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人皿

   阿九的唇邊隱約有淺淺的笑容,她的目光閃了閃,沒有說話。

   喬墨宸,這個名字已經刻在她心中許多年了,她寧肯與權冷驍合作,也不會去找喬墨宸,因為,那是十六的秘密。

   想到十六,阿九的心,鈍痛。

   “你妹妹現在在哪裡?什麼情況?你打算什麼時候救她出來?需要烈焰做什麼?”喬墨菲已問道。

   喬墨菲狡黠一笑:“不用冷驍哥哥,我一樣可以指揮得了烈焰哦,我也可以動用暗花的人,只要有必要,嘿嘿!我猜,你妹妹應該是關在莊家的地盤上吧?要不然,你也不會反了他們。放心吧,我最喜歡打架了!你說什麼時候動手,我好准備准備。”

   她一臉的躍躍欲試,阿九微訝,她沒有想到喬墨菲還有這樣“好鬥”的一面。

   她輕輕點了點頭:“她被關在賓島,卻不是坤少關起來的。”

   “那是——,莊世元嗎?”比莊坤宇有權利的,自然是莊坤宇的爹嘍。

   阿九輕輕搖了搖頭:“不是,莊家,很復雜。”

   喬墨菲點頭:“我聽說了。”

   阿九輕輕嘆了口氣:“墨菲小姐,我會把賓島的地形圖繪制出來,我妹妹,被關在賓島最隱秘的地方,易守難攻,目前,她是安全的,我不清楚小姐這邊的計劃,不希望這件事打亂小姐的計劃。”

   “你確定她安全嗎?”喬墨菲問道。

   阿九點了點頭:“我來之前去探查過。”

   喬墨菲點頭:“好,那就好。他們,為什麼要把你妹妹關起來?莊坤宇知道嗎?”

   阿九:“坤少派我來保護墨菲小姐,實則是監視吧,他答應我,只要我保護你到和他結婚的時候,他就會把我妹妹救出來。”

   喬墨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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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的神色卻是一冷:“我妹妹,是坤少牽制我的砝碼,他一定會救我妹妹,但是,我知道他不會放了她,不會把她還給我。”

   喬墨菲看著阿九:“阿九,我越聽越糊塗了。”

   阿九的手摩挲著面前的茶杯口,她知道,如果不說清楚事情的始末,無論是暗花還是烈焰,都無從下手。

   她輕輕嘆口氣:“我妹妹,被關在賓島最深處的懸崖處,那裡有一處天然的山洞,被莊老先生改造成了一處監獄,我們是莊家從小養大的孤兒,被訓練成殺手、護衛、保鏢。莊家所有需要忠誠度的位置,都是我們這些——家生子。那處監獄,本來是用於關押那些犯了錯誤的人的,後來就給了廖清。”

   “廖清是莊夫人的救命恩人,她來的那一年,為莊老先生測算了兩件事,都非常准確,並且令莊氏集團獲利無數,於是廖清成為賓島的坐上賓,她有兩個女兒,廖蘭蘭和廖翩翩,都生得極美。”阿九停下來,目光漸漸暗了下去。

   喬墨菲靜靜聽著,不去打擾她。

   “廖蘭蘭性格懦弱,總是被妹妹欺負,廖翩翩擅長制毒,經常用姐姐試毒,但是廖清一向不聞不問,廖蘭蘭有一次毒發,神智不清,闖入了我們的訓練營。訓練營是禁地,她唯一的活路就是闖過我們的關卡,成為殺手,沒有別的選擇。廖蘭蘭沒有經過我們那些魔鬼訓練,我們都覺得她必死無疑,而且她當時還中了毒。”

   阿九輕輕嘆了口氣,喬墨菲的心不由提了起來。

   “可是,她搖搖晃晃的闖過了一關又一關,直到最後——,僥幸活了下來。多年以後,我和她談起來,她說,那是她唯一的生路了,如果闖不過去,她寧肯死在那些陌生人手裡,也不想死在自己的親人面前。如果活過來,從此以後,她就與她的親人再也沒關系了。”

   “那,她的毒呢?”喬墨菲小心地問。

   阿九的拳頭不由緊了緊:“她的體質,很特殊,那次的毒,廖翩翩下了死手,本來是想要她的命的,可是在訓練營的一翻錘煉,卻讓那些毒在她的身體裡化開,被她吸收了。這讓她的體質異於常人,雖然入營晚,進步卻非常快,而且,她比常人痛感弱,讓她可以扛過那些非人的訓練,最後走出殺手營的,只有十六個人,她是最小的。”

   “阿九,你的妹妹,叫十六嗎?”喬墨菲顫聲問。

   阿九神色微頓,輕輕點了點頭。

   真的這樣巧嗎?喬墨菲心中有些激動。

   “我和十六,認識的最晚,卻最投契,後來分組,我們也是在一起,兩個人早就是相依為命了,而她,也把她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徹底忘記了,在她心裡,我才是她的親人,她的姐姐。”阿九的眸中,有水光一閃而過。

   “後來呢?”喬墨菲問。

   “後來,後來。”阿九喃喃著。

   “後來,坤少看上了十六,我們是殺手,是莊家的奴隸,被坤少看上,也是不能反抗的——”阿九的聲音裡有著壓抑的悲憤。

   “這時候的廖翩翩,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一心愛慕坤少,當知道坤少居然喜歡一個下賤的殺手,而這個殺手還是她恨之入骨的姐姐時,她再一次對十六下了毒。可是,十六在掙扎了三個月以後,還是活了過來,而這一次,她的血液發生了變化,她,變成了一個毒人。”阿九的拳頭攥得緊緊的,聲音微微發顫。

   “廖清把十六關了起來,說是用於研究。坤少本想把十六要過來,可是廖清說,十六的血液,可以制成坤少需要的藥品,坤少,就這樣,放棄了十六。”阿九頓了一下,坤少對於十六的喜歡,僅此而已。

   “這麼多年以來,十六不斷被下毒,不斷被提取血液,她身上的毒越來越精純,坤少的實驗室裡,幾乎所有的藥,都是以十六的血為基礎的。廖氏母女,牢牢把十六抓在手裡,現在不只是莊先生和莊夫人依賴她們母女,連坤少也被掣肘,所以,坤少承諾的救十六,也只是想擁有十六的控制權而已,他不會想給十六解毒,那樣,就是斷了他的財路。”

   喬墨菲驚呆了。

   阿九眸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她迅速伸手抹去。

   “墨菲小姐,阿九是孤兒,就這麼一個親人,如果您和權先生,能幫我把妹妹救出來,阿九這條命,就是你們的,這一輩子當牛做馬,任您驅使!”

   阿九說完,起身單膝跪在了地上。

   喬墨菲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她:“阿九,你起來,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當牛做馬,我一定幫你救妹妹,一定的!”

   喬墨菲眼裡含了淚:“你們,太慘了,你放心,就算她身中劇毒,我也一定會竭盡全力醫治她!廖清和廖翩翩也不是沒有對手的,那個廖妙不是給我們家喬喬下毒了嗎?我們沒用她的解藥,也一樣能解毒!阿九,你要相信,這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那些邪門歪道,一定會有人降服的!”

   喬墨菲不便把雷鳴的身份和盤托出,只能隱晦的說。

   阿九就著喬墨菲的手站起來,對於解毒的說法,阿九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這麼多年,廖翩翩什麼歹毒的藥都招呼給了十六,誰還能解得了,只怕解了毒,十六的命也沒了,她不在乎解不解毒,相信十六也不在乎。

   她們在乎的,是自由!

   她們的一輩子,都在受人鉗制,唯一的願望,是有一天能做自己,哪怕就一天呢!

   阿九垂了眸:“這兩天十六正在毒發階段,這個時候是不能靠近她的,她也神志不清,連我,都不認識。”

   阿九的聲音傷感而疲憊。

   救出十六,等她清醒了,她還有力氣活下去嗎?阿九不禁茫然。

   喬墨菲咬了咬唇:“阿九,你先去休息一下,之後麻煩你把十六中毒的前前後後表現細細說給我們聽,我覺得,我們要先弄清楚十六的身體狀況,要不然,就算我們能強攻進去,聽你的意思,也帶不出她來。”

   阿九愣住:“墨菲小姐,你,你難道要專門去救十六嗎?”

   喬墨菲一臉莫名:“要不然呢?摟草打兔子嗎?別的事,都沒有人命重要啊!”

   阿九激動:“墨菲小姐——”

   喬墨菲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不會莽撞的,不管怎樣,你現在在我身邊,是安全的。”

   阿九點點頭,她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

   遇到權冷驍和喬墨菲,是她和十六這一輩子最大的福氣。

   這一次,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准備。

   喬墨菲立刻找來雷鳴,把阿九的事告訴雷鳴。

   雷鳴吃驚:“廖清居然煉制毒人?”

   “煉制毒人?”喬墨菲差一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是什麼操作?聽上去怎麼這麼瘆的慌?

   雷鳴臉色凝重:“這是我們祖上有一種秘術,以親人為皿,用各種毒藥喂煉,最後這個人會成為一個活著的毒物,血液中含有劇毒,但是經過提煉,可以成就任何想要的藥品或毒品,只是那個人皿,長期受到毒藥的侵蝕,最後神識不明,成為活著的死人,人皿與煉毒人必須是血親,這本身就是違反人倫的事,而且正常人很難在長期中毒的情況下存活下來,所以這項秘術因為太過殘忍,早就被禁止了。我們幾代下來抓到的那幾門叛徒,也從來沒有人動過這項禁術,廖清,她太——,太——!”

   雷鳴氣得用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

   喬墨菲小心地問:“雷師兄,那個人皿,可以活多久?”

   雷鳴怔了一下,苦笑:“據傳這種秘術只成功過一次,是一個族人用他親生兒子做皿,那個孩子七歲中毒,一直活到二十多歲,是被他父親親手殺了的,因為,他開始反噬了,不知道哪裡出了錯,他的神識越來越清明,對他的父親起了懷恨之心,被他父親察覺,自知無法控制他,於是,對他下了相克的毒藥,但是人皿事先也有了察覺,他在服藥前就已經給家中所有人下了藥,包括他還在襁褓中的小侄子,一家上下近百口,連家中牲畜,都沒能幸免,是徹徹底底的滅門慘案,而且,此後幾十年,那座宅子,連草都長不出來。”

   喬墨菲聽得目瞪口呆:“這,這也,太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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