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凌嵐的悔恨
喬墨菲不由放輕了腳步，與兩人默默打了聲招呼，走到凌嵐的床邊看了看。
她的臉色還好，神態也很平靜，喬墨菲放下心來。
有護工端著水盆進來，要給病人洗臉清理，玉姐忙接了過來。
喬墨菲攔住了玉姐，從她手中接過了水盆：“玉姐，讓我來吧。”
玉姐愣住。
喬墨菲回頭看一眼凌嵐：“如果如昕還在，這也是如昕要做的事，玉姐，你陪陪黃院長，讓我來吧。”
玉姐和黃院長都愣了愣，玉姐的眼淚奪眶而出，不由放了手。
喬墨菲把水盆輕輕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輕輕擰了毛巾，再溫柔的給凌嵐擦臉，擦手。
凌嵐沒有醒，喬墨菲動作極其輕柔。
玉姐和黃院長靜靜在一旁看著，玉姐無聲流著淚。
喬墨菲做完了一切，拍了拍玉姐的肩，輕聲說：“別哭了玉姐，以後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你別一個人扛著。”
玉姐點了點頭，淚眼婆娑著，看著喬墨菲：“如果，二小姐還活著，該多好？”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
眼前的這個女孩子，莫名給她一種熟悉感，可能是因為從前她一直跟在二小姐身邊吧，總是讓她不由自主的覺得，她就是二小姐。
喬墨菲回頭看一眼凌嵐，輕輕嘆了口氣：“如昕姐姐活著又如何呢？她還不是要委屈著她去做不想做的事？委屈她不能做想做的事。那些年，她不是就這樣強迫著如昕嗎？”
玉姐也嘆了口氣：“夫人這是心病，她一直在自責，覺得對不起二小姐，二小姐活著的時候，從來也沒過過舒心的日子，一直都被她壓制著。”
喬墨菲輕輕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就算如昕活著，她也保護不了她，真要為如昕好，不如，照顧好自己吧，要不得如昕泉下有知，靈魂也難安。”
她轉身看著凌嵐：“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人都已經死了，就不要再沉浸在那些不好的情緒裡了，不如往前看，在孤兒院裡照顧那些孩子，不是很好嗎？好好活著，就是對如昕最好的安慰。”
玉姐不由嘆了口氣。
喬墨菲問道：“怎麼會生病的？”
玉姐又輕輕嘆了口氣：“大小姐把二小姐生前親手刻的一串手串拿走了，夫人傷心，獨自在花園裡坐了半宿，現在早晚溫差還有些大，就受了寒，感冒了，先生和大小姐過來說了夫人幾句，夫人過於激動，就犯了病。”
一串手串，原來那串手串是這樣來的呀，楚如依，你可真行啊！
喬墨菲看著凌嵐明顯蒼老下來的臉龐，輕輕道：“身外之物，何必這樣在意？人都不在了，給她們就是了。”
那麼多她應該在意的東西她都沒在意過。
她自己親生的女兒，她都沒有在意過。
如今何必在意一串手串，人都沒有了，這些東西的意義在哪？
她這一輩子，從來就沒活明白過。
喬墨菲和黃院長又叮囑了玉姐幾句，讓她有事及時找她們，就離開了病房，玉姐見凌嵐睡得安穩，就送了出來。
門一關上，沉睡中的凌嵐就睜開了眼睛。
眼淚洶湧而出。
是啊！就算女兒活著，她也保護不了她，她從來也沒有保護過她。
她自己親生的女兒，像野草一樣長大，她這個親媽，卻和別人一樣，一直打壓著她，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她。
總是擔心自己的女兒會搶了另一個沒有媽的孩子風頭，那是一件多麼不善良的事，所以她總是對她無情打壓。
明明是親生的女兒，她卻讓她活得仿佛虧欠了全世界一般，從來沒有揚眉吐氣過。
即便如此，那個孩子也依然陽光開朗，從來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那麼好的心性，那麼好的孩子，不是她教育出來的，是孩子自己長成的。
可是，她不珍惜，她一點都不珍惜！
她用自己的做人准則，對待別人的孩子視如己出，寶貝得捧在手心裡，卻忽略了自己的孩子，覺得她什麼都不缺，還想怎樣？
最終視如己出的，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裡過，反而拿她當佣人，當敵人。
而親生的那個，如今已經化為一抔黃土。
她是個失敗的人，一個失敗的母親，一無是處，女兒活著，她護不了她，女兒不在了，她連她僅有的那兩件遺物都留不住，她活著，有什麼意義？
是她的愚蠢、愚昧害死了自己的女兒，她小小年紀，怎麼就心髒不好了？她一向都那樣健康活潑的，從來不讓自己操一點心，還總是哄著自己，護著自己。
女兒的心髒病一定是像她現在這樣，是硬生生疼出來的。
自女兒離世後，她生前的點點滴滴，每一件事，都像刀一樣，一下一下的插在她的心上。
凌嵐無聲的痛哭，在被子裡蜷成一團。
看得見的傷口，再痛，都有限度。
心痛，卻是痛到窒息，痛！不欲生！
從醫院離開，喬墨菲的心情極差，她必須要找事情來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去了鹿巷，亞倫和小昭最近都很忙，雖然現在已經聘請了好幾位設計師，但是工作量仍然很大，急需她這種看見工作就興奮的人來幫忙。
天堂鳥工作室一鳴驚人的崛起於M市這個時尚前沿的城市裡。
做為一個後起之秀，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工作室的發展勢如破竹，搶走了很大一批依夢工作室的客戶。
正在那一套“我的四季”大賣，令楚如依急得要吐血的時候，天堂鳥忽然宣布這一版的銷售到此為止。
絕版了！
客戶們簡直要瘋了。
已經售出的衣服，一下子成了珍品，因為是絕版啊！
這讓那些買到的客戶們，覺得自己簡直太幸運了，之後這幸運就上升到了身份尊貴的層面上，曾經擁有一套天堂鳥的“我的四季”主題的衣服，那身份地位無端端的就尊貴了起來。
這一批神一樣的操作，直接讓天堂鳥的客戶激增，買不到“我的四季”是遺憾，但是不抓緊預定接下來的新品以後可能會更遺憾！
而且，天堂鳥的服務方式有別於任何一家高端定制的公司。
這裡的形像設計師和他們的衣服一樣出色，買幾件衣服，連著妝容，造型各種問題都一一解決了，何樂而不為呢？
這錢花在哪裡都是花，誰不想要更好的服務？
依夢工作室雖然也不錯，可是從老板到設計師，一律都是高冷範兒，一開始看著還新鮮，時間長了，誰願意花錢還被人嫌棄？
依夢這邊的顧客在大量的流失。
緊急推了的新品，不知怎的，也沒有什麼創意，倒讓人感覺出了幾分倉促。
人都有從眾心理，王夫人今天穿的衣服好看，李太太昨天穿的漂亮，一問之下，都是天堂鳥的作品，這樣的口口相傳，比什麼都好用。
楚如依臉色陰沉的看著手中的報表，終於爆發。
“啪”她把報表直直甩到李展慕身上：“你自己看看，這幾個月以來，我們被搶走了多少市場份額？你們就是這樣做事的嗎？”
李展慕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夾和報表，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Joe，找到了嗎？”
楚如依的聲音緩了一緩。
李展慕搖了搖頭：“我們的人說，天堂鳥就那些員工，總監是內業有名的玉羅剎秦漫，時尚造型師是一個叫嚴亞倫的，還有一個設計師叫嚴小昭。”
“這個嚴小昭是不是Joe？”楚如依問道。
李展慕搖搖頭：“應該不是，她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聽說一般大事小情都是秦漫和那個嚴亞倫說了算，那個嚴小昭並不太管事。”
“那你有沒有查這兩個人的底？有沒有派人去接觸他們？有沒有可能把他們挖過來為我們所用？”楚如依沒好氣的發問。
李展慕不敢吭聲。
楚如依氣不打一處來：“你一天到晚都在瞎忙活什麼？這麼點事都做不好？既然知道那個什麼嚴亞倫和嚴小昭是他們的頂梁柱，那就挖過來啊？挖人不會嗎？這麼多年學的本事都哪去了？怎麼挖個人還這麼費勁了？”
李展慕小心翼翼地說：“我們已經試探過了，這兩個人，很忠誠，不肯接受。”
楚如依瞪他一眼：“不接受？是你沒誠意嗎？加錢啊！他們出來工作是為什麼？不就是為了錢嗎？行，還有為了夢想！在我們依夢，我會讓他們實現夢想的！他們要的，我都能給，錢，更不是問題！他們要多少？讓他們開個價！”
李展慕垂下頭。
“總之，我要你把這兩個核心人物給我挖過來，我要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天堂鳥弄垮，挖不來秦漫有情可原，那個女人一向是油鹽不進的，總不能連個設計師和造型師也挖不來吧？李展慕，李總監！你現在不會連這點本事也沒有吧？”
李展慕唯唯喏喏的點頭：“是，楚總，我，我再去找他們談，我這次親自去找他們談！”
楚如依這一次沒有說話。
李展慕知道這是默許了他的做法的意思，趕緊打蛇隨棍上：“楚總，聽說天堂鳥要開新品發布會了，那我們是不是趕在他們之前先開？”
楚如依橫他一眼：“你有新品嗎？”
李展慕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說：“我們是有一些設計的，只是，不像天堂鳥那樣，成為一個系列的，也擔心，會反響不大。”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
“那還開什麼開？！”楚如依覺得她的火氣又上來了。
這個李展慕，真是越來越無能，越來越不像話了。
指望他，依夢工作室就只有關門這一條路了。
這個工作室是她的心血，是她的形像！
絕不能就這樣被毀掉！
楚如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想辦法，弄到他們的新品樣稿，我們趕在他們之前發布！”
李展慕愣了愣，旋即明白了楚如依的意思，心裡不由一緊。
可是，一想到自己如今岌岌可危的處境，不由咬了咬牙：“好！”
楚如依看他一眼：“這一次再辦不好，後果你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