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背叛者
楚如依再醒過來時,只覺全身黏膩膩的難受。
她還在醫院裡,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被褥,四周一片寂靜。
離她不遠的沙發上,一個佣人正在打瞌睡。
楚如依睜開的眼睛又緩緩閉上。
她要重新整理一下思緒。
這幾天裡,發生了太多的事,她的大腦已經應接不暇。
先是楚家宴會,喬墨菲去了楚如依從前的房間,然後發生了一件件的怪事。
不!不是,從喬墨菲第一次出現開始,喬墨菲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是梁沫沫告訴她,在雲霓會所見到了喬家大小姐喬墨菲,喬墨菲脫胎換骨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傻子。
然後呢?
喬墨菲與權冷驍走在了一起,毫不費力的贏得了權冷驍的心!
不!不!不!不是這些——
喬墨菲,處處高她一等,她是喬家大小姐,自從她回來,自己就再也不是這城裡最尊貴的豪門千金了。
喬墨菲居然是楊教授的得意門生,而自己,花費巨資才進入M大,在楊教授面前更是毫無份量。
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備,對菁英學校志在必得,可是,喬墨菲卻在最後時刻成了校長,她成了那所全國最好的貴族學校的校長!
憑什麼?
憑什麼一切都是她的?
喬墨宸是她的哥哥,權冷驍是她的男朋友!
她難道拯救過地球嗎?
她的依夢工作室縱橫M市這麼多年,獨占鰲頭,卻輸給了名不見經傳的天堂鳥,天堂鳥的設計師Joe,她挖地三尺都沒有找出來,卻原來那個Joe就是喬墨菲!
老天爺是在開玩笑嗎?
為什麼什麼好的都喬墨菲的?
權冷驍是她這一生唯一真正愛過的男人,從前有楚如昕,她輸了,她不惜毀了楚如昕,哪怕自己也得不到權冷驍。
多年以後,權家卷土重來,她願意放下現在擁有的一切,只要權冷驍一句話,她就飛奔到他的身邊去,她已經比當年的她更有價值。
可是,喬墨菲從天而降,奪走了她此生最愛。
權冷驍,她用盡一切都捂不暖的人,卻選擇跟在喬墨菲的後面受喬墨宸的氣!
這麼多年,她的所有經營努力,在這個女人面前,功虧一簣!
諷刺的是,連莊坤宇這樣冷面冷心的人,都會對喬墨菲動心,居然為了她警告自己!
自己為她到底有什麼魔力,而自己,到底哪裡不如她,怎麼就被她比得低到了塵埃裡?
楚如依的呼吸不由急促起來,只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喉嚨很干,像要噴出火來一樣。
她不由呻吟出聲。
“少奶奶,您醒了?”警醒的佣人連忙走過來。
是李嫂,康家的佣人。
楚如依不由皺眉。
李嫂倒了杯溫水端過來,楚如依半坐起來,一口氣把一杯水都喝了下去,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回到了身體裡。
她推開水杯,這才感覺到骨折的腿,隱隱的痛,這讓她的心情更加惡劣。
“李嫂,就你一個人在嗎?我的手機呢?”楚如依問李嫂。
一絲尷尬從李嫂的臉上劃過,她忙在臉上堆滿了笑容:“少奶奶,咱們來得匆忙,您的手機應該是落在家裡了,我打電話回去,讓人送過來。”
楚如依沒作聲,算是默許了。
記憶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為什麼會在醫院裡?
她出了車禍,腿骨折了,她出車禍是因為她在自己的車裡看到了楚如昕。
楚如依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然後,她受不了爸爸對大師的惟命是從,不是對凌嵐和楚如昕的愧疚,所以,她離家出走回到康家。
她親眼見到了康紹寧和梁沫沫在她的床上苟且,她把他們捉奸在床!
梁沫沫,她居然敢搶自己的老公!
是了!這是她的全部記憶。
梁沫沫和康紹寧!
他們一起背叛了她!
楚如依扭頭惡狠狠地看向李嫂:“李嫂,少爺呢?”
李嫂目光躲閃:“這個時間,少爺應該去公司了。”
楚如依冷笑:“他居然還有心情去公司?哼!”
李嫂嚇得不做聲,這樣的少奶奶,十分陌生。
但是,家裡的情形——,但凡有選擇,誰也不會願意卷到主人爭鬥的漩渦裡呀。
“李嫂,去喊我的主治醫生過來。”李嫂是康家的佣人,自然是向著康家的。
楚如依沉下心來,這是她們楚家的醫院,她自有可以調遣的人。
不過,還沒有等到她讓醫生幫她找人,梁沫沫已經自行找上門來。
梁沫沫依舊是一身紅裙,腳下是十二釐米的高跟鞋,婀娜多姿,臉上妝容精致,笑容親切。
她的手裡,拎著一只精致的保溫桶。
楚如依的目光從她進來就冷冷地落在她的臉上,恨不得把梁沫沫成箭穿心才好。
梁沫沫嫣然一笑:“姐姐這是要吃了我嗎?”
楚如依冷冷地瞪著她。
梁沫沫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自顧自的搬了把椅子放在床邊,親切地對李嫂笑著說:“李嫂,這一晚上你受累了,回去歇一歇吧。”
李嫂受寵若驚,偷偷看一眼楚如依,忙道:“不累,我,我不累。”
梁沫沫微笑:“放心吧,有我在這裡照顧少奶奶呢,你回去吧,少爺說你上次做的獅子頭很下飯,這幾天他胃口不好,還想麻煩你今天再做一次給少爺呢。”
李嫂不由心花怒放:“好!好!好,我這就去給少爺做,我這就去。”
說完,興高采烈的往外走,看都不看楚如依一眼,心心念念她的紅燒肉被少爺點了贊。
楚如依自然不會與一下佣人計較,尤其是在梁沫沫面前。
看著優雅的坐下來的梁沫沫,楚如依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吃驚:“你這是自詡康家少奶奶了?”
梁沫沫淡然一笑:“姐姐說得是哪裡話!您才是名正言順的康家少奶奶,只不過,我與姐姐交好,這樣的小事,我自然就替姐姐辦了,不過是吩咐個佣人而已,想來姐姐大度,也不會與我計較的。”
楚如依冷笑:“這並不是吩咐佣人的事,是你在關心我老公。”
楚如依把“我老公”咬得重重的。
梁沫沫笑容不變:“是啊,紹寧哥是姐姐的老公,只不過,姐姐沒做到的,我自然要替姐姐想著,照顧好紹寧哥的生活起居,也是姐姐的責任之一啊,姐姐平日裡太忙了,對紹寧哥疏於照顧,這長久下去——”
她拖了長音,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你和康紹寧勾搭成奸,都是我的錯了?”楚如依恨不得手撕了眼前這個賤貨。
梁沫沫已轉移了話題:“我去見過林醫生了,林醫生說,姐姐的腿,且要好好養著呢,要不然,以後落下個後遺症就麻煩了,您可是我們M市最尊貴的名媛,總不能跛了一條腿吧?”
梁沫沫掩唇而笑。
楚如依只覺氣血翻湧,她恨恨地盯著梁沫沫:“如今你倒不怕楚如昕來找你了?”
梁沫沫臉色一白,但立刻嘴硬道:“如昕就是找,也應該來找姐姐,畢竟你們才是親姐妹。”
楚如依冷笑:“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臨死前最後見到的人也是你,想來那一天,你也是這樣氣她的吧?梁沫沫,我真是小看了你!”
梁沫沫不甘示弱:“如昕或泉下有知,她一定會明白我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的,她要找,自然是找姐姐,倒是想問姐姐——”
梁沫沫故意四周看了看:“如昕有沒有來找姐姐?”
“胡說八道!”楚如依伸手想打梁沫沫的耳光,奈何距離太遠,夠不到。
梁沫沫還是本能的往後一閃:“我說到姐姐的心事了嗎?姐姐何必如此暴躁?姐姐不是不信因果,不信鬼神的嗎?”
楚如依瞪她:“沒錯!鬼遠沒有人可怕!楚如昕即便做鬼,也是個膽小鬼,能耐我何?倒是你!做了我這麼多年的走狗,沒想到到頭來卻反咬我一口,居然敢爬上我的床,偷我的老公!梁沫沫,這一筆帳我一定會和你好好清算!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我,生不如死!”
梁沫沫卻絲毫沒有被楚如依凌厲的氣勢嚇到:“姐姐也說,是拿我當狗了,那你知道我做了這麼多年走狗的滋味嗎?你對我,從來都是施舍,不,連施舍都不是,我需要為你做事,做到你滿意了,你才會施舍,所以,我連狗都不如,在你面前我從來沒有過尊嚴,這麼多年了,我為了我們梁家,服服帖帖的跟在你身邊,做的都是些什麼事,只有你我兩個人清楚,所以,姐姐,你最好想清楚,我現在可不怕一拍兩散。”
“你這是在威脅我?梁沫沫,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威脅我?”
“就算是吧。”梁沫沫的語氣淡淡的。
“我和紹寧哥的事,姐姐要是不能忍,那就公之於眾,大不了,我就是個狐狸精,但是你和紹寧哥之間肯定是完了的,你們的財產糾紛只怕一時半會完結不了,只會兩敗俱傷。”
梁沫沫顯然是有備而來。
“為了康氏和梁氏,我和紹寧倒是願意地下情的,只是不知道姐姐願不願意為了楚氏配合我們,婚姻不過是種形式罷了,我並不在意,這麼多年跟在姐姐身邊,看多了姐姐處理男人的方式,我也是受益匪淺。紹寧哥是我從小就喜歡的人,就像姐姐從小喜歡權冷驍一樣,只不過,我比姐姐幸運,最終紹寧哥還是看到了我,而姐姐,從來沒有被權冷驍憐惜過,哪怕你用盡了一切手段,其實,在我看來,姐姐還是心機太重了,想得太多了,我是從姐姐的失敗中汲取的教訓,我的方式直截了當,男人嘛,怎麼會不喜歡真心愛自己的女人?姐姐你,給男人的感覺就是心機太重了,像權冷驍那樣的女人,想比聰明,一開始你就輸了。”
“我比紹寧哥笨,我崇拜他,在他面前,我就是個女人,純粹的女人,一個能給他足夠的自尊的女人,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在床上,而且他知道我有多愛他,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會是我唯一一個男人,姐姐,我就是這樣感動紹寧哥的,是不是很簡單?”
梁沫沫笑得十分得意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