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搪塞
夜深了。
權冷馳在電腦前一封一封的回復著郵件。
錢穎穿著睡衣,半干的長發披散下來,手裡端著小托盤走進來。
托盤裡放著一點白色的燉盅,裊裊婷婷的走到桌前放下:“冷馳,我讓廚房燉了參雞湯給你,快趁熱喝了吧。”
權冷馳的眼睛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嗯,謝謝!先放著吧。”
錢穎繞過舊子,走到權冷馳身邊依偎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你在忙什麼呀?都這麼晚了,該休息了。”
權冷馳的側臉線條分明,十分好看,他和權冷驍十分像,雖然他們是異母兄弟。
只不過,權冷驍更冷硬些,錢穎不喜歡。
但權冷馳不一樣,相似的五官輪廓,權冷馳卻多了一份柔和,尤其是眼神,他的神色總是在顧盼流轉之間帶著絲許的憂郁,讓錢穎的內心裡總會升起憐惜和保護欲。
雖然他也總是很冷淡,但是她覺得,那是因為權冷驍的死,對於權冷馳的打擊太大了。
她曾經見過權冷馳與喬墨菲在一起的情形。
那時候的冷馳,陽光飛揚,笑起來那種痞痞的壞樣子,最好看,是她最喜歡的類型。
錢穎相信,她一定可以陪著權冷馳走出來的,一定要讓冷馳恢復從前的樣子,就讓她這樣看著他一輩子就好。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撫上了權冷馳的頭發。
權冷馳的頭下意識的一偏,讓錢穎的手落了空。
“秘書發來一些加急郵件,我需要回一下,夜深了,你先去睡吧。”權冷馳的手輕輕握住了錢穎落在半空中尷尬的手。
他的聲音,穩定而溫柔。
錢穎的心立刻軟成了水:“我陪你吧。”
權冷馳笑了笑:“不用了,聽說熬夜要長皺紋的,你要好好愛護你的皮膚啊。”
錢穎笑了:“那我以後要是長了皺紋,你會不會嫌棄我?”
“怎麼會?等你長皺紋了,我也已經是個老頭子了,哪裡有資格嫌棄你?”權冷馳的聲音輕輕柔柔,仿若一只羽毛撫過錢穎的心頭,讓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她把自己強行依進了權冷馳的懷裡:“冷馳,我們要個孩子吧。”
權冷馳的身體一僵,愣了一下。
錢穎有些疑惑:“你不喜歡孩子嗎?”
“不喜歡。”權冷馳想也不想的開口。
“阿穎,我們剛結婚,二人世界還沒有過夠呢,要是有個小孩子,——太亂了,到時候阿穎只怕連燉湯給我的時間都沒有了。”權冷馳有些急。
錢穎松了口氣,點了點頭:“有道理,那,還是聽你的。”
輪到權冷馳松了口氣。
錢穎摟住了他的脖子:“不要孩子也可以,但是你不能只要工作,不要老婆啊。”
說著,輕輕親了一下權冷馳的額角。
權冷馳握著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了一個吻:“乖,讓我把這些公事處理完,要不然明天開會,又要被那些人詬病,說我沒有效率了,我再有一會兒就好了,你先到床上等著我。”
錢穎只好站起來,撅嘴:“那些人怎麼那麼討厭啊,我已經給每位叔叔嬸嬸哥哥弟弟都送了禮物了,他們怎麼還這麼對你?一點兒都不仗義。”
權冷馳失笑:“你送給他們?以後不要再這樣了,你送他們什麼,他們也不會領情的。除非——”
他頓了下來。
“除非什麼?”錢穎好奇地問,沒什麼是她錢穎送不起的。
“除非把我的命送給他們。”權冷馳淡淡地說。
那些人,不過就是盼著他死罷了,只怕比當初盼著大哥死還要強烈吧。
錢穎勃然變色,捂上了權冷馳的嘴:“胡說什麼呢!誰敢對你不利,我讓爸爸刨了他們家祖墳!”
他們家的祖墳,也是權冷馳的呀。
錢穎訕訕的收回了手:“冷馳,我讓爸爸再調一隊保鏢過來保護你!”
權冷馳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放心吧,我身邊保護我的人足夠了,他們也根本沒有機會下手,再說,我每天那麼多活動,跟著太多人,也不好。”
哥的身邊,只有肖佐一個人,肖佐可以以一當十,就是哥本人,也有足夠自保的能力,不像他——
權冷馳心中嘆了口氣。
錢穎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那,你要好心些。不行!我一定要讓爸爸想個好辦法!”
權冷馳把喋喋不休的錢穎送到臥室門口,吻了她,才終於讓錢穎安靜下來。
轉身回到書房,權冷馳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
他背靠著門直接坐到了地毯上,把頭埋進膝間,無盡疲憊,四周的黑暗,讓他陪感安全。
他只想把自己陷在這黑暗中,再也不要見任何人。
許久許久,他才慢慢起身,走回到椅子上,打開郵件,緩緩打下一行字:
“哥,我很想你!把我帶走吧,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不在,我活著,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郵件發了出去。
淚水無聲的流了下來,哥收不到他的郵件了,他們陰陽兩隔了。
這個世界唯一無條件愛他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他該怎麼做?該做些什麼?他活下去有什麼意義?
他是舅舅的傀儡,是舅舅操縱權氏的工具,等到他們完全掌握了權氏,就沒有他什麼事了吧?
錢程也有自己的算盤。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算計。
唯獨他沒有。
他無所適從。
這世上有誰像他一樣,被生母憎恨,被生父視而不見,被養母處心積慮的算計?
偏偏,他表面上看上去,光鮮亮麗。
權冷驍震驚地看著郵件,立刻給肖佐打電話:“冷馳出了什麼事?”
肖佐有些莫名:“沒有什麼事啊,今天他們夫妻倆與費展鵬和錢程在恆達一起吃飯,之後一直在公司,家裡也沒有異動。”
權冷驍看著眼前的郵件,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驍少,怎麼了?”肖佐問。
權冷驍呼出一口氣:“密切注意他的動向,告訴在他身邊的人,要保護好他,必要時,一切以冷馳的安全為主。我覺得,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兒,我怕他出事,費展鵬和錢程有沒有為難他,一定要讓人看住了,事無巨細,必須彙報!”
權冷驍莫名的不安。
肖佐猶豫了一下:“馳少身邊的人說,馳少話越來越少,越來越像驍少你,只不過,公司裡還是費展鵬說了算,現在又加了一個錢程。馳少並無實權,開始時他還有情緒,現在卻很少流露,費展鵬和錢程對他都很滿意,馳少與錢穎也很和睦,錢穎對馳少很關心,馳少對錢穎也是百依百順的。“
權冷驍的心,越聽越涼。
這一切的表像之下,再看權冷馳的這封郵件,不能不讓他心驚。
在權冷馳的世界裡,他這個大哥已經是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