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惡夢連連
權冷驍皺眉:“別告訴我,你經常受傷,經常要用一只手生活。”
喬墨菲嘿嘿笑:“師兄,看破別說破嘛。”
權冷驍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
喬墨菲吐了吐舌頭:“我以前調皮,常常受傷,每次受了傷都會被罵,罵完了故意不讓佣人幫我,做為懲罰,以為能讓我長點教訓。”
“然後你從來都不長教訓,反而訓練出一只手生活的本事?”
喬墨菲驕傲的點了點頭。
權冷驍無語。
他忽然有些同情喬墨宸和歐陽逸了。
喬墨菲睡在權冷驍客房的大床上,卻睡得並不踏實。
臉和手都燒灼一般的痛。
夢裡總是閃過一幕幕破碎的畫面,有什麼總是一閃而過,她抓不住,又想不起來。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腦海中閃過。
“大小姐,大少爺來接您了,車就停在門口呢。”
“大小姐,老爺子叫您過去一趟,說是有位老先生想請您幫忙刻點東西。”
“喬墨菲,爸爸是我的,你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不許你管我爸爸叫爸爸!”
“喬墨菲,你老老實實在地上爬一圈,學三聲狗叫,要不然,晚上就不讓你吃飯!”
“喬墨菲,把這裙子脫下來!你一個傻子,穿這麼漂亮干嘛,糟蹋衣服!”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這是上哪淘去啦,看這一身泥一臉土的,喲,怎麼像個野孩子一樣?”
“你看你成什麼樣子?你有哪一點像喬家大小姐?”
“喬墨菲,我告訴你,在外面,我才是喬家大小姐,你就是個傻子!”
“喬墨菲,別異想天開了,沒人救你,你哭死在這兒,你哥也不知道!”
“喬墨菲——”
“喬墨菲——”
“大小姐——”
“大小姐——”
喬墨菲無措的站在黑漆漆的暗夜裡,周遭一片漆黑,她很害怕,一直哭,一直哭,卻沒有人理她。
兄弟姐妹們往她身上潑水,不讓她換衣服。
大人們默許他們欺負她,但是不能讓她的身上有傷痕。
這樣,就算她告狀,他們也可以說她說謊。
“今天跟楚如昕都去哪了?”
“你有沒有告訴楚如昕家裡的事?”
“你要敢跟她說一個字,就別想再跟著她到處跑?”
“又想跟楚如昕出去啊?我晚上有個晚宴,還差一條手鏈配不齊呢!”
“媽媽,我想要一對鑽石耳釘!”
“哼!想跟楚如昕出去玩兒啊,拿東西來換啊,拿錢來買啊!你不是有錢嗎?”
“哈哈哈哈哈,小傻子!”
“咯咯咯咯咯,白痴,笨蛋!”
聽說哥哥來接她,她飛奔出去,幽暗的馬路上,哥哥的車就停在對面,她衝下台階,然後一輛車從側面急馳而來,把她撞飛了。
聽說爺爺找她,她走進客廳,迎面就被人開槍射擊。
她看到哥哥渾身是血倒在血泊中。
喬墨菲一下子坐了起來,驅散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陌生的周遭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窗簾不厚,有淡淡的光灑進來。
喬墨菲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下來。
喬墨菲的記憶是沉睡著的,很多事,她並不記得。
對於喬家那些人,她只是本能的防御,至於他們對她做過什麼,她並沒有完整的,大段的記憶。
夢裡的這一切,她相信,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並不是她臆想出來的。
墨菲,為了能和楚如昕見面,為了能和她在一起,曾經被攻城掠地的欺負,她的繼母和妹妹對她身邊的那些財產,鯨吞蠶食,一點點剝奪。
喬墨菲卻從來不告訴楚如昕,也從來不告訴自己的哥哥。
她任人欺凌。
在夾縫中,用母親留給她的那些首飾求得一點點的歡樂時光。
她對母親沒有什麼記憶了,所以對於母親留下來的首飾,也並不十分的在意,她在意的,反而是楚如昕,所以,讓她用母親的遺物換與楚如昕的相處時光,她心甘情願。
她是怎麼出的車禍,她不記得了。
可是剛剛的夢裡,她看到自己在一個像酒吧一樣的地方,她衝出去,被車撞到了,就是那次車禍吧?要了她命的那一次。
這個,是否也不是臆想出來的?
楚如昕和喬墨菲,從來沒有去過酒吧這樣的地方。
誰帶她去的?
那個騙她的聲音是誰?
哥哥不可能接她卻坐在車裡等她。
晚上在喬園騙她的女佣是誰?
她為什麼要把自己引到主屋去?
是要嫁禍給她?還是想要她去送死?
喬家的人裡,只怕是有內鬼吧?這個內鬼的目的是什麼呢?
要她死嗎?
會是喬興邦嗎?
為什麼喬興邦不問青紅皂白就打她?
喬墨菲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揉了揉頭發,頭都痛了,不能再想了。
每次喬墨菲的零星記憶浮現出來,就會頭痛。
喬墨菲下了床,把床上的薄毯抱在了懷裡走出去,她要換個地方接著睡。
客廳裡很安靜。
喬墨菲抱著毯子蜷到沙發上的一角繼續睡。
這些年,她習慣了,惡夢連連的時候,要麼有人陪著,要麼就換個地方接著睡。
權冷驍從書房裡出來,就看到了沙發上的一團,怔住。
定晴看時,竟是喬墨菲!
他輕輕走過去,喬墨菲的呼吸是均勻的,抱著毯子,縮成小小一團,像一只小貓一樣。
為什麼睡在這裡?
他伸出手,輕輕撥一撥她的額發,露出那張素淨的臉,臉上極明顯的青紫的五指印。
權冷驍不由皺眉,喬興邦也太狠了,他居然不問青紅皂白就對親生女兒大打出手。
看得出來,墨菲對這個爸爸是有些畏懼的,也似乎並不在意他喜不喜她。
這個孩子甚至說自己是沒有爹娘疼的野孩子。
除了她哥哥和姑姑,似乎她對喬家沒有任何感情。
喬墨菲動了動,權冷驍連忙縮回了手。
喬墨菲感覺到了身邊有人,伸手拉他的衣服,沒有睜眼睛,含含糊糊地說:“哥哥,陪我,總是做惡夢!”
睡夢中的人帶著濃濃的鼻音,軟軟糯糯的撒著嬌。
權冷驍心頭一軟,不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喬墨菲立即向他靠了過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枕著他的腿,懷裡抱著毯子又蜷成一個新的團。
喬墨菲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臉,疼得吸氣:“咝——”
權冷驍忍不住輕輕拍拍她,以示安慰。
喬墨菲的手拱了拱他的手心。
權冷驍不由失笑,真像一只小貓。
看著看著,權冷驍嘆了口氣。
不由想到他和歐陽逸的對話。
“權冷驍,墨菲只是個孩子,她只是個單純的小女孩,我們大人之間的所有往來,都與她無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歐陽逸如同一只困獸一般,強自收斂,說話小心翼翼。
權冷驍從來沒有想過,優雅邪魅如歐陽逸,也能有這樣形於色的焦躁,可見在他心裡,喬墨菲有多重要。
“你怕我把墨菲做為籌碼要脅你們嗎?”權冷驍淡淡開口。
歐陽逸看著他:“權冷驍,你會嗎?”
權冷驍看著他,語氣依舊不淡:“我不會。”
歐陽逸的表情,難以言喻。
權冷驍淡然開口:“我希望我們之間,永遠像這樣井水不犯河水。”
歐陽逸立即答應:“好!井水不犯河水,以後權氏的一切,我們避讓。”
權冷驍眉頭蹙了蹙:“我不是這個意思。”
歐陽逸不解。
權冷驍斟酌了一下:“做生意我們各憑本事,公平競爭,至於墨菲,她是另一回事,我們所有的往來都與墨菲無關。我不會傷害她,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她。”
歐陽逸愣了愣:“你,什麼意思?”
權冷驍沉吟:“算是受故人之托,放心,我絕不會傷害她。”
歐陽逸不由問道:“故人?你的故人與墨菲有關系嗎?權冷驍,墨菲她,還小,她,很單純,對於男女之情,她還不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權冷驍點點頭:“放心吧,我對墨菲沒有非份之想,我最愛的人,曾經是墨菲最好的朋友,如今,她不在了,我要替她接著照顧墨菲。”
“你最愛的人?你說的,是,楚如昕?”歐陽逸驚訝的問。
權冷驍沉默著點了點頭,在歐陽逸詫異的目光中,掛斷了電話。
看著熟睡中的喬墨菲,權冷驍心中不由嘆息:如昕,你知道喬墨菲是誰嗎?你了解喬墨宸嗎?你居然會這樣保護喬墨菲,喬墨菲哪裡需要別人保護?她哥哥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她。
可是如昕,我為什麼總能從她身上看到你?
是她受你影響太深了嗎?
是你讓她來到我身邊的嗎?
你是想讓我把你沒做完的事繼續做下去嗎?
包括保護這個你認為需要你保護的孩子?
喬家水深,喬墨菲身上應該隱藏了巨大的秘密,就是她自己,也有著許多的小秘密,只不過,我無意知道。
我只想替你把這件事做好,你希望她快樂,希望她安好,那我就盡我所能,給她快樂,讓她安好,替你盡一份心意。
睡夢中的喬墨菲忽然聞到了一陣陣食物的香氣。
她坐起來,發現自己的周圍有好幾個軟軟的靠墊,怪不得睡得這樣舒服,她還夢見自己枕著哥哥的腿了呢。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記憶慢慢回來。
她對環境的感知比較特別。
換了一上新的環境,她會有短暫的失憶,然後再慢慢一點一點想起來。
高舉起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臉頰。
“咝——”痛得她直吸氣。
權冷驍端著盤子從廚房走了出來,看到她,愣了一下:“醒了?”
喬墨菲展顏一笑:“師兄,早!”
她的目光落在了她面前的盤子上:“哇,好香!”
權冷驍唇角微翹:“去洗臉,過來吃飯。”
“好!”喬墨菲愉快的應聲。
權冷驍有片刻的失神,面前的喬墨菲,和昨天的喬墨菲判若兩人。
那個在殺手和炸彈面前鎮定自若的喬墨菲,那個拿著手機擔心哥哥哭得天昏地暗的喬墨菲,那個半夜裡撒嬌的喬墨菲和眼前這個陽光燦爛的喬墨菲,哪一個是真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