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去往前廳
過了除夕，便是新年。
守歲之後，南宮熠派了落梅居裡幾名僕人，送葉慕芝與青鸞二人回了她們的小院裡。
葉慕芝不肯讓府醫為自己診治，南宮熠也隨了她，只不過，她寫了藥方讓府醫抓了藥，帶回了她的小院。
趙嬤嬤的屍體被拖走了，小院裡也風平浪靜，府中上下卻都知道了葉慕芝昨夜在落梅居裡過除夕一事。
直到第二日清晨，青鸞還有一種處在夢裡的感覺，想起昨夜去了落梅居，大吃一餐不說，竟然還活著回來了……青鸞又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是夢，脖子還在。
葉正弘派人來請葉慕芝去前廳的時候，葉慕芝還在呼呼大睡。
青鸞無奈，讓人等在外面，自個兒進去，將葉慕芝從被窩裡揪了出來。
“小姐，侯爺派人來請你去前廳，快別睡了！”青鸞揪著葉慕芝搖了半天，總算把葉慕芝叫醒了。
葉慕芝睡眼朦朧，揉了揉眼，搖晃了下腦袋，才稍微清醒了點。
“去前廳做什麼呢？我很困，還很餓……”葉慕芝一直有個習慣，那就是剛睡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迷糊的，要過好久才能徹底清醒。
“哎喲，我的小姐，你清醒點呀！昨夜那是因為你在三爺那，侯爺不好過去要人，現在天亮了，侯爺再怎麼樣也得找你過去問問話啊！”青鸞哭笑不得的解釋著，畢竟，小院裡死了個人這是事實，即便侯爺不管，老夫人也絕對不能放任。
葉慕芝茫然的看著青鸞，緩慢的理清楚她所說的話。
爾後，她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說罷，她便是掀開被子，下床。
“好，我去給你打水。”青鸞這才放心下來，轉而出了房間。
葉慕芝依然有些困倦，繼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嘆了口氣，起身走到衣櫃前，打開了櫃子。
櫃子裡的衣服很少，且大多是破舊的，昨天穿的那件稍微新一點的衣服，料子不大好，還是青鸞偷偷買的布料給她做的，也著實是難為了青鸞那丫頭了！
葉慕芝想著，便是伸手拿了件舊衣服出來，到了屏風後，她穿上了那件衣服。
青鸞進屋裡來的時候，看著葉慕芝的打扮，著實嚇了一大跳。
“小姐，你怎麼穿成這樣了？”青鸞放下手中木盆，驚叫起來。這衣服，就連他們這些當下人的穿的都比這好，小姐怎麼穿成這樣了？
葉慕芝不以為意的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將衣服整理得更加平整了一些，對青鸞的疑問，她也懶於回答。
“小姐……”青鸞欲言又止。
葉慕芝擺了擺手，道：“別問那麼多了，我自有我的理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覺蹙眉，這麼多年來可都沒穿過這麼差的衣服。
她稍微梳洗一番，整了整儀容，又刻意的弄了些胭脂往臉上塗了點，旁人便再也看不清自己本來的相貌了。
“小姐，你干嘛要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啊？你又不難看……”青鸞表示有些不理解，小姐相貌不輸給府裡其他幾位小姐，甚至比她們更好看，可是，人家有錦衣華服，小姐什麼都沒有。
這些年來，小姐也是刻意的不整理自己的儀容，別人買胭脂是為了更好看，小姐買的胭脂卻是刻意塗在臉上讓自己變得難看。
青鸞想著，不由得憂慮起來。
葉慕芝見青鸞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由得笑笑，朝她眨了眨眼，道：“別板著臉了，不就去趟前廳麼？”
青鸞撇了撇嘴，道：“侯爺一定是要問趙嬤嬤的事，萬一被侯爺知道趙嬤嬤的死跟我們脫不了干系，可如何是好啊？”青鸞越想越覺得慌張，生怕葉慕芝受罰。
葉慕芝無奈的搖頭，道：“笨丫頭！我會傻乎乎的告訴侯爺趙嬤嬤是被我弄死的麼？再說了，現在有三叔撐腰，我還有什麼可忌憚的？”
“……”青鸞一陣無語，好吧，她怎麼忘了，自家小姐昨個兒醒來就變了副模樣了？想著，青鸞心頭又是一陣疑惑，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你真的是……小姐嗎？”
葉慕芝抬手，輕叩了下青鸞的額頭，賞了她一個爆栗。
“不是我是誰？趙嬤嬤害死奶娘，如今是她罪有應得！就算真的是我親手殺了她，那又如何？”葉慕芝不以為意的說著，絲毫不把趙嬤嬤之死放在心上。
弄死趙嬤嬤，就當是為以前的葉慕芝出了口惡氣吧！再說了，趙嬤嬤不過是個開始！
青鸞聽出葉慕芝言語中透出來的戾氣，心中打了個突，隨之而來的，青鸞卻覺得十分開朗。小姐變強了，這是好事，以後，便再也不會有人能欺負到小姐了。
“小姐，你說的對。”青鸞表達著自己的忠心，“小姐如今變強了，又有三爺護著，以後，府裡自然不會再有人敢欺負小姐了，青鸞以後都聽小姐的。”
葉慕芝淺淺的笑著，點點頭，道：“我去前廳了，你先將屋裡收拾下，等我回來，我們出府去祭拜奶娘。”
“好。”青鸞連連點頭，隨後又面露難色，道，“可是小姐，我們沒錢買紙錢，再說了，今兒是初一，街上鋪子都不營業的。”
“怕什麼，不是有三叔嗎？”葉慕芝淡淡的回道。南宮熠可是掌控皇城經濟命脈的人，鋪子什麼時候，還不是他說了算？
“……”青鸞又是一種無語，小姐這是要將三爺用個徹底了？
“行了，我先去前廳了！”葉慕芝擺了擺手，便是出了門，沒再等青鸞回話。
院子裡，前廳派來的那名下人等得十分焦急，如今又是雪天，也冷得直哆嗦。
葉慕芝走過來，說道：“丁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葉慕芝說得十分客氣，這丁伯是葉正弘身邊的僕人，跟著葉正弘二十多年了，也算是葉正弘信任之人了。
丁伯聽見聲音，轉向葉慕芝，臉色禁不住一僵。這……這五小姐怎麼把自己整成了這副模樣？臉上髒兮兮的，衣服還這麼破舊，這個模樣叫侯爺見到，不好吧？
“五小姐……”丁伯想著，不覺欲言又止。
葉慕芝眨了眨眼，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丁伯搖了搖頭，低低嘆氣，道：“沒事，五小姐，請吧！”
這些年來，丁伯也就見過葉慕芝幾次，想到葉慕芝生活本來就清苦，他便是覺得沒必要挑剔葉慕芝的衣著打扮了，反正，見過侯爺之後，自有侯爺定奪。
“謝謝丁伯。”葉慕芝算是客氣了，隨丁伯一同離開這小院。
走了不遠，卻是抵達了花園，葉慕芝不覺間走到了荷花池旁，放慢了腳步。
以前的葉慕芝就是落進了這荷花池中，被青鸞救起來之後，卻是染上風寒，昏迷不醒，最終，香消玉殞。
此刻，陽光灑下，雪地初融，四周倒是有那麼一點冷意，可卻比不上她心中的冷。
荷花池旁，有幾株紅梅，白雪覆蓋著，落梅飄舞，看上去別有一番風味。
她走到紅梅旁，伸手撥下一枝，閉上眼，輕輕嗅著。
濃郁的梅香，沁人心扉，她不覺間有些入神。
丁伯止住腳步，看向葉慕芝，見她這般，本想開口催促，想了想，卻又是沉默了。想來，等會去前廳五小姐只怕也得受罰，如今，便是隨她高興吧！
“誰在那裡！”
正入神時，卻有一道憤怒的聲音傳來。