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救
“墨菲,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你放心,解藥絕不會有問題,喬喬,一定會沒事的!”莊坤宇的語氣十分懇切。
他,還從未有過這樣的緊張。
喬墨菲看著他,神色淡然:“解藥就不勞費心了,但是,敢動喬喬動手的人,我絕不過放過!”
莊坤宇的目光垂了下去:“墨菲,對不起。”
“莊坤宇,這一聲對不起,你說得著嗎?”喬墨菲輕蹙眉頭。
莊坤宇苦笑,他明白,喬墨菲什麼都知道了,只不過在等一個說法而已,可是,他真的是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這不是廖妙第一次傷人,但是廖妙這一次傷的人——
“墨菲姑姑,廖妙,是島上最重要的人,就算是爸爸,也拿她沒辦法的。姑姑,您別怪爸爸。”莊嚴小心翼翼地看著喬墨菲。
這一次,莊坤宇沒有呵斥莊嚴,一臉尷尬的看著喬墨菲。
喬墨菲對小孩子的態度,永遠都硬不起來。
她伸手摸了摸莊嚴的頭,莊嚴的大眼睛裡飽含著淚水,可憐巴巴的看著喬墨菲。
喬墨菲嘆了口氣。
“墨菲,你確定喬喬沒有事了嗎?要不要——”莊坤宇拿著藥瓶的手緊了緊。
喬墨菲平靜地看著他:“莊坤宇,你是想問我喬喬為什麼沒事,廖妙小姐為什麼中了毒,對嗎?”
莊坤宇更加尷尬。
喬墨菲笑了笑,笑容沒有溫度:“你能給喬喬送解藥,那自然也有辦法解廖妙小姐的毒,如果不是用毒出神入化,廖妙小姐也不至於這麼猖狂吧?”
莊坤宇忽略喬墨菲語氣裡的嘲諷:”墨菲,廖妙的母親是我母親的私人醫生,她,也擅長用毒,廖妙從小跟她母親學醫術,所以也精通這些,她的脾氣是壞了一些,這一次,也得到了教訓,她,只有十二歲,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原諒她一次?”
莊坤宇艱難地把請求說出口。
“原諒?”喬墨菲難以置信地看著莊坤宇。
“莊坤宇,你看到廖妙的樣子,心疼了嗎?那你覺得喬喬被人這樣折磨,我可不可能原諒那個下毒的人?怎麼?只有十二歲就要被原諒?那六歲的喬喬就該被她毒死嗎?她是你們賓島最重要的人,喬喬也是我們喬家的掌上明珠!你是覺得喬喬不如她金貴?還是覺得送來了解藥這件事就可以一筆勾銷?”喬墨菲面色緊繃,因為氣憤而微紅了臉。
這樣的喬墨菲,是莊坤宇從來沒有見過的。
他見過喬墨菲當眾與楚如依梁沫沫衝突,她從容淡定,就算楚如依梁沫沫再怎麼激烈攻擊,她的情緒都沒有什麼起伏。
現在的她,判若兩人。
就算把痛苦哀嚎的廖妙送到她面前,她只怕也沒有半分憐憫。
莊坤宇清楚,廖妙也不值得憐憫,可是——
喬墨菲緩了一下語氣:“有一點你可以放心,喬喬沒事,廖妙至少不會死!”
“可是,可是,她很痛苦。“莊坤宇的聲音不由低了下來。
喬墨菲看著莊坤宇,他這一輩子應該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低聲下氣過吧?這個廖妙,對於莊家竟如此重要?
“痛苦是一定的,加諸在喬喬身上的痛苦,我要讓那人十倍百倍的償還,我不管她幾歲,不管她是誰的什麼人!莊坤宇,現在只不過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對上了另一個不講道理的人罷了,你不必夾在中間為難,我目前還沒有把這件事怪到你頭上。”喬墨菲的語氣恢復了淡然。
言下之意,已經非常明了。
莊坤宇心中不由慢慢叫苦。
“墨菲,我能不能問一句,廖妙她,真的,沒有性命之憂嗎?”莊坤宇小心翼翼地問。
喬墨菲輕輕吐出一口氣:“喬喬活,她就活著,喬喬有個三長兩短,她就陪葬,喬喬就算沒事,她也得把喬喬的痛苦十倍還回來,就這樣。”
莊坤宇咬咬牙:“好!”
望著莊坤宇離去的背影,喬墨菲冷笑。
“看起來,莊家現在很亂。”雷鳴走出來。
“喬喬怎麼樣?”喬墨菲忙問。
“丁嫂在喂她吃粥。”雷鳴說。
喬墨菲松了一口氣,跟雷鳴一起進去看喬喬。
喬喬一見到她,就衝她伸出了手:“姑姑!”
喬墨菲微笑著接過丁嫂手中的碗:“好吃嗎?”
喬喬點點頭:“好吃,是山藥粥,丁嫂還給我拌了萵筍絲。”
丁嫂站在旁邊,邊擦眼淚邊笑著說:“喬喬小姐喜歡吃就好。”
喬喬好起來,全家都跟著高興。
喬喬嘟著嘴:“姑姑,是莊嚴他們來了嗎?”
喬墨菲點點頭。
“那個不講理的姐姐,是莊嚴他們家的?”喬喬問。
喬墨菲想了想,如實點了點頭。
喬喬歪頭想了想:“姑姑我以後還能和莊嚴做朋友嗎?”
喬墨菲喂她吃粥:“這件事不是莊嚴做的,以後還能不能和莊嚴做朋友,也要看莊嚴方不方便。喬喬,最重要是別強人所難,如果莊嚴在你和家族之間很難抉擇的話,那何必難為他?你當他是好朋友,那就多為他著想,你說呢?”
喬喬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點了點頭:“姑姑,我懂了。”
喬墨菲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喬喬衝著站在旁邊的雷鳴一笑。
雷鳴受寵若驚:“怎麼了?小公主?是不是要謝謝叔叔?不用客氣,只要喬喬好起來,比什麼都重要。“
喬喬有些不好意思:“謝謝雷叔叔,但是我還想有個小小的——,請求。”
雷鳴和藹得不得了:“你說,只要叔叔做得到,刀山火海的,呃,問題也不大。”
喬喬的眼睛笑得彎彎的:“我就知道雷叔叔最疼我了。”
喬喬輕輕拍她一下:“小鬼,別灌迷魂湯了,再灌雷鳴叔叔就找不著北了。”
喬喬連忙道:“雷叔叔,你可不可以教我做藥?”
雷鳴愣住,既而臉色有些不太好的看向喬墨菲。
喬墨菲微微一笑,問喬喬:“喬喬為什麼想學做藥?”
喬喬認真地說:“那個姐姐,太過份了,她這麼隨隨便便地害人,會有許多人吃虧的,可是如果那些吃虧了的人沒有遇到雷叔叔怎麼辦?我想和雷叔叔學做藥,專門對付壞姐姐,讓她害不了人,她下毒,我就給解藥!看她還能怎樣!”
喬喬的小臉兒繃得緊緊的,一副下定了決心搞事情的模樣。
喬墨菲斜斜看一眼雷鳴,雷鳴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是他想歪了,以為喬喬是想要報復廖妙,像廖妙一樣發大小姐脾氣,可沒想到這個孩子的心地會如此純良。
喬墨菲問道:“雷師兄,可以教喬喬一些粗淺的知識嗎?你們家族師兄應該有你們的規矩,如果不犯你們的禁忌,那就教她一些吧,可以防身,能有機緣救人也當然好。”
“沒問題!”雷鳴一口答應下來。
加洛島烏雲散盡,賓斯卡亞卻已沸反盈天。
廖妙哭喊得嗓子都啞了,誰靠近她就會遭到拳打腳踢,不得不把她捆綁在床上,廖清和廖翩翩一刻不離的守著她,兩人衣著妝容已經十分狼狽,試了許多方法,都沒有效果,
林端陽等人也圍站在一邊,束手無策,急得團團轉。
莊坤宇一進來,林端陽就迎上來:“坤宇,怎麼樣?解藥拿到了嗎?”
廖清廖翩翩滿懷期待地看著莊坤宇,妙目中淚光閃閃,我見猶憐。
莊坤宇的目光卻淡然的從她們的身上移開,把手中的藥瓶拿給林端陽看:“她不要解藥。”
“不要解藥?這是什麼意思?”林端陽尖銳的提高了聲音,回頭看向廖清。
廖清軟弱的樣子,仿佛下一刻就暈倒了:“是,是不是,那個孩子——”
她沒有說下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莊坤宇看著她,不為所動。
廖清的樣子,會讓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個做母親的,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但是莊坤宇知道,廖清,根本不會有那份心。
林端陽吃驚:“怎麼?那個孩子死了?不需要解藥了?那我們妙妙怎麼辦?啊?怎麼辦啊?坤宇,不行!你得把他們找來,讓他們說出是誰給妙妙下的毒,必須把妙妙的毒解了!”
莊坤宇抿唇不語。
廖清走過來,即便是這種時候,也維持著她的優雅:“坤宇,到底是誰對妙妙下這樣陰狠的毒?求求你,救救她吧,救救妙妙,她好歹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幫幫她好不好?”
她看一眼莊坤宇:“如果讓你為難了,那你告訴我,讓我去求他們,讓我當牛做馬都可以,只求他們肯給廖妙解了毒。”
莊坤宇攤開手掌,把手中的藥瓶遞給廖清:“她不信任這個解藥。”
廖清臉色一變,目光一閃:“我,我,他怎知——”
莊坤宇隱忍著怒氣:“你真的在藥裡做了手腳?”
“那孩子有沒有用?”廖清迫切地看著莊坤宇。
莊坤宇面對自己面前這些殷殷的目光,沉聲道:“那個被下毒的孩子,只有六歲。現在她姑姑不接受解藥,怕你們再做手腳,她說,喬喬若有事,廖妙必死無疑,喬喬若無事,廖妙也需嘗夠喬喬十倍的苦才算完結!”
除了廖妙的哀叫,只剩下滿室的抽氣聲。
“什麼?要廖妙十倍償還?“廖清的目光看向在床上捆綁之下依舊翻滾掙扎的廖妙,這就是十倍之苦嗎?”
“那這苦什麼時候結束?如果那個孩子是一日解毒,廖妙就要疼十日?如果是兩日解毒,廖妙就要疼二十日?”她的聲音已經發顫。
莊坤宇點了點頭:“我想,清姨的理解是對的。”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狠心?廖妙只是個孩子!”廖清的眼淚成串成串的往下落。
“喬喬是比廖妙還小的孩子。”莊坤宇冷聲道。
“坤宇,你到底站哪邊?怎麼可以替他們說話?”林端陽呵斥兒子。
“我站理,誰有理站誰這邊,據理廖妙上一次害死人才多久?你們就又任著她為所欲為?”莊坤宇看著眼前的這些女人,滿心無力感。
“那那個孩子到底死沒死啊?”林端陽急得跺腳。
廖清也看著莊坤宇,同樣疑問。
莊坤宇搖了搖頭,看向床上的廖妙。
兩個人也齊齊看向廖妙,明白了莊坤宇的意思,喬喬沒死,所以,廖妙也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