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摔在地上:“你還有臉喝茶?我和我爸爸為了這個家累死累活,你還有臉在這裡喝茶?你有什麼資格享受?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茶湯四濺,落在了凌嵐的腳邊,凌嵐向後退了退,還是沒有作聲。
楚如依把能扔的都扔了,能砸的都砸了,哭著離開了。
玉姐默不作聲的扶起倒了的椅子。
凌嵐忽然開口:“別收拾了,博弘回來了,等他上來,讓他看看吧。”
玉姐愣在那裡。
凌嵐,很久沒有這樣平靜的說過與當時的場景相吻合的話了。
在孤兒院裡,她和小朋友們在一起,大多數的時候哄她們都如同哄著如昕一樣。
她一直都是游離在現實之外的。
“夫人。”玉姐輕輕喚了一聲。
“阿玉,你去廚房看看吃的吧,不要過來這邊。”凌嵐的眼神看著窗外,靜靜地說。
玉姐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再說話,因為她聽到了樓下的聲音。
楚如依撲到楚博弘的懷裡,痛哭失聲,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憤怒都哭出來。
楚博弘心疼得不行:“依依,依依,你別哭,別哭了,我聽說權冷驍收回了西郊項目,不與我們合作了,你是為這件事哭嗎?沒關系,沒關系的,咱們楚家又不指望著一個西郊項目,有與沒有,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好孩子,這段時間你也累壞了,退出來正好,正好。快別哭了。”
楚如依抽抽答答的站直了身體:“爸爸,嵐姨今天突然在記者會上發瘋,簡直丟盡了臉,她妄圖讓她那個侄女凌凌嫁給權冷驍,被人家拒絕了,她居然讓人家看在如昕的情份上娶凌凌,爸!你得管管嵐姨了,這樣下去,楚家的臉都讓她丟盡了!”
楚博弘不由怒火中燒:“她不在家好好呆著,跑到那去做什麼?怎麼這麼不識好歹,不知分寸?你別哭了,我這就去訓斥她!”
楚博弘大步上樓。
楚如依看著爸爸的背影,得意的笑了。
她不好過,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楚博弘入目就是狼藉的陽台,一台的碎玻璃,泡過的茶葉,水漬。
而凌嵐面向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五年來,凌嵐的話一天比一天少。
開始時,她天天哭,把他和依依哭煩了,他對她發了幾次火,她就不再哭了,改成發呆。
有時候,一呆就是一整天。
這樣的她,讓他漸漸失了耐心和興趣。
他是個男人,一個成功的,有本事的男人。
從前的她,溫柔解意,是個典型的賢妻良母,把這個家照顧得妥妥貼貼,對依依這個繼女比對昕昕這個親生女兒還要好,他對她,是很滿意的。
昕昕去世,對她的打擊很大。
說實話,這個二女兒,在他這裡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不過,好歹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他也是很難過的。
可日子畢竟要過下去,而且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呢,凌嵐也一直拿依依當親生女兒,依依因為生母走得早,在對待母親這個問題上有些敏感,這都是有情可原的事。
可是凌嵐偏偏鑽了牛角尖,非要責怪她自己沒有好好的照顧女兒,導致她年紀輕輕就死了,一步一步,把自己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想到這裡,楚博弘不由不耐煩起來,語氣也不大好了:“你這又是在鬧什麼?好好的發著呆,喝著茶也就是了,怎麼還要摔得滿地都是?什麼時候又開始砸東西了?這壞毛病怎麼一樣一樣加呢?”
凌嵐一動不動的坐著,甚至都沒有回過頭來他。
楚博弘的眉頭鎖得更緊:“你到底要怎麼樣呢?依依說,你想讓凌凌嫁給權冷驍?這種事,你總要和我商量一下吧?怎麼能就這樣直直的跑去人家記者會上去問人家?這楚家的臉都被你們凌家丟盡了!唉,真是的!有什麼事你不能先跟我和依依商量一下嗎?非要到處惹禍?依依幫著我撐著公司,已經很辛苦了。她如今已經出嫁了,你還要她回娘家來安慰你?你能不能懂點事?”
凌嵐一動不動的聽著,楚博弘沒有看到她的眼中已經蓄滿了淚。
凌嵐的眼睛輕輕一眨,眼淚落了下來,落在了自己交疊的手背上,像被燙到了一樣,凌嵐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只是,楚博弘沒有注意到。
他心裡不免把凌嵐與汪泉對比了一下。
雖然汪泉的出身低了些,可她懂他,也能為他出謀劃策,他喜歡在她那裡被崇拜,被需要的感覺。
現在看著凌嵐的樣子,讓他從心裡往外不耐煩。
楚博弘正想再說什麼,凌嵐卻站了起來,語氣平靜地說:“要不然,我們離婚吧,反正也有人正等我這個位置。”
她沒有看楚博弘,徑自從他身邊走過去。
楚博弘一激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說什麼?”
凌嵐先低頭看了看他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才抬頭看向他,聲音依舊平靜:“我說,我們離婚吧,我還給你自由,也不用大小姐再煩惱,外面的那個女人也可以如願以償。”
凌嵐掙開了楚博弘的手臂,走了出去。
楚家雖大,卻沒有什麼可以讓她容身的地方。
從前,她還可以從自己的臥室到女兒的臥室,只可惜,女兒走了,她的臥室也沒有了。
這裡是她的臥室,她還能去哪?
也不過就是從陽台上走到客廳的沙發上而已。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真是搞不清楚你什麼時侯是清醒的,什麼時候是糊塗的。”楚博弘跟了進來,坐到了她的對面。
凌嵐閉了眼睛靠在沙發上,沒有作聲。
“沒事提什麼離婚?離了婚你要怎麼樣生活?別我一說你幾句,你就生氣了,從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阿嵐,你這又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有人挑唆你?”楚博弘的語氣十分的不滿,不過聲音卻是降低了許多。
玉姐匆匆進來:“先生,夫人該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