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蚊子血
杜瑞煞白了一張臉進來,聲音有些嘶啞:“坤少,喬墨宸和歐陽逸,在加洛島,昨天就到了,在墨菲小姐去賓島的時候。”
仿佛聽到了另一只靴子落地的聲音。
莊坤宇頹然的倒了在椅子上。
“坤少,怎麼辦?這百分之百是歐陽逸的手法。”杜瑞小心地說。
莊坤宇雙手搓了把臉:“立刻把墨菲找出來,讓廖清把墨菲交出來,否則——,我殺了廖妙!”
莊坤宇用咬碎了牙的聲音恨恨道。
為什麼她們要招惹喬墨菲?
賓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林端陽急得跺腳:“這是哪個天殺的呀,把我們廖妙弄到哪去了?哎喲,我的天啊!”
廖清的眉宇間透著焦躁,卻一言不發。
她的心裡猶如沸騰一般,但不得不在林端陽面前默默無語,裝出可憐的模樣。
她還要依靠莊家的勢力尋找廖妙,找回廖蘭。
廖蘭,一定不得落到別人手裡。
是誰,居然有本事帶得走毒發中的廖蘭?
這是廖清現在最害怕的事。
還有翩翩,居然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給翩翩下藥,把喬墨菲帶走,這到底是什麼人?這樣的神通廣大?
這一切,都讓她心生畏懼。
廖清很清楚,這一次的對手,沒那麼簡單,她必須躲在莊家的身後,不能以身犯險,必須讓莊家的人,先幫她探個究竟才好。
莊世元沉著臉坐在那裡不作聲。
老穆急步走進來,附耳把外面的情況告訴莊世元。
莊世元驚訝:“坤宇呢?”
“大少爺已經趕回公司去處理了,損失,慘重。”老穆輕聲說。
莊世元的臉更沉了幾分。
“莊世元!你倒是說句話啊!趕緊派人去找廖妙啊!這是什麼人啊?竟敢在我們賓島撒野,是活得不耐煩了嗎?”林端陽不由發狠道。
莊世元沒有理睬她,沉聲對老穆說:“吩咐下去,全力支援大少爺,任何人不得拆大少爺的台!告訴坤宇,必須給我保住莊氏,其他的事,容後再說!”
老穆忙應是,下去布置。
林端陽詫異地問:“怎麼了?坤宇又怎麼了?”
莊世元沒有應聲,轉而問廖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廖清忙站起身,茫然的搖了搖頭,聲帶哽咽地說:“不知道是什麼人,竟然直接闖進了谷內的禁地,掠走了許多藥材。他們武器精良,我們谷裡,並沒有很森嚴的戒備,所以,潰不成軍。廖妙是什麼時候被劫走的,我們也,沒有人知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說不下去了。
莊世元目光一厲:“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麼事?廖妙有沒有又招惹誰?”
廖清忙搖頭:“沒有!沒有!她前兩天剛得罪了喬小姐,坤宇已經訓過她了,她這幾天一直被關在谷裡,哪都沒有去。”
莊世元眯了眯眼睛。
林端陽不由眼珠轉了轉:“莊世元,我覺得這件事也沒必要查了,肯定就是那個喬墨菲干的!你們爺倆,對那個丫頭也太縱容了,她要是真嫁過來,那還有我們娘幾個的活路嗎?這就和廖妙杠上了,也太小心眼兒了吧?這是什麼氣度?她將來能容得了翩翩嗎?”
“莊世元,你最好清醒一點,她是莫錦文的女兒,可不是莫錦文,你那點兒小心思以為我不知道嗎?讓你的兒子娶了她,你就覺得你的心願了了,目的達到了,成全了你心底裡的那份痴情!哼,可你別忘了,坤宇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她喬墨菲嫁進來,就是我的兒媳婦,我是她的婆婆,我就讓莫錦文在天上看著,看著她的寶貝女兒,如何規規矩矩的做我林端陽的兒媳婦!”林端陽傲慢而尖銳的嚷道。
莊世元氣得臉色鐵青:“你給我閉嘴!”
林端陽輕蔑一笑:“怎麼?我說到你的痛處了?可你必須承認,我說的,都是事實!我知道你和坤宇為什麼選中喬墨菲,她那樣的身家,我即便恨莫錦文入骨,也不會反對的,這樣好的羞辱她的機會,我怎麼會放過?”
“林端陽!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知不知道,你的無理取鬧給你兒子添了多少麻煩?他倒是想娶喬墨菲,可是喬墨菲會不會答應嫁給他,卻是八字沒有一撇的!坤宇是你親生的,別人的親媽都知道為自己的兒子籌謀,只有你,處處給你兒子拆台下絆子!不知所謂!”莊世元恨鐵不成鋼,這個女人,愚蠢得令人無語。
林端陽卻對他的話不以為意,冷笑道:“那又怎樣?你別的女人,別的兒子再努力也沒用,這莊氏集團本就是我林家的,我生的兒子是莊家的長子嫡孫,你不是最在意這個嗎?你也不敢把別人生的兒子提拔到繼承人的位置上來,因為你還想要點兒臉!再說了,別人的兒子再好,他們也搭不上喬墨菲啊,只這一點,我兒子就足夠優秀了,你不會動搖他繼承人的地位的,只不過就是他能不能服眾的問題,我的兒子,我了解,這些都不是問題,所以,莊世元,我的兒子,根本不用我來謀劃,至於別人,呵呵,跑斷了腿,也沒用的!”
莊世元氣得瞠目結舌,要是她的話,竟是一句都無法反駁的。
林端陽不是個心機深沉的人,她的那些小心思,都寫在臉上。
優越的家境,讓她從小就對人頤指氣使,教養和修養都是提不起來的。
她當年看上莊世元,就不顧一切的追到手,她一直洋洋得意,覺得她靠的是自己的魅力。
甚至對莫錦文,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可以說,她一直過得順風順水。
直到,她得知了莫錦文的真實身份,不!是莊世元知道了莫錦文的真實身份,林端陽的美夢,碎得體無完膚。
莊世元婚後迅速掌管了林家,於是,對林端陽的態度不再遮掩。
林端陽是牆上拍死的蚊子血。
莫錦文,是他心頭的朱砂痣。
林端陽作天作地,卻始終意難平,因為,莫錦文死了,這顆朱砂痣不僅嵌在了莊世元的心尖上,還凝固在了時間裡。
這些年,如果不是廖清母女幾個陪伴著她,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有一口氣,就那麼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這些天裡,喬墨菲的事,她已經想得透徹明白。
從最初的震驚、痛恨,到現在的迫不及待,林端陽是用了好幾個不眠之夜才把她的想法“升華”的。
喬墨菲,讓她找到了自己下輩子活著的意義。
還有什麼事,比折磨莫錦文的女兒更快樂?
莊坤宇是她的好兒子,為她找了這麼個好媳婦。
她會讓喬墨菲成為莊家的鑲金門面,至於夫妻恩愛,那就沒她喬墨菲什麼事兒了,那是翩翩該得的!
她聽說,就在剛剛,坤宇也是從翩翩的床上下來的!
哼!那個喬墨菲,有什麼了不起的?
一輩子也沒見過莊世元這樣吃癟的表情,林端陽只覺得壓在心頭的那口氣,終於順了。
“好了,莊世元,咱們什麼都別說了,你不是顧念著你的老情人嗎?那好,你現在就親自登門去找喬墨菲,替我們的兒子求娶,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答應,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先嫁進莊家來!”林端陽傲然端坐,自以為她已經退了一萬步了。
莊世元鐵青著臉,看也不看她一眼。
剛剛才訝異於她忽然不蠢了,沒想到,朽木就是朽木,雕不得的。
廖清輕聲道:“端陽,不關喬小姐的事,你不能這樣冤枉她的。”
林端陽挑眉:“不關她的事關誰的事?除了她,誰還會揪著廖妙不放?她就是個小肚雞腸的女人!”
廖清怯怯看著莊世元:“先生,喬小姐昨晚,也在百花谷的。”
莊世元吃驚:“你說什麼?昨晚墨菲也在?那現在呢?”
廖清搖了搖頭。
“她為什麼會在百花谷?廖清,你有什麼事瞞著我?”莊世元怒道。
“沒有!沒有!”廖清忙道。
她看了一眼林端陽:“我,我看端陽一直很著急,想讓喬小姐成為坤宇的女人,正好昨天坤宇帶著她來見了,我,我就幫了坤宇一把,給他們在茶水裡下了一些助興的東西,坤宇,是知道的。可是今天早上,喬小姐不見了,坤宇什麼都沒有說,就直接走了。”
林端陽愣住,為什麼跟她聽到的版本不一樣?不是說,坤宇的床上,是翩翩嗎?
“你說什麼?你給墨菲下了藥?”莊世元大怒,伸手把桌上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林端陽和廖清都嚇得一哆嗦。
廖清直接跪在地上:“先生,我只是想幫坤宇一把,喬小姐太桀驁了,坤宇很著急,卻一直沒能降住喬小姐,我就想,就想著讓兩人生米成了熟飯,咱們坤宇,太小心翼翼了,總是怕傷著喬小姐,我只是想幫他一把。”
廖清說著,流下淚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林端陽這才明白,原來還有這麼一出,她不禁眉飛色舞起來,一把把跪著的廖清拉起來:“阿清,這麼說,那喬墨菲,已經是咱們坤宇的人了?太好了!莊世元,你聽到了嗎?這下子,沒什麼可說的了,喬墨菲已經是我們莊家的人了!”
莊世元心中暗叫不好!
這一群女人,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啊!
“墨菲是自己走的,還是,還是——”他有些問不下去。
廖清搖搖頭:“我不知道,佣人們說,說——”
“說什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吞吞吐吐的?”莊世元又急又怒。
“說,坤宇是一個人走的,翩翩,翩翩也在坤宇的房間裡,喬小姐什麼時候走的,沒有人看見。”廖清趕緊如實說道。
莊世元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眼前的這兩個女人,都在拿別人當傻子,闖了大禍也不自知。
“阿穆!”他揚聲喊道。
老穆應聲急步進來。
“去,看看加洛島有什麼動靜。”莊世元吩咐。
老穆沒有動:“先生,加洛島來了很多人,聽說,是喬墨宸回來了。”
莊世元最後的那一點希望,破滅了。
外面的第一聲槍響起,在女人懷裡睡得迷迷糊糊的喬喬攸的睜開了眼睛。
女人警醒,看著喬喬。
她在意的,不是外面的聲響,而是喬喬為什麼不睡了。
喬喬歪著頭聽了一會兒,槍聲越來越密集,喬喬淡定道:“我猜,應該是我姑姑來找我了。”
女人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
喬喬坐起來,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額頭,很正常,她放下心來,小小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走到鐵柵欄前往外張張望了一下。
外面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在這裡關了這麼久,外面沒有看守,也沒有人過來送飯,也不知道這個可憐的阿姨是怎麼活下來的,廖妙這個壞丫頭,竟然是連飯也不讓人給送的。
如果姑姑來救她,那一定是亞寬叔叔或者雷鳴師父帶隊的,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找到這裡,要多久才能找到這裡。
不過,竟然他們都來了,那就耐心的等著吧。
喬喬正起著要不要找個什麼東西敲敲鐵欄杆,弄出點動靜來方便大家找到自己,只聽得“轟”一聲巨響,離她不遠的柵欄外面的牆倒了。
喬喬本能地抬起手臂擋住自己的臉,身體卻被一下子抱住並後退到床角。
喬喬驚訝地扭頭看著抱住她的女人。
剛剛自己站在鐵柵欄那裡,女人是盤膝坐在床上的,她是怎麼跑過去抱住自己,又退回到床上來的?
這是什麼速度?
“咳咳——”隨著幾聲咳嗽,幾個全身裝備的人大搖大擺的從剛剛炸出來的洞走進來。
“飛塵,你的名字真沒叫錯,弄出這麼大的灰塵,你要是沒計算好,敢傷到喬喬,等著老大扒你的皮吧。”走到前面的男人大大咧咧的說。
“飛揚叔叔?”喬喬一聽到這個聲音不由驚訝。
“喬喬!”來人也驚呼一聲,隨後又進來三個人。
喬喬掙扎著站了起來,站在外面的四個人,飛塵、飛揚、飛宇和飛星,是她爸爸貼身的護衛,如同姑姑身邊的亞倫和亞寬他們一樣。這四個人,除了剛剛抱怨同伴的飛揚,其他三個,都跟喬墨宸一式一樣的冰塊臉,能不說話的時候,一個字都不會說,非說不可的時候,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換個說法就是,四個人長了一張嘴,飛揚是他們四個人的代言人,說話這種“力氣活”,一向都是由飛揚一個人做的。
他們來了,那爸爸呢?是不是爸爸來了?
喬喬的心裡緊張又期盼,不由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們的身後。
身後的女人靜靜的站了起來,把喬喬抱在了懷裡。
飛塵四人四槍立刻對准了她們。
“喬喬,別怕,我們來救你。喂!你,放下孩子!有話好說。”飛揚沉聲安慰喬喬。
四人對視一眼,心裡不由暗暗叫苦。
進來之前,他們已經被告之,這裡是個非常危險的牢房,裡面關著的人極度危險,所以他們全身重裝備,連頭盔都帶了。
他們的手上有麻醉槍,必要時,要把裡面的人先麻醉了再帶走,這是雷鳴千叮嚀萬囑咐的。
在這樣一個密閉的空間裡,逮個人回去,太容易了。
但是,誰也沒想到喬喬在這裡!
他們預測的喬喬的位置在另一個地方,老大已經帶人過去了。
現在,怎麼辦?
那個危險人物把喬喬抱在懷裡,以喬喬為盾,這讓他們無從下手。
四個人迅速分開,各自尋找最佳角度。
這是個女人,渾身髒兮兮的,身形瘦小,一頭亂發遮住了臉,看不清容貌。
她把喬喬抱在了懷裡,這讓他們沒辦法射擊,怕她拿喬喬當盾牌,誤傷到喬喬。
女人很緊張,她抱著喬喬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喬喬感覺到了,她反手摟住了女人的脖子。
“飛揚叔叔,你們把槍放下!”喬喬朗聲喊道。
“喬喬,別害怕!”沒有人放下槍,飛揚連忙安撫喬喬。
“我不害怕,你們不要開槍。”喬喬不由著急。
女人忽然往前走了兩步。
四人手中的槍不由都舉了起來,准備射擊。
喬喬大急:“不要,不要!”
女人停下了腳步,看著喬喬。
喬喬輕輕拍拍她的頭,溫聲道:“你別怕,他們是我的家人,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女人不動了,但依舊抱著喬喬。
飛揚四人不由面面相覷,這個女人,不是以喬喬為人質的?
“飛揚叔叔,你們把槍放下,她是我的好朋友,不會傷害我的。”喬喬回過頭對飛揚道。
朋——,朋友?
這丫頭,比她姑姑還不靠譜,這朋友,也太特別了,關在這麼個鬼地方,她還能交到朋友?
“放開我!放開我!”外面忽然傳來一聲聲的尖叫。
是廖妙。
喬喬的臉色不由變了,女人立刻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不由低頭看她。
喬喬示意她把自己放下來。
她聽話的把喬喬放下來,但還是拉住了喬喬的手。
飛宇和飛星不由舉起了槍。
喬喬馬上站到了女人的身前:“不要,不要開槍,不要傷害她。”喬喬急道。
“怎麼回事?”喬墨宸大步走了進來,燈光昏暗,在他的身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爸爸!”
“老大!”
喬喬松開女人的手,開心地跑到鐵欄杆處,她萬萬沒想到喬墨宸竟然會親自來救她,開心不已。
但是見到飛宇飛星端著的槍,她毫不猶豫地又跑回去,擋在了女人的身前。
“爸爸,她是好人,是我的朋友,別傷害她,你快讓他們把槍放下!”她張開又臂,試圖保護身後的人。
女人如星的眸子冷冷的掃過人群,又垂下來看著擋在身前小小的人,手緩緩的放在了喬喬的肩上。
“放開她,我們不會傷害你!”飛揚冷聲道。
喬墨宸看著牢內的兩個人,心裡真是說不清什麼滋味。
他抬手示意飛宇和飛星放下槍。
“啊!放開我!”廖妙被雷鳴拎了進來。
莊嚴跟在他們身後,看到喬喬,不由驚喜,跑過來抓住鐵柵欄:“喬喬!喬喬!你還好嗎?對不起!”
“莊嚴!你給我滾一邊去!你個叛徒,等我告訴你爸爸你爺爺,看他們不打斷你的腿!”被雷鳴拎著的的廖妙怒道。
“廖蘭,我命令你!把這些人給我統統殺了!”廖妙轉而衝著女人喊道。
女人放在喬喬肩上的手突然收緊。
喬喬扭頭看向她。
女人的眼睛盯著廖妙。
廖妙被繩子捆得很結實,頭發有些凌亂,滿臉戾氣:“廖蘭,你聽不到我說話嗎?把這些人都給我殺了!否則,我讓廖翩翩再也不給你解藥!讓你毒發,讓你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